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阿九望著那一抹需要人攙著方能前行的柔弱背影,終究緩緩跟了上去。作者發福利啦:,
卻沒有入得醫館,只安靜等在外面。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裡面方才傳來幾句言語,而後,溫青青被人攙著走了出來。
一眼望見她,溫青青的臉色顯然並不好看,垂眸視若無睹般,朝著外面行去。
“而今,溫姑娘也敢這般待我嗎?”莫阿九靜靜走在她身側問著。
“……”溫青青一言未發。
“只有我能救你。”
溫青青的腳步驀然停下,她轉身望著她:“你以為我會求你救我一命?”
“你可會?”莫阿九挑眉,隨意反問著。
“絕無可能!”溫青青的聲音十分堅決,她望著她,目光堅決,只是轉瞬眉心緊蹙,大抵是handú發作,心口作痛了吧。
“你也無需求我。”莫阿九輕聲笑了笑,“因為,我也不會救你。”
眼前,一棟還算闊綽的院落出現,溫青青站在院落前,轉身望著她:“還請莫姑娘離開這裡!”
話落,她的眼底竟閃過一抹兇狠。
莫阿九微微一頓:“溫姑娘,而今,只有你還在固執的不稱我一聲娘娘啊!”
此話一出,溫青青臉色越發蒼白。
莫阿九卻只覺心底湧現一抹近乎報復的kuàigǎn,曾經,每日望見她和容陌琴瑟和鳴,她心底,也是痠痛難忍的!
“溫姑娘也莫要著急趕我走,沒有問清楚我想要知曉之事,我絕不會離開。”莫阿九頓了頓,“當初,方存墨將我帶去西北之地,救我xìng命,溫姑娘想必也知情吧?”
從那時起,她便被當做溫青青的替代品。
方存墨拯救的從來不是她,而是溫青青的命!
“我不懂你究竟在說些甚麼!”溫青青轉眸,避開了她的注視,腳步飛快朝屋內走著。
莫阿九卻更快的跟了上去:“溫姑娘若不知道,我剛好可以講於你聽!”
“莫阿九!”
“四年前,我自城牆躍下之際,你早已知道唯有我能救你,所以,你讓方存墨將我帶走,當做你生命的延續好生呵護著,從一開始,你便知,我就是至yīn之日出生之人!”
“你血口噴人!”溫青青的神色陡然激動起來,“方存墨那時豈會那般聽信於我?那時我一直陪在陌身側,我豈會同旁的男人珠胎暗結……”
“溫姑娘說的是。”莫阿九頷首,“最初我也曾困惑,方存墨為何這般聽你的話,即便他早已傾心於你,你那時在容陌身邊,也不會同他在一起……”
“可是這一次,方存墨將我劫持,他曾說過一番話,讓我瞬間明瞭了……”莫阿九緩緩起身,行至溫青青眼前,“他說‘yù成大事者,不得有弱點’,彼時,你是容陌的弱點,所以,他要控制於你!”
所以,方存墨會聽溫青青之言,博取她的信任,方存墨的目的,只是要掌控容陌的弱點而已。
溫青青的臉色陡然青白:“絕無可能的,你不過只是……猜測而已,方存墨曾說,他愛我一生一世……”
“他愛你?”莫阿九輕笑一聲,而後眉眼微彎:“這番話,他倒是毫不吝嗇,他也曾對我說過呢!”
“他對你只是玩玩而……”溫青青嘶聲反駁,聲音,卻戛然而止。
他對四年相處的莫阿九都未曾有真心,豈會對她……
“溫姑娘,你若不是容陌的心頭之人,你覺得,方存墨可會愛你?”
原來,方存墨心底,重要的從來不是甚麼情感,只是……報仇而已,他恨容陌,所以接觸容陌身側所有在意之人。
不過……一場笑話罷了。
莫阿九終於明瞭,方存墨也許真的在乎溫青青,卻抵不過他的野心。
何其可笑!
她曾以為這世間最為溫潤之男子,其內裡,竟會這般骯髒。
“莫阿九,這一切,不過只是你之猜測而已,你……並無任何真憑實據……”溫青青瞪著她,聲音越發虛弱。
“這一切,是真是假,溫姑娘這般聰慧,心底自是明瞭的。”莫阿九勾唇諷刺一笑,“如今想來,我還要謝我這一身血,否則,我大抵早就死了吧。”
雖然活著,也不過只是為人所用罷了!
溫青青的目光,緩緩落於她的心口處,眼底盡是冰涼。
莫阿九順著她的目光望來,轉瞬輕笑出聲,她撫著自己的心口:“我能感覺到熱血在流淌,你想要嗎?”
溫青青面無表情的轉移了視線。
“四年前,我尚且苟活卻無意識之際,你為何不立即換血?那時若換了,也許你早已安好!”她沉聲問著。
那時,她想死,溫青青想活。
本該剛剛好。
若是這般的話,也許後來的塵世之苦,她便再也不會品味,也不願再品味。
孑然一身,客死他鄉,於前朝公主而言,也算是極好的後果了。
“因為五年前,青青方才換過一次血!”一抹滄桑fù人之聲,陡然自身後傳來。
莫阿九微微轉眸,待看清來人之際,身形早已怔忡。
這名fù人,正是那一日自馬蹄之下將她推開的fù人,對她避之不及的fù人,見到她便神色冷淡的fù人!
“你……”她啟唇,聲音微啞。
“貴妃娘娘!”fù人微微躬了躬身子,顯然早已知曉她之身份,“我是青青的孃親。”
青青的孃親?
難怪會對自己這般冷淡呢。
“五年前,青青曾換過一次血,只是並非至yīn之日出生之人,終究抵不得太久,這才五年而已,她已形容枯槁,須得再換一次!”
fù人上前,扶著溫青青便要朝內室走去。
再換一次……
莫阿九僵硬立於原處,好久聲音艱澀:“換血之人……有何後果?”
“一夜白頭,蒼老數十年!”fù人腳步微頓,未曾回首,這般道著。
一夜白頭,一夜白頭……
莫阿九呆怔著,fù人已扶著溫青青走入內室,將她輕輕扶至床榻,動作那般溫柔。
“無需你幫!”溫青青卻似對fù人極為排斥一般,躲避著她,fù人卻毫無在意。
莫阿九不知自己何時走出那院落,腳步似都變得倉皇起來。
“娘娘,天色已不早,您須得回宮了。”身後,久未出現的暗衛驀然現身,悄然道著。
“我不回宮。”她這般道著,神色怔忡,“你且回去告訴容陌,這幾日我只想心神俱寧,不願被人打擾,也要他,不要再做自傷這般幼稚之事!”
傷害自己留她這種事,最為幼稚了!
前方,集市上一片歌舞昇平,分外繁華。
可是……熱鬧終究不屬於她,她便這般,一步一步,靜靜朝前走著。
“啪嗒——”肩膀處,驀然落下一枚石子。
莫阿九腳步微怔,茫然四顧,卻無一人熟悉身影。
“久日未見,你竟然依舊這般蠢笨!”頭頂之上,一抹聲音響起。
莫阿九緩緩抬眸,牆頭之上,一襲緋色身影悄然映入眼簾,慵懶靠在那裡,眉目如畫。
“聽聞你被人劫持了?”聲音之中,夾帶了幾絲幸災樂禍。
莫阿九沒好氣冷哼一聲,繼續默不作聲前行。
“怎的?有事相求之際便好言好語相迎,如今無事了,便這般冷臉?”餘歸晚自牆頭一躍而下,幾步跟上前來。
莫阿九眉心微蹙:“我心情不佳,還請餘公子見諒則個!”
“無礙無礙!”餘歸晚隨意揮手,“本公子今日心情甚好,有何不悅之事,說來讓本公子高興一下?”
“餘歸晚!”莫阿九腳步猛然停下,“你故意的!”她篤定道著。
“自然不是!”餘歸晚美目裡盡是無辜,“本公子只是因著有人心煩,而心中喜悅難耐罷了!”
“……”
莫阿九最終心生無奈,轉身快步朝那一方熱鬧之處行著。
可身側,餘歸晚卻如影隨形。
“餘公子可否不要再跟著我?”莫阿九終究無可忍耐,定步直視著她。
“這集市難不成是你私有之物不成?旁人走不得了?”
“……”莫阿九靜默,若是以往,父皇還在,她定然囂張頷首,沒錯,此處就是她的。
可是如今……終究不行了。
即便……那身處皇位之人,是她的夫君,也不行了。
“餘公子願跟,便跟著吧。”最終,她這般道著。
“你去何處?”
“如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