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嗎?我想要完成我沒有完成的事情。”
“甚麼?”
“我在麻省理工的碩士學位。如果我對數學的熱情還沒有消失的話,也許我會一路研究下去。”
“證明一加一等於二嗎?”
“不是為了證明甚麼,只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而已。姐,你也是一樣。做一點自己喜歡的事情,取悅自己就好。”
“來看你的比賽,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陳墨白笑了:“姐,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晃那個玻璃杯。”
“怎麼了?你看了頭暈嗎?”“不是啊。杯子裡倒的是可樂,不是威士忌。”陳墨白假裝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新聞釋出會上,記者們採訪了本站的冠軍得主溫斯頓。
“溫斯頓先生,你對埃爾文陳在本站比賽的評價如何呢?”
溫斯頓的臉上一如既往沒有太多表情,聲音中帶著一絲冷峻,正是這種冷峻顯得極為可觀。
“我很遺憾他在排位賽中因為儀表問題導致排位不利,也對他在正式比賽中遭遇事故之後仍舊奮起直追表示欽佩。這才是真正的1jīng神。我期待下一次與他終圈對決。”
沈溪看著電視上的採訪轉播,露出一抹笑容來。
她的手機上收到一條來自溫斯頓的簡訊:謝謝你為我找到了對手。
沈溪想了想,也許應該是自己對溫斯頓說聲謝謝。因為溫斯頓的執著,自己才會接近陳墨白。
現在滿城都在重播上海站的比賽,陳墨白和杜楚尼同時衝線的畫面只要一播出來,行人就會下意識駐足,一些十字路口紅燈時,不少司機也會將腦袋伸出視窗看著商場的led。
廣告商也向陳墨白伸出了橄欖枝,他本來就有著俊逸的外表和儒雅氣質,忽然之間“全城陳墨白”。
就連陳墨菲也開玩笑說讓他來給睿鋒做代言,還能省下一筆代言費。
但話題的主人卻刻意淡出媒體視線。
馬庫斯先生給了車隊兩天休整的時間,陳墨白敲了敲沈溪的房門,發現她穿著外套一副準備出去的模樣。
“你要去哪裡呢?”
“我要和林娜去看電影!”沈溪一副很興奮的樣子,“我還是第一次和好朋友去看愛情電影!”
“和好朋友去看愛情電影?”陳墨白摸了摸鼻尖,“那你和林娜去看愛情電影了,和我看甚麼電影呢?”
“探索頻道?動物星球?”沈溪說。
“……那是電影嗎?”陳墨白挑了挑眉梢,反問。
這時候沈溪的手機響了,是林娜的電話。
“我不跟你說啦!我去找林娜啦!”
說完,沈溪小跑著從他身邊離開了。
“啊……這也挺醉人的……”陳墨白抬起手來扣住自己的腦袋,回到了酒店房間。
只是當電梯門關上,沈溪捂著胸口撥出一口氣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離陳墨白太近的時候,自己會緊張。
而離他太遠,又會開始期待再次與他相見。
就像悖論。
伸了個懶腰,陳墨白活動了一下手指,開啟自己的膝上型電腦,扯起一抹壞笑。
“你不是喜歡看愛情電影嗎?”
他的手指飛速在電腦鍵盤上敲擊,一大串複雜的函式被輸入進去。
走出電梯的沈溪閉上眼睛,對自己說:給你三秒鐘的時間,把那個人趕出自己的腦子。掌握自己的生活,別被他握在手中。
三秒之後,沈溪露出笑臉,很開心地和林娜看著電影。
“小溪啊,看愛情電影呢,就不要用研究物理和數學的邏輯去看待劇情發展。只要讓自己沉浸在那種心臟撲通撲通的感覺裡面就好。把你的理智和智商都放低一點點,你就會發現新天地了!”
坐在電影院裡,林娜對沈溪說。
“嗯,我明白!你放心,我不會跟你吐槽男女主角的智商以及莫名其妙的劇情發展。”沈溪點頭道。
“……”林娜將爆米花放在沈溪的腿上,“如果不想看,就吃爆米花解悶吧……”
一開始,沈溪還很歡快地咔吱咔吱地吃著爆米花,但是當男主角騎著腳踏車,載著女主角在校園裡穿行的時候,沈溪的雙眼看著螢幕,忽然想起了在墨爾本的阿爾伯特公園,自己和陳墨白一起騎著腳踏車。
一圈又一圈,相似的風景,huáng昏的湖面。
還有陳墨白伸過來的手。
林娜沒有聽到咬爆米花的聲音,於是側過臉來,看見沈溪的雙眼看著螢幕眨都沒有眨一下。
直到男主角和女主角在電梯相遇,女主角被對方按在了電梯牆上,一個擁吻,電影院裡不少女性觀眾發出心動的感嘆聲,沈溪的心臟也跟著被撞了一下。
她想起坐在沙發上蓋著餐巾紙的自己,她忽然很想知道那一刻陳墨白走向自己到底是懷抱著怎樣的心情?
他吻上自己的時候,那雙漂亮的眼睛是不是也閉了起來呢?
他到底是捉弄自己……還是讓她就算遇到別人也會拿來和他做比較呢?
如果有一天,有那麼一刻,他們真的接吻,那會是怎樣的感覺?
電影看完了,林娜帶著沈溪去吃晚餐,兩人點了一大桌。
沈溪發現手機裡有一條郵件提醒,點開一看,竟然是kyall發來的函式題!
沈溪的心思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以風捲殘雲之勢氣消滅掉了滿桌食物之後趕回了酒店,攤開草稿紙,挑燈夜戰。
直到凌晨,沈溪終於解決了所有題目,答案卻是“lieiatage”。
“人生如戲?”沈溪抓了抓腦袋。
為甚麼kyall的函式題總是這麼應景呢?
第二天,沈溪就和阿曼達他們返回紐約,備戰半個月後的巴林大獎賽。
機械師和工程師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調校。
“喂喂,壁咚是甚麼?”負責儀表的馬克忽然問。
“那是甚麼鬼?”李恩是個華裔,但中文只有半桶水,更不用說他從來不看幼齒的偶像劇。
“我正在追的一箇中國女孩兒最近經常說喜歡這個,但我問了好幾個人都不懂甚麼意思!真頭疼!”馬克用力抓了抓頭髮。
“牆壁發出咚地一聲?”李恩不是很確定地說。
沈溪一邊嘎吱薯片,一邊露出好笑的表情。
中文博大jīng深,你等屁民理解不了了吧?還好在上海,和林娜一起看了電影,她沈溪終於追上了時代làngcháo,知道“壁咚”是甚麼意思了!
“你們真的那麼想知道壁咚是甚麼意思?”
這時候,陳墨白揣著口袋,笑著走了進來。
“哦——埃爾文!你快告訴我啊!”馬克一副見到救星的表情。
陳墨白淡然一笑,眉眼微垂,彷彿在安靜中醞釀著一種爆發力。
然後他抬起眼睛,意味深長地看向沈溪的方向,微微上揚的唇角,將沈溪的心跳高高撩起不好,這傢伙要搞事!
沈溪太熟悉他的表情了,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剛要迅速撤離對方的“攻擊範圍”,陳墨白的長腿邁開,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
沈溪嚥下口水,再想後退發現背脊不知道甚麼時候抵住了牆。
我的老天!
她不斷用眼神警告陳墨白,只是她瞪得越兇狠,陳墨白眼中的笑意越深,甚至還有幾分深情款款的意味。
“在吃薯片啊?”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將沈溪的思緒一根一根拽了起來,輕輕拉扯著,剛一鬆開卻又扯緊了。
“嗯……”
沈溪莫名緊張起來,一緊張她就手足無措,生怕陳墨白會對她做甚麼,下意識抓了薯片往嘴裡送。
只是但她的腦海裡不爭氣地全是陳墨白隔著餐巾紙的那一個吻。
而她的心底……在懷念著他最柔軟的時刻。
就在她含著一塊薯片的時候,陳墨白忽然低下頭來,沈溪只看見對方好看的眉從自己眼前一晃而過,他的鼻尖彷彿蹭過了自己的鼻尖,輕柔得就像某種暗示,還沒來得及弄明白,只聽見咔嚓一聲,沈溪口中的薯片沒了。
心臟像是被捏緊了,她能明顯感覺到那一刻陳墨白用舌尖頂起薯片的力量,薯片撬動她的牙關那輕微的力度……陳墨白的力量很巧妙,薯片甚至沒有碎。
他毫不在意地將被沈溪含過的那一部分也吃了進去。
沈溪看著陳墨白:這傢伙瘋了……大家都還在啊!
馬克和李恩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陳墨白的一隻手就撐在沈溪的耳邊,那一刻沈溪發現自己無論看向甚麼方向都是陳墨白。
陳墨白的眼睛,陳墨白的頸子,陳墨白的領口,陳墨白的胸膛……
“小溪,上次你和林娜看的電影是這樣的嗎?”陳墨白淺笑著問。
沈溪發矇了。心臟像是被灌注了龐大的力量,掙扎在在爆裂的邊緣。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機靈,忽然向下一蹲,從陳墨白的胳膊下面遛出去了。
陳墨白也沒想到她會有這麼一招,指尖只是碰到了她的後衣領,但他還是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