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永遠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陳墨白,他是永遠走在自己選擇道路上的陳墨白,他也是一聽到“沈溪”這兩個字就被牽著走的陳墨白。
“你還有其他的小秘密嗎?”沈溪露出得意的小表情,揚了揚下巴問。
“當然不能全都坦白。我只能一點一點告訴你,你在我身邊越久,知道的才能越多。到你了,我很好奇你能說出甚麼話來。”
此時,他的眼睛裡都是沈溪最喜歡的笑意。
她很清楚,最讓他心動的,永遠是自己的真話。
“你是很有錢,但我用不著你養。”
“我知道,就目前來說……你可能比我有錢。這個不算告白吧?”
“你帥,也帥不了一生一世。我審美不佳,也欣賞不來。”
陳墨白好笑地抬起胳膊,用拳頭假意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我明白了,這不是告白,這是為了讓我心塞。”
“我很討厭你,因為你太瞭解我了,在你面前我藏不住一點小秘密。”
“那真的對不起了。”
“也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懂我的人,所以比起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我只需要你。”
沈溪看著陳墨白,這是她眼睜睜看著他的賽車支離破碎那一刻……唯一確信的東西。
他頓在那裡,同樣看著眼前的女孩。
他的眼睛裡面很燙,燙到有甚麼要流出來的那一刻,他忽然站起身來,背過去。
“我輸了。輸的人就要馬上去睡覺。”
“啊?甚麼?你就這樣認輸了?”沈溪追在他的身後,但怎樣也看不到陳墨白的臉。
“是啊,我輸了。我要睡了,隨便你睡不睡。”
“不是……你是故意讓著我的嗎?這樣你就認輸了?這不科學!”沈溪去拽陳墨白的胳膊,對方卻摁住她的腦袋讓她抬不起頭。
“我有傷在身,你想要把我胳膊拽下來嗎?”
“好吧……”沈溪失望了起來。
陳墨白走進洗手間,將門關上,開始洗漱。
“你是要自己睡呢,還是和我一起睡呢?”
“我要跟你睡!”
正在單手擠牙膏的陳墨白無奈地一笑,低聲道:“你這個時候說要跟我睡,我都高興不起來。”
“甚麼?”
“那你現在去刷牙洗臉!髒兮兮的幾天沒洗澡了?我都聞到你身上那些老煙槍的煙味了!”
“哦!我現在去洗澡!”
聽到沈溪啪嗒啪嗒回去自己的公寓的聲音,陳墨白撥出一口氣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告訴自己,以後絕對絕對不會讓她再看到那樣的畫面。
因為受傷,接下來的六站大獎賽,他都無緣參加。
凱斯賓就像是忽然長大了,從來沒有在團隊成員面前發過一次脾氣,總是很耐心地聽著策略分析,就算被指出自己的不足,他也沒有發火。
在接下來的兩站比賽,他先是拿下了第四名,接著在德國站的霍根海姆賽道趕超名將佩恩和杜楚尼,拿到了第三名。
這讓f1界意識到凱賓斯內在的無窮潛力。
而這兩站的比賽,卡門所駕駛的賽車甚至一度超越溫斯頓,拿下了匈牙利站的冠軍。
贏過溫斯頓的卡門幾乎成為媒體的寵兒,就連廣告代言都被排到了明年。
但是在德國站,溫斯頓憑藉高超的彎道超車技巧和絕對王者之風的防禦駕駛,以零點三秒的優勢拿下了分站冠軍。
賽後,凱斯賓拎著啤酒到陳墨白的公寓來看他。
陳墨白開啟門的時候,凱斯賓瞥了他腿上的石膏一眼,鄙視說:“總感覺你是裝的。要我在你的石膏上簽字嗎?”
“等你拿下分站冠軍再給我簽字吧。”陳墨白讓開門,凱斯賓擠了進來。
“我來陪你解解悶。現在沈博士肯定每天都泡在研發部裡,沒人跟你聊天你肯定很寂寞吧?”
凱斯賓一坐下來,就發現對面的電視機裡播放的是德國站的比賽。
“哈哈哈哈,你果然很寂寞啊!沒辦法參加比賽,心裡很癢癢吧!”
凱斯賓幸災樂禍地說。
他將啤酒撬開,給了陳墨白一瓶。
“你成年了嗎?我還是給你可樂吧?”
“你信不信我用啤酒瓶敲碎你的石膏!”凱斯賓揚了揚眉稍。
“那我可以休息到明年的賽季了。”陳墨白仰面喝了一口啤酒,故意用自己的石膏撞了凱斯賓一下,“這兩站比賽,你的風頭很盛啊。”
“那當然,肯定要趁著你沒在場上多拿一點積分。”
“所以你是真的來請我明年再康復的?”
“我是來告訴你……卡門的賽車史真的很厲害。直道比拼,他的速度讓我覺得總是差那麼一點,想要努力卻跟不上。本來想要憑藉彎道取勝,但是他的入彎控制和出彎速度也讓我找不到機會。我進入一級方程式開始,就在與卡門較勁。我不是沒有贏過他,但這一次卻真的覺得怎麼也贏不了。他的賽車效能確實比我們的要好……我不是在否認霍爾先生還有沈博士他們,我只是……”
“你只是在說一個事實而已。我差一點就要放棄了……”
“你在霍根海姆賽道追卡門追得很用賣力,我能看出你用心了,一點不覺得你要放棄。”
“是因為溫斯頓。明明在上一戰比賽,他輸給卡門了……雖然就算是輸了,在大家的心裡只是賽車效能的輸贏,在眾人心裡溫斯頓的駕駛技術是卡門望塵莫及的,但就是因為位於頂點驟然下落,溫斯頓似乎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所以我不想放棄。”
陳墨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雖然你大多數時候很可氣,只有偶爾那麼幾次很可愛,但是你可愛的程度遠遠蓋過了你惹人厭的本事。”
“你在誇我嗎?”
“是啊。”
“我一點都不覺得。”凱斯賓撇了撇嘴角,“賽後,我也研究了溫斯頓與卡門的比拼。溫斯頓的細節處理太jīng湛,雖然現在大多數人都認為一級方程式已經進入賽車效能比拼的階段,車手的實力已經不再那麼重要了,但是溫斯頓還是證明了他的駕駛技術不是一般賽車優勢所能超越的。”
“哦,我懂了,你想要聽我給你分析溫斯頓。你給錢嗎?”陳墨白笑道。
“……大不了等你復出之後,我給你破風。”凱斯賓歪了歪腦袋。
陳墨白愣了愣,他沒想到只是為了聽自己分析溫斯頓,這個小傢伙竟然連這樣的承諾都能說出來。
而只要是他能說出來的,就會做到。
“我收回說你是小鬼的話。”
因為你已經是個男人了。
“聽著,策略分析師和馬庫斯先生希望你做到的並不是超過卡門,因為他們很清楚難度很大。與其冒險去做沒有意義的事情導致爆胎爆缸等沒有意義的事故,他們寧願你保住作為第三名或者第四名的積分。”
“我知道。”
“如果你要冒這個險,靠你自己遠遠不夠,你需要整個團隊的配合,你明白?”
“我不會一意孤行,我會好好和馬庫斯先生說。但我需要可信的理由去說服他。”
“好,你知道自己有哪些機會能超過卡門嗎?在德國站,溫斯頓三次超過卡門,雖然有兩次被卡門追回,但這三次是技巧的經典示範。”
“第一次是在直道。溫斯頓追在卡門的後面,利用拖行效應,減少阻力,一舉超越。但大多數時候我們靠得還不夠近,就被卡門避開了。”
“如果你要完成它,出彎速度必須比卡門要快。”
“可那很難。”
“當卡門防守其他人的時候呢?”
“那樣的機會……千金難換……”
“可是溫斯頓抓住了。”陳墨白笑了笑,“就算當你死咬住卡門,最佳的距離風阻和拖行力都在,它也只有一瞬。你抓不住它,就沒有了。”
那一刻,凱斯賓忽然明白溫斯頓的把控能力真的是到神的級別了。
“還有就是卡門被對手bī到改變過彎路線的時候。能bī到卡門的,有溫斯頓,杜楚尼還有佩恩。如果你想要拿到這樣的機會,你至少得在這個梯隊裡。”
卡門再一次感到心情沉重。
“最後一個,就是制動賭博。無論是策略師還是我,都不希望你去賭博。”
“我知道……誰踩制動最遲,誰就最先到達彎心。”
德國站,溫斯頓與卡門最後的彎道較量,讓人觸目驚心。
在卡門看來,冷靜如溫斯頓,那一刻彷彿視死如歸。
“你可以延遲零點一二秒制動,在制動點到入彎區之間獲得一個車身左右的優勢。”
“溫斯頓他是加大了直線制動區域,擴大帶剎入彎的力度……制動力的提高很微妙,特別是行駛極限……馬庫斯先生說……那個超車的運氣成分很大。”凱斯賓皺著眉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