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呢?”
沈溪舔了舔嘴角,筷子一掃,把酸湯牛肉片裡的牛肉夾走一大半,陳墨白都不得不驚訝她甚麼時候筷子用得這麼好了。
“比如今晚熱映的電影《情迷西西里》,我們可以一起去看。”
陳墨白說完,沈溪歪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你剛才提起法拉利主題樂園的過山車,又說起《情迷西西里》……你是不是其實在嫉妒我以前和林娜去過遊樂園還開過電影?”
沈溪的表情轉化為“你不是吧”。
陳墨白微微張了張嘴,直截了當道:“對啊。本來我以為你在電視上看按到mnk的新聞心情會不好,買了兩張電影票想和你一起去看。不過你看起來心情恢復的很快。”
沈溪側著臉,怨懟地看著陳墨白:“鬧了半天你就是要跟我去看電影嘛!你直接開口說又不會被jī翅膀噎死。”
那一刻,陳墨白感到蛋蛋地憂傷。
而讓他更憂傷的是……沈溪竟然在電影開場二十分鐘之後,直接抱著爆米花靠著椅背睡了個天昏地暗,甚至於到後期其他女性觀眾因為男女主角之間的相聚離別而淚流滿面的時候,沈溪仍舊睡得香甜。
陳墨白無奈地將爆米花從她的手中挪開,小聲道:“真還不如看探索頻道。”
於是在第二天的晚上,陳墨白改變了晚餐後的娛樂內容。
當沈溪抱著酸奶跳坐到沙發上的時候,露出不解的表情:“誒?今晚要播磁星爆炸!”
“可是我想看《午夜兇鈴》,日本版。”
“那是恐怖片吧?都是假的啊……”沈溪撇著嘴說。
“總是看科普容易消化不良。恐怖片和酸奶更般配。”
沈溪笑了:“我知道了!你一定以為我會害怕對不對!像是這種非客觀的東西嚇不倒我的啦!看就看啊!”
說完,沈溪就開始吸酸奶,而陳墨白只是坐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
十分鐘之後,沈溪覺得有點冷,放下了酸奶,扯過毯子,將自己裹起來。
二十分鐘之後,她靠向陳墨白。
三十分鐘之後,她開始往陳墨白的懷裡鑽。
四十分鐘之後,她拿起陳墨白的手擋在自己的臉前,但是又要留一條指縫。
陳墨白低下臉來看著她的小腦袋瓜說:“你剛才不是說不怕這種不客觀的東西嗎?”
“是……音樂效果太好了……”
陳墨白笑了,伸出另一隻手將她抱緊。
電影看完了,陳墨白將茶几上吃剩下的東西收拾好,回去對面的公寓了。
“晚安,早點睡。”陳墨白低下頭來,吻在沈溪的額頭。
“嗯,晚安。”
沈溪一轉頭,看見玻璃窗上的人影,嚇得連氣都不敢出,仔細看了半天……發現那是自己的影子。
走過客廳,她不敢看已經關掉的電視機。
“不會……不會有人從電視機裡爬出來的……這完全不科學。”沈溪對自己說。
可她還是把電源拔掉,從臥室裡找來chuáng單,閉上眼睛把電視機給罩了起來。
晚上,躺在chuáng上,她連燈都不敢關。
手上握著一支筆,如果有甚麼東西從客廳爬到她臥室來,她就戳瞎它的眼!
越是死死閉著眼睛,所有的聲音就越發清晰。就連廚房裡水龍頭沒有關死的水滴聲也一下一下掉落在她的心頭。
沈溪像殭屍一樣直挺挺地躺在那裡,甚至不敢翻身。
背上起了一層冷汗,她忽然無比後悔當時怎麼就那樣放陳墨白走了呀!
過了快一個小時,沈溪覺得自己就要忍不住了,動了動自己的腳尖。
她不敢睜開眼睛,生怕忽然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
哥哥保佑我!亨特保佑我!上帝保佑我!
沈溪握著筆的手心也出了一層汗。
就在某一刻,沈溪忽然再也忍不了了,猛地坐起來,睜開眼睛。
還好!甚麼都麼有!
她迅速走出自己的房間,衝過客廳,開啟家門,來到對面,用力地按起門鈴來。
“陳墨白——快開門!陳墨白!”
沈溪豎起耳朵,卻沒有聽見走路的聲音。
那個傢伙該不會是睡死掉了吧?
“陳墨白……你快開門……”
只聽見“嘭——”地一聲,沈溪身後的房門被風chuī上來。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受到一萬點的傷害,因為她出來的時候穿著睡衣根本沒拿鑰匙。
“陳墨白……你快開門……我想上廁所……”
這時候,門終於開啟了,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小溪,你怎麼在這裡?”
沈溪不說二話,一把抱住對方,差一點沒哭出來。
“你怎麼現在才開門嘛……”
“怎麼了?怎麼了?”陳墨白一邊抱著沈溪向後退去,一邊把門關上。
“我害怕。”
“你不是說不會害怕的嗎?女鬼是假的啊。”
“我怕萬一那是真的呢?只是科學暫時不能解釋而已。”
“好吧,好吧。”陳墨白忍俊不禁,“你剛才不是說想要上廁所嗎?”
“對,我要上廁所!”
沈溪進了洗手間,剛坐下就看到旁邊的鏡子,感覺總有甚麼東西要出來,一時之間竟然被憋住了。
“陳墨白……”
“怎麼了?”陳墨白靠著門邊問。
“你還在嗎?”
“我當然在啊。怎麼了?”
“我好急……可是上不出來……”沈溪的眼淚快要掉下來。
陳墨白摸了摸鼻子,安慰道:“小溪啊,你放鬆一點,放鬆一點就好了。”
“放鬆不下來。”沈溪就要被憋死了。
“你不會真的被電影嚇到了吧?”
“是啊……”
聽著沈溪的聲音,陳墨白忽然有點後悔了。
“那我們聊一點其他的事情,讓心情放鬆下來好不好?”
“聊甚麼?”
“水果之王是甚麼?”陳墨白問。
“榴蓮啊!”沈溪心想你還真以為我甚麼常識都沒有嗎?
“錯。”
“那是甚麼啊?”
“是蘋果啊。”
“為甚麼是蘋果啊?”
“因為它誘惑了夏娃,砸醒了牛頓,還稱霸了手機啊。”
陳墨白說完,沈溪就在門的另一邊哈哈笑了起來。
“你成功放水了沒有?”
“成功啦!”
陳墨白頷首一笑,這樣的笑話也只有沈溪會笑了。
從洗手間裡出來,沈溪可憐巴巴地說:“我沒帶鑰匙,門鎖上了……”
“我有你的鑰匙。”陳墨白回答。
“可我不想回去……”
說不定一開門,那個甚麼就從電視機裡爬出來了!
陳墨白抱著胳膊,很認真地看著沈溪:“那你確定要在這裡跟我睡?”
“可以嗎?”沈溪的眼睛亮起來。
陳墨白抬手捂住眼睛,低聲道:“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看著我,讓我都不好意思犯罪了。”
“這跟犯罪有半毛錢關係!”
但是沈溪已經快步從他的身邊走過,生怕他會反悔一般,掀開陳墨白的被子,鑽了進去,只露出腦門來。
她蜷縮在裡面,小小的一點點。
陳墨白覺得自己好像是養了一隻貓。
被子已經被他捂暖了,滿滿的陳墨白的味道。
“小溪啊……”陳墨白回到chuáng邊,側身躺下,用手指杵了杵她的腦袋。
“我要在這裡睡。”沈溪悶悶地說。
“那我去你那邊睡,把chuáng讓給你。”陳墨白扯著唇角說。
還沒起身,沈溪就從被子裡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我要在這裡跟你睡。”
陳墨白憋著笑:“你還真是童言無忌,甚麼都能說啊。”
“你說,那個貞子……會不會從電視機裡爬出來之後,發現我不在自己的公寓裡,於是到你這邊來找我們啊?”沈溪很認真得問。
“所以你相信貞子的存在?”陳墨白撐著下巴看著她的腦袋。
“貞子……按照科學,是不存在的……”
“所以你應該無所畏懼才對。”陳墨白回答。
“可是為甚麼我就是覺得有東西會從電視機裡爬出來呢?”
“那麼你就不要記得這個情節好了。”
“可是我急性太好,忘不掉。”沈溪又要往被子裡面鑽。
陳墨白伸手摟過她:“被子裡面空氣不好。缺氧會讓人變傻的。”
“可是我怕半夜裡睜開眼睛,貞子正在往chuáng上爬……”
陳墨白閉上眼睛,露出無奈的笑容:“從沒見你想象力這麼豐富過啊。你再這麼想象下去,我都要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