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阿九和莫小北間，許是真有血緣一事作祟，雖然依舊有所間隙，卻終是逐漸緩和。首發
只是，容陌與小北，偶爾會有一些小小摩擦，不外乎拈酸吃醋一類。
來到江南第十日，此處倒是風景宜人的緊，莫阿九很是歡喜，這一日，小北依舊如常拜訪琴師先生，臨行之際，卻破天荒提及甚是想念京城美食一事。
身為阿姐，莫阿九自然自告奮勇，將此任務包攬於身。
站在府邸門口，目送小北的馬車徐徐前往城郊而去，直至消失。
“得了，晚些時辰又能見著了。”一旁，容陌冷哼一聲。
本盼著這姐弟二人好生團聚一番，也便罷了，而今倒好，這女子目光分給莫小北的時間，竟比他還要多！
如今看來，倒要和趙無眠商討一下指腹為婚一事了。
“你便這般對一小小孩提的？”莫阿九轉眸，怒視身側男子。
“你便這般對你夫君的？”容陌挑眉，應得理直氣壯。
“……”夫君……
莫阿九身子一僵，良久：“……容陌，你莫不是燒糊塗了？”語畢，徐徐朝府邸之內行去。
小北罕有的想吃些甚麼，她自不願讓其失望！
“咳咳……”身後，陡然一聲清咳。
莫阿九腳步微頓。
“今日天色大好，剛好遊玩一番！”容陌挑眉，道的輕鬆。
“遊玩？”莫阿九反問。
“嗯哼。”
“可今日我無甚時間……”
“莫不是不想做晚膳了？”
“……”
莫阿九最終悻悻跟上前去。
未用馬車，亦沒有騎馬，二人比肩而行，靜靜走著，儼然如同這江南眾多男女之內的一對而已。
遠處隱有小橋流水，周遭一片歌舞昇平。
街道兩旁，偶有賣些小食甜點，亦有首飾珠釵，更有青菜豬ròu。
莫阿九眯了眯眼睛，看來，這煙火人間最不可或缺的，便是各家主fù。
“老李頭，這豬下水給我留幾兩……”
“招娣啊，把這碎銀給我換開……”
“……”
無數人七嘴八舌，道的熱火朝天。
莫阿九無奈垂眸，果然，這地兒，對她這般初來乍到之人，是個極大的挑戰。
轉頭，卻發現容陌眉心蹙的更緊，眉眼之間盡是不耐，心思陡然開闊了些。
“容陌，我曾以為，你總能適應所有境地呢……”莫阿九輕笑一聲，語畢，已朝人群之中行去。
容陌望著前方女子背影，心底陡然無力，方才見她眉眼黯然，這才提議出行，他自小生於市井，豈會不瞭解這般境地？
只是，瞭解並非喜愛。
“那你呢？”他緊走幾步，在其後輕聲詢著。
“甚麼？”莫阿九困惑。
“心思，可是好了些？”容陌接著道，眉目登時有些不自在起來。
莫阿九一怔，他是因著自己？
“本就鬱結，如今這般多人，更煩躁了，”癟癟嘴，她這般應著，容陌臉色似也隨之低沉下來，“不過，見你這般鬱結，我倒是不煩了！”
道出此話時，眉飛色舞，儼然當初那個做了壞事依舊一臉囂張的九公主！
容陌輕怔，良久垂眸，搖頭輕笑出聲。
許是心思開闊，容陌抬眸望著前方女子，她身上藕色裙裾與周遭格格不入，名貴絲綢分外奪目，可她卻似乎並未有任何不自在。
而他，身上本穿著最為素潔的白色長袍，走在她身後好生護著，眉目微垂，盡是雍容華貴，舉手投足間，淡漠與矜貴盡顯。
二人一前一後，竟有一番相得益彰之意。
一個嬌俏可人，一個驚才絕豔。
“容陌，不若我們去城郊挖野菜吧？”似突然想起甚麼，莫阿九扭頭，興致勃勃道。
“……”容陌未曾回應，只是，心底陡然生氣一股不祥之感。
……
三個時辰後。
莫阿九靜靜望著眼前綠意盎然的薺菜，大抵叫薺菜吧，她不過只聽說過，看過草本上的拓圖而已，從未見過實物。
容陌則在她身旁跟著，間或望她一眼，將她採摘回的不能吃的挑揀了出去。
而回到府邸，嚴嵩似有急事般上前，二人便一同去了書房。
莫阿九一人在膳房忙碌半晌。
約莫傍晚之際，莫小北徐徐而歸。
“小北？”莫阿九迎上前去，心思難免添了幾分忐忑。
那薺菜，她還未曾嘗過呢！
“阿姐！”小北有禮回應，聞到莫名聞到，心底陡然一沉。
“阿九可是已然備好晚膳？”書房之內款款而出的容陌陡然出聲。
“……唔。”莫阿九低低應著，她廚藝本不差，卻不知為何，今日卻有一種莫名之感。
容陌見狀，眉心微挑，今兒個看來，倒是熱鬧了。
三人端坐於膳廳，一盤綠油油的薺菜放於正中，下人備好碗筷便悄然離去。
“阿姐……”良久，莫小北艱澀開口，“晚膳……便吃這些？”語調見，著實不可置信。
“是……是啊！”莫阿九堪堪頷首，“卻說在那食不果腹之時，好些人便是靠著這些野菜勉強果腹，度過那番年歲……”
“阿姐可曾食不果腹過？”莫小北徐徐問著。
“自然未曾……”莫阿九直覺回應，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九公主，豈會有食不果腹之日？
“是以，阿姐，今日不若讓管家去酒樓拿些餐食吧……”話落，莫小北便要默默撤下。
“坐！”一旁，容陌陡然輕飄飄睨他一眼，“吃！”
二字，卻讓一臉為難的莫小北瞬間端正下來，坐在木椅之上，拿著碗筷，滿眼糾結。
終是容陌率先拿起竹筷，慢條斯理夾了一口薺菜，放入口中，神色如常。
莫小北見狀，終於放下心來，同樣學著容陌模樣夾起一塊放入口中。
終究還是修為不夠，只消片刻，便吐了出來，滿眼義正言辭，“姐夫，阿姐乃是姐夫的娘子，小北自不該糾纏阿姐，叨擾姐夫同阿姐用膳才是……”
他自是不痴，自然知曉容陌迫他留下用意縮在。
“嗯，”容陌聞言，臉色倒是緩和不少，“你且先去吧。”難得寬容。
莫小北連猶豫都未曾，起身便已然跑出膳廳。
莫阿九瞠目結舌望著那一抹背影，她的手藝，當真這般差？
拿過竹筷，遲疑嚐了一口，霎時間，苦澀與生硬之味傳來，直讓人難以自控的緊皺眉心，只想飛快吐出。
她也默默吐了出來。
方才，容陌怎麼面不改色吃下的？
“我亦不願吃……”她望著容陌，低聲道著。
“自然可以，”容陌微微挑眉。
“嗯？”
“那便去內寢，歇著吧。”容陌勾唇輕笑。
“我還是先用膳好了……”莫阿九乾笑一聲。
“不允！”
“為何！”
“嚴嵩！”容陌輕描淡寫喚著，頃刻間嚴嵩已然上前，“娘娘特地為爾等做的晚膳，好生品嚐。”
話落，他輕飄飄望向莫阿九：“只因晚膳已有人要吃了。”
莫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