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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並非不痛

2021-10-29 作者:匿名

以往,莫阿九當真是愛極了容陌的,愛到連自己都可以不在乎,愛到……撕心裂肺,遍體鱗傷。

可最後,她終於捧著自己血淋淋的心明瞭,原來……她所謂的付出全部,不過是自作多情罷了!而今,她只願能對自己好一些,哪怕……再無愛恨。

然而,手腕間,冷硬的鎖鏈卻在嘲諷著莫阿九,想要對自己好一些,有多麼艱難。

那夜膳食一事過後,容陌再未曾提及過她為何離開一事,卻……留在寢宮內的時辰越發多了。

每日晨上完早朝之後,走著也會拿到寢宮來,更鮮少再有朝堂一事爭執到午後,大部分時日,他總是坐在內寢之內。

莫阿九知曉,容陌的本事素來很大,即便在內寢,依舊能將奏摺批覆的有禮有節,可是……終歸是有所不同。

他在內寢,便日日監視著她用膳,二人鮮少言語,內寢之內通常只有容陌翻看走著之聲以及莫阿九偶爾酣睡之聲。

只有在午時,莫阿九午睡之際,容陌方才會離去。

最初莫阿九不知為何,只不過在一日午膳後,無甚好心思的道了一句:“皇上便要這般成日監督著我嗎?”

自那之後,容陌午時便會悄然離去,午後便會自動出現,亦或者拿著奏摺,亦或是古籍,坐在一旁隨意翻看,鮮少言語。

容陌本身十足驚豔,尤其當他一襲白袍立於窗前之際,讓人忽視本就難上加難,即便莫阿九對他如何冷淡,終有時也忍不住朝他望去。

每當這時,容陌唇角似總會微勾,明明他從未分半分注意與她的!

“皇上,娘娘,該用晚膳了。”張嬤嬤的聲音自門外輕輕傳來,比之以往倒是多了幾分輕鬆。

這幾日,皇上的xìng情越發平穩,甚至朝堂之上的殺伐之氣都掩了一些,乖戾脾xìng幾乎全數消失。

外臣不知為何這般,可這寢宮之內,擅長察言觀色的宮人自然知曉是因著何人。

容陌起身,緩緩將手中古籍置於一旁:“傳——”輕應一聲,門外之人魚貫而入。

一盤盤美味佳餚送上前來,香氣撲鼻。

待得那些人消失,容陌便坐在桌前,一動未動。

這幾日一直這般,莫阿九不吃,他便半口不動,而倒黴的自然是御廚。

莫阿九早已知曉,自己同此人鬥不得,下床,坐在桌前,依舊一言未發。

“多吃些葷食。”容陌拿過公筷,夾了幾口葷食。

莫阿九面無表情將葷食夾出,扔在一旁桌面,為自己夾了幾筷素食。

容陌似早已習以為常,未曾有半分不悅,依舊坐於遠處,眉心連蹙都未曾蹙過。

若定要開口說些甚麼,莫阿九也總是不經意提及自己想要被放開一時之上,久而久之,容陌似也鮮少一言未發起來。

“太上皇的身子骨倒是越發硬朗了。”容陌雍容擦拭一下唇角,行至一旁,倒了一杯茶,拿在手中,聲音輕描淡寫。

莫阿九目光抬也未抬,只道一聲;“他何時身子骨不硬朗的?”

“前幾日朕同你說的,”容陌攥著茶杯,聲音驟緊,“太上皇身子偶有不適。”她竟……半絲未曾記得。

“我忘了!”莫阿九果真這般應著,手腕上鎖鏈響聲清脆,“你放開我吧。”她啟唇,這般說著。

總是這般,主動開口,即是逃離。

“……”容陌靜默了。

“繼續這般將我困在此處,又有何意義?”莫阿九抬眸,緊盯著他,“容陌,你若放了我,你我二人間也無須這般僵持?他日若是相見,會心一笑也是極好……”

“莫阿九!”容陌陡然出聲,罕見的帶了一絲嚴厲,而後,他卻擠出一抹笑,“你終究不懂,你我二人今後若只有會心一笑之關係,那日,你方會知曉,真正瘋狂的我是何模樣!”

他們二人,從她當初bī迫他娶她之際,便已明瞭。

要麼糾纏至死方休,要麼轉身相忘於江湖。

她本離去,而今終究歸來,那麼,便只有一直糾纏,至死方休了!

莫阿九微微蹙眉,終究只輕輕將碗筷一推,轉身復又行於床榻之上,左右每次總是這般,容陌終不會放了自己。

只是……她依舊此次提及,盼著容陌哪日終究厭煩,真的將她放了。

“我要歇著了。”她近乎賭氣一般冷聲道著,背對著他。

“且慢!”容陌聲音陡然揚起。

莫阿九背影微頓。

“晚膳你用了太多葷食,喝些清茶!”容陌將手中茶盞放於莫阿九床榻前,聲音依舊淡然,不似關懷,也不似……隨意。

莫阿九仰頭望了一眼容陌其人,後者不過轉眸避開了她。

微微伸手,莫阿九本yù拿過杯盞,可只不過輕輕碰觸,便陡然遠離。

那杯盞,竟這般燙,灼人皮ròu。

可方才……容陌分明一直拿在手中,未曾放開半分。

目光,終緩緩落於容陌指間,方才拿過杯盞之處,早已被燙的灼紅,可他的神色,依舊如常,無甚變化。

莫阿九心底卻莫名酸澀幾分,此刻她亦不知,容陌這般,究竟是在折磨她,還是在折磨自己。

“容陌……”好久,她低低喚著他。

容陌身形微頓。

“明日,你且去忙你之事吧。”莫阿九遲疑片刻,聲音罕見的緩和。

容陌眉心微蹙,一時之間,竟難解她意。

“你無需這般每日監視於我的,容陌,”莫阿九苦澀一笑,“而今,這鎖鏈還不夠嗎?我又能去哪兒?”

如罪犯一般,毫無自由可言,所以……容陌也無須在此處了,她不想當那禍水人物。

“朕之事,無需旁人言。”容陌終是扔下這句話,兀自離去。

書房之內。

容陌怔怔望著眼前奏摺,總是難以集中心思。

那個女人要他不要監視於她,可是她卻從不知,不是監視……只是……他想呆在內寢罷了。

可是……何時,他們之間竟已變成這般?疏離的如同陌路人。

她說:難不成要成日面對於你?

這才幾日而已,如何一輩子相守?

一輩子……容陌眼神微顫,而後頹然垂眸,是的,一輩子!

可……

而今,倒是她只想要逃離他身側,不願停留。

眼前奏摺,無非朝政一事,更有催他填充後宮之諫。

拿過硃筆,於奏摺之上書下一字——否。

後方才驚覺手心微痛,他垂眸,手掌翻轉,手心處,竟已被燙的一片灼紅。

並非不痛的,容陌悄然思索。

這些年來,他不過只是擅長忍耐罷了,而非……不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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