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溫斯頓甩開的卡門並不甘心,進站之後開啟了趕超溫斯頓模式。
他在第十四個彎道試圖搶先入彎,但是溫斯頓的入彎點和制動控制遠高於卡門,如果卡門qiáng行超車,很有可能失控擠到外賽道之外,他不得不放棄超車,眼睜睜看著溫斯頓從容出彎。
“溫斯頓的防禦和反應能力太快了……忽然覺得能與他一較高下的亨特還有埃爾文真的也都是天才啊……”阿曼達感嘆道。
卡門在追隨者的位置上尋求著超車的機會,但與此同時,他的危機感前所未有地沉重起來。因為陳墨白已經追了上來!
之前陳墨白的直道超車仍舊在卡門的心底留下了yīn影。而這種壓迫感隨著陳墨白的跟緊越來越明顯。
一直以來,卡門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在心底深處懼怕著陳墨白,因為這傢伙的每一次超車看似在預料之外,但靜下心來回想,那些看似冒險和充滿運氣的瞬間,其實都是深思熟慮遊刃有餘。
他寧願被溫斯頓步步緊bī,也不想成為陳墨白的獵物。
卡門不得不小心維持著兩車距離,不給陳墨白牽引超車的機會。
沈溪緊握的拳頭緩慢舒展開來,因為她有一種感覺,此時的陳墨白是自信而從容的。他在等待著一個機會,一個瞬間,而那一刻遲早會到來。
陳墨白壓迫式地緊跟卡門足足兩圈,看起來卡門佔據優勢,但所有人的拳頭都握緊,掌心冒著汗。
每一刻每一秒,陳墨白都有可能發起超車!
“埃爾文會在哪個位置發起進攻?”
“他的位置跟得這麼緊,我猜想他會在九號彎道直接以出彎速度超車!畢竟現在看來他新車的效能很好啊!”
“只是要qiáng超卡門……那埃爾文·陳的賽車就逆天了!”
“所以應該不是這個彎道!從他的駕駛風格來說,他會在另一個連續彎道超車卡門的機會更大!”
解說員做出他們的預測。
感到緊張的不僅僅是馬庫斯車隊,還有卡門的團隊。
施密特咬著下唇,眯著眼睛,低聲道:“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們的賽車不可能有那麼大的進展……如果是這個彎道,就是速度的直接較量……埃爾文·陳不會冒這樣的險!”
而他們的動力單元總監曼寧看著這一幕,背脊上的冷汗直冒。他覺得施密特的想法太樂觀了。觀察了陳墨白的自由練習賽和排位賽,以及前半段的正賽……曼寧能感覺到陳墨白的賽車值得他那麼自信。
郝陽與林娜不敢呼吸,而陳墨菲下意識抓緊了脖子上的項鍊。
“他會在這個彎道超車。”沈溪開口道。
“甚麼?”馬庫斯驚訝地看向她。
“因為他要證明,他的速度和我們的技術足以完敗施密特和卡門。”
“……那個……那個瘋子……”
嘴上這麼說,但馬庫斯的眼神卻從緊張變得興奮起來。
在九號彎道,跟在卡門身後的陳墨白囂張地走了一個外線,彷彿要將卡門包裹起來,在進入彎心的那一刻,他已經與卡門並駕齊驅。
“我的媽啊!”
“上帝啊!”
看著這一幕的觀眾不約而同站了起來。
他會超過卡門嗎?
他的出彎速度夠嗎?
就算超車成功了他能佔據好的位置不會被卡門反超嗎?
當輪對輪的廝殺開啟,明明只是賽車的較量,人們卻感受到陳墨白走線的狠厲。
彷彿超越思維與速度,揚起了刀刃,斬落的瞬間,就連時間也跟著停頓。
當轉過四分之三個彎道的時候,陳墨白已然超越了卡門,沒有人反應過來他是怎樣做到的,只知道那是圓潤卻絕對有魄力的轉向,他回歸到了正常的走線!接著加大馬力,在直道上飛馳。
卡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陳墨白瀟灑而去。
“喔——”觀眾們驚呼起來。
沈溪露出了笑容。
是的,這就是她的陳墨白。他從來不會冒險。所有在世人眼中看來是運氣是冒險的決定,都是他在腦海中練習了成千上萬次的結果。
馬庫斯一把抱住了身邊的沈溪:“太好了!剛才的較量絕對可以說明我們的動力輸出有多qiáng大!”
此刻的卡門奮力追趕著陳墨白。
而更讓他惶恐的是,他的身後是越來越近的凱斯賓!
施密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怎麼能讓埃爾文·陳超過去……他怎麼能讓埃爾文超過去!他是在làng費我們的賽車!”
“彆著急!比賽還沒有結束,卡門還有機會!”
但是那一刻陳墨白所展現出來的技術與決斷力征服的不僅僅是觀眾的眼睛,還有施密特的信心。
而現場的媒體已經忍不住開始討論。
“論駕駛技術,埃爾文·陳絕對可以與溫斯頓一較高下!就算之前他不敵卡門,也是因為座駕!而今他敢用這樣的方式超車卡門,這樣的勇氣、膽量還有對賽車的操控力,根本和卡門不是一個級別!”
就連一直對馬庫斯車隊並不樂觀的奧黛麗·威爾也失神了。
“那個超車是埃爾文·陳對所有質疑過他和馬庫斯車隊的人最qiáng有力的嘲笑。如果不是對自己的技術和賽車效能無比自信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馬庫斯車隊的全新動力單元絕對不容小覷!看啊,不只是埃爾文·陳超過了卡門,現在就連凱斯賓也追上來了!這一站的比賽,恐怕是一直被壓制的馬庫斯車隊的大逆襲!”
隨著凱斯賓與卡門越來越接近,觀眾們的神經再度被挑起。
凱斯賓在連續彎道氣勢果決地跟入彎道,膽量超群地與卡門展開制動較量。
他知道自己也許還沒有到達溫斯頓和陳墨白的高度,也許在陳墨白的光環之下他真的就像個稚氣的孩子——但孩子最qiáng大的能力就是學習。
當那些走在他前面的前輩們只剩下用經驗來磨練自己,他很清楚自己仍舊擁有廣闊的空間!
冷靜地操控著他的方向盤,雙手和雙腳還有他的心跳踩著同樣的節奏,凱斯賓完美再現當初溫斯頓以延遲制動趕超卡門的瞬間,先卡門一步出彎,衝入了直道,接著便是流暢地直線加速!
“這孩子簡直是要飛起來!”
“gān得太漂亮了!”
無數看見這一幕的觀眾起身為他鼓掌。
衝破卡門這個屏障之後,凱斯賓的前路如同長風萬里送秋雁!觀眾們滿眼都是廣闊的期望!
施密特仰起頭來,接著狠狠將手中的礦泉水瓶扔了出去。
“卡門就要進站了!”
“我們還有機會!”
卡門的團隊仍舊不肯放棄。
“還剩下十一圈!卡門還有機會追上凱斯賓,至少可以拿到第三!”
“追上凱斯賓……”施密特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太清楚卡門的性格了。看起來自負,但實際上太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而且並不能承受壓力。
陳墨白曾經在掉落到十三位之後一路狂追猛趕拿到前三,而溫斯頓也曾經在變速箱出問題之後冷靜處理,僅以一個檔位回歸巔峰。
這樣的心理素質和技術,卡門並不具備。
被溫斯頓超越僅僅是讓卡門的自尊心不好過,被陳墨白超越就是讓卡門深深瞭解到自己跟真正高手之間的差距有多遠……而被凱斯賓超越,才是對他最致命的一擊。
他們的車隊在這一站的比賽,已經前三無望了。
施密特看向曼寧,曼寧也跟著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
而曼寧身後的張靜曉目光冰冷地盯著陳墨白的賽車。
在她看來,陳墨白能超過卡門也許能說明沈溪的團隊所設計的混合動力單元比起之前有所提升,但只要陳墨白被溫斯頓攔在終點線外,那麼在世人和專業人士的眼中並不代表沈溪的設計就超過了他們的。
因為亞軍沒有任何意義,這個世界的法則永遠是勝者為王。
溫斯頓優先完成了進站,以本站比賽最短的停站時間就出站了。
“溫斯頓選擇在這個時候進站,說明他認可埃爾文作為自己真正的對手!這讓廣大車迷們想起曾經亨特還在世的時候!每當最後八圈是溫斯頓與亨特雙雄對決的時候,溫斯頓一定會進站,以最佳的狀態來應對亨特!”
隨即,陳墨白也準備進站。
他也將要全力一搏。
維修站內所有的技師動作快到讓人看不清,空氣裡有一股熱量在燃燒。
“走——”
所有的聲音像是被某種力量拉扯出了陳墨白的世界。
他的大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楚,向前賓士的時間像是為他放緩,分解成無數細小的瞬間。
從進站到出站那短暫的時間裡,他想起了第一次,自己站在賽道的起點,看著對面的沈溪。
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會因為這個女孩,義無反顧,不懼墜落。
他知道,無論何時何地,她都會在終點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