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寧愣了愣,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看來業界的傳聞不假,沈博士的理解角度比較獨特。”
“哦……所以我理解錯了。”沈溪露出為難的表情,“如果曼寧先生想說甚麼,不如直接說,否則會làng費我和你的登機時間。”
“好吧,我在向你伸出橄欖枝,希望你加入我的團隊。我可以百分之百地保證,會為你的研發提供一切資金技術和人力保障。你任何設計構想,都會比你現階段留在馬庫斯車隊裡更好地實現。”
“你們……擁有張靜曉這樣出色的工程師,還不夠嗎?”沈溪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
“張靜曉確實很出色,我們有今天,她功不可沒。但就我目前的評估來說,她距離你或者沈川,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當然,如果你們兩個合作,效果也一定會成倍遞增。”
沈溪閉上了眼睛,那一刻,她忽然能理解張靜曉這些年所承受的壓力,她迫切需要得到認同的原因是甚麼。
“不……張博士的能力從來都不在我之下。你們並不是想要為我實現我的設計,而是實現人才的壟斷,思想和創造的壟斷。”沈溪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沈博士,我知道你和張博士曾經是朋友。你聽見我對她的評價覺得我是在低估她的能力,但我相信我的評價是客觀的。而我比較兩隻車隊研發團隊的資本和執行力也是客觀的。而招攬和把握人才,不僅僅是我們,任何集團企業甚至學校都是一樣的。”
“不,你只是想要壟斷一級方程式而已。”沈溪直落落地從曼寧的身邊走了過去。
“我理解你的驕傲,沈博士。但是很快,你會發現自己怎麼追也追不上我們。你所在的車隊也會越來越讓你失望。我會一直向你敞開懷抱,等待你。只是希望你的決定不要來得太晚。”
沈溪難以理解地看向對方:“向我敞開懷抱?曼寧先生,我看見你手指上的戒指,你應該已經結婚擁有家庭了吧?而我也有我自己的愛人。所以……敞開懷抱甚麼的,我覺得實在不妥當。”
“這是個比喻……沈博士。”曼寧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我還沒有弱智到不知道那是個比喻!我只是告訴你,我不喜歡這種比喻。還有,我的團隊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但我想,你的工程師知道你如此低估他們的能力,應該會很失望。”
說完,沈溪頭也不回地走向登機通道。
她一抬眼,就看見通行的幾個工程師正看著她。
一上飛機,沈溪戴上眼罩,倒頭就睡。她決定要保證充足的腦力,繼續研發工作。
第二天,當她回到團隊裡的時候,她發現所有的同事們都用一種和平常不一樣的目光看著自己。
她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心想難道吃三明治把千島醬粘在臉上了?
甚麼都沒有啊!
這時候,阿曼達迎上來,一把抱住了她。
“沈博士,你真的太帥啦!”
“帥甚麼?”
“你在機場拒絕曼寧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說的太好了!他們就是想要壟斷一級方程式!”
其他的工程師們紛紛走向沈溪,成為眾人中心的感覺讓沈溪下意識向後退。
“如果……如果他們擁有所有的一流人才,那麼就不再有競爭了,沒有競爭也就沒有進步,一級方程式的存在也就沒有意義了。而且團隊的好壞,並不僅僅是用資金和規模來衡量的。我們沒有鉅額的贊助,但我們珍惜每一位贊助商的心血,沒有làng費過一美分。而且用有限的贊助達到那些鉅額贊助的車隊的高度。所以我不認為自己有必要跳槽到曼寧那裡去。”沈溪回答。
大家忽然笑了起來。
沈溪心想自己哪裡說錯了嗎?
當從遠處走來的霍爾先生掌聲響起的時候,其他人也跟著拍起手來。
“這才是真正的一級方程式,車手的技術,卓越的設想以及團隊信任。”霍爾抱住沈溪,用力地拍了一下她的後背,“但願你的世界永遠如此。”
“我們……我們可以繼續研發工作了嗎?我還有好多想法沒有驗證。”沈溪的腦袋靠在霍爾先生的肩膀上說。
“哦,當然。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現在,請專心做好你們的工作!”霍爾先生放開了沈溪,拍了拍手,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之後的新加坡站比賽,溫斯頓再度以零點四秒的優勢贏過了卡門。
沈溪連續加班三天之後,回到公寓。她所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倒在陳墨白的身邊,好好睡一覺。
當她開啟他的公寓門時,看見的是他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雙手是握著方向盤,雙腳起伏,似乎正控制著剎車和離合器。
他面前的電視正播放著新加坡站比賽的全程錄影。
他和著電視機發出的賽車引擎聲,正在腦海中模擬著自己在這場比賽中的駕駛。
沈溪就站在他的面前,不出一聲,安靜地看著他閉著眼睛,十分專注的模樣。
他利落的換擋動作,瀟灑地轉向,還有蹙起的眉頭,唇角細微的變化,甚至於當電視裡播放到溫斯頓趕超卡門時候,陳墨白的牙關也跟著咬緊。
沈溪看過太多他雲淡風輕甚至於慵懶的表情,而如此緊張的表情,獨自開著賽車的陳墨白,她是看不到的。
所以,這樣的時間如此珍貴,沈溪細細地看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彷彿自己也隨著陳墨白,飛馳在賽道之上。
隨著溫斯頓和卡門衝過終點線,陳墨白緊蹙的眉心舒展開來,他輕輕撥出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看見了站在自己對面的沈溪。
然後,他愣住,就那樣看著她,像是身在夢中。
“你衝過終點了?第幾名?”沈溪笑著問。
但陳墨白卻沒有回答,仍舊看著她。
“怎麼了?”
“……我只是覺得自己在做夢。”
“嗯?做甚麼夢?”沈溪走到了他的面前,朝他伸出雙手。
陳墨白輕輕託著她的指尖,依舊半仰著頭,看著來到自己面前的沈溪。
“每一次衝出起點,我就想像著,你站在最後的終點等我。”
“因為一級方程式的起點,也是它的終點。你怕自己分不清起點和終點嗎?”
她記得陳墨白說過,他希望有人在終點等著他。
“是的。所以今天,我才衝過終點,一睜開眼睛,你就在我的面前。”
沈溪的心臟輕輕一顫,就連指尖也跟著燙了起來。
她低下頭來,吻在他的額頭上,她的鼻尖碰上他的鼻尖。
“我會一直在終點等你。”
等你穿越一切,回到我的身邊。
一個半月之後,美國站的比賽,陳墨白正式回到了一級方程式。
車迷們熱議,各大f1論壇被刷爆,大家都在猜測著,復出的陳墨白到底會帶來驚喜還是失望。
有人說凱斯賓能在競爭日益激烈,壟斷勢頭越發明顯的一級方程式保持前五名的排名,證明馬庫斯車隊的研發團隊是有一定實力的。同樣效能水平的賽車jiāo給經驗更老道心態更平穩的陳墨白,也許真的能與卡門還有溫斯頓一較高下。
也有人說,卡門的賽車效能太高超,溫斯頓都不能百分之百鎮住,更何況是一次都沒有贏過溫斯頓的陳墨白。
在機場裡等待飛往得克薩斯的候機廳裡,凱斯賓一直盯著陳墨白的腿看。
“你在想甚麼?”陳墨白問。
“我在想……你的腿不會開著賽車呢,忽然抽筋了吧?畢竟太久沒鍛鍊了……”
“我有做恢復性練習,成績很不錯,你不需要擔心。”
“哦……”
“還是你希望我抽筋?”
“怎麼可能!”
當排位賽即將開始,現場氣氛熱烈而緊張。所有機械師們都繃緊了弦,這是陳墨白因傷離開一級方程式之後的第一場比賽。
“感覺整個車隊的注意力都被你搶走了。”凱斯賓癟著嘴巴,一副“我很不慡”的表情。
這時候沈溪忽然來到凱斯賓的身邊,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腮幫:“誒,你好像土撥鼠!”
“沈博士——你不會用比喻就不要亂用!”凱斯賓左看看,右看看,生怕這會成為自己的新外號。
“還真挺像的。”陳墨白笑著說。
“像甚麼?”另一個工程師湊過腦袋來問。
凱斯賓立刻用警告的目光看著陳墨白。
“像小王子嘛。你的小狐狸在哪裡?”
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凱斯賓輕哼了一聲。
排位賽開始,陳墨白的水平正常發揮,拿到了第五位的排名,凱斯賓排在第八位。
“排在你前面的幾個都是一直以來我們的對手。”馬庫斯先生說。
“我知道,第一還是卡門。這傢伙最近吃杆位吃很多次了。第二是溫斯頓,接著是佩恩和杜楚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