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在上海,我會去看。墨菲姐,你要不要也一起去?”趙穎檸試探性地問。
陳墨菲仍舊蹙著眉頭沒有說話。
趙穎檸抿了抿嘴,正要退出辦公室的時候,陳墨菲忽然咬牙切齒地說:“零點二秒,開甚麼玩笑!現在f1大獎賽不是允許車隊在賽季中繼續進行研發嗎?”
“是啊……”
“不就是燒錢嗎?我也燒得起!讓馬庫斯車隊把車子效能搞起來!要是上海站再搞甚麼零點二秒的差距出來,我就換一噸的硬幣把他砸死!讓他知道甚麼叫做有錢!”
趙穎檸張了張嘴,小聲道:“……難道不是你弟弟的技術……”
“墨白的技術有甚麼問題?根本沒有問題!你沒有看到他的超車有多jīng彩嗎?那些老外叫得有多響亮!”
陳墨菲一臉十分嚴肅的“我弟弟全宇宙第一”的表情。
“那……那上海站的比賽……你還跟我們一起去嗎……”
“為甚麼不去?我已經跟秘書說過了,願意去上海看比賽的員工允許帶薪休假兩天!”
“……哦。”趙穎檸摸了摸鼻子。
比賽結束了,馬庫斯給了大家三天的假期放鬆一下。
陳墨白在早晨八點準時敲響了沈溪和林娜的房門,但是開門的卻只有林娜。
“小溪呢?”
“小溪……您不知道嗎?小溪今天和溫斯頓去動物園了。”
“哦。”陳墨白點了點頭。
“有甚麼事嗎?”
“沒甚麼,晚上她回來的時候,幫我說一句,問她是不是忘記了和我的約定。”
說完,陳墨白就轉身離開了。
“約定?甚麼約定……”林娜心想,如果沈溪和陳墨白約定了甚麼,是沈溪忘記了嗎?
當郝陽正抱著膝上型電腦坐在chuáng頭碼程式碼的時候,手機卻響了。
“出去走走。”是陳墨白。
“哈?走哪裡去?”
“感受一下墨爾本的晨光。”
“我的jī皮疙瘩在掉。如果是感受晨光的話,不是應該叫上沈溪陪你去嗎?”
“她和溫斯頓去動物園了。”
郝陽飛速躍動的手指僵住了,緊接著一抹快意湧上心頭。
他合上膝上型電腦,開啟房門,幸災樂禍地看著房門外的陳墨白說:“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然後他失望了,因為陳墨白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失落。
對方一把攬住他的肩膀,順帶幫他拔掉了房卡,把他拽了出來。
“走吧,去散步。”
“……我穿著拖鞋呢!”
“是散步,又不是跑步。穿著拖鞋就可以了。”
兩人走在酒店附近的街道上,晨光確實不錯,像是透明的淡金色的薄紗,懶洋洋地墜落在郝陽的臉上,讓他越發想要回到被窩的懷抱。
“你是不是想要看我受到一萬點傷害的表情?”陳墨白側過臉來看向郝陽。
那一抹笑很淺,但也有種蔫壞的味道,郝陽瞬間醒過神來。
“怎麼會呢!怎麼可能嘛!我肯定是為你擔心啊!你聽我給你分析啊,就目前來講,在你和沈溪面前橫著兩座高山。”
“哪兩座?”陳墨白也來了興致,直接停下腳步,抱著胳膊把靠著燈柱看著郝陽。
那畫面怎麼看怎麼像是電影海報。
郝陽聳了聳肩膀,伸出一根手指:“首先,不得不提的是我們沈博士的初戀,和她同樣高智商……最重要的是從他臨走時給林娜還有沈溪點了點心並且買單這件事來看,他的情商也絕對不低。他和我們的沈溪童鞋相識超過十年……”
“但是真正接觸的時間只有高中的三年。”陳墨白糾正他。
“三年也比認識你久。而且沈溪一直對他保留最好的印象。時間這種東西很奇怪的,年少無知時候所經歷的東西其實放到現在來講根本不值一提,可是當你回憶的時候,卻會比當初經歷的時候更美好。林少謙對於沈溪來說就是這樣。”郝陽對於自己的分析十分滿意。
“雖然同在一片星空下,但是我對林少謙在沈溪面前刷存在感的次數持保留態度。林少謙很有可能只是一段青chūn回憶。況且,他的履歷很有意思,不是嗎?”陳墨白說。
“好吧,林少謙可以放一邊,雖然我覺得他一定會再次出現,並且造成極大的威脅。你忘了林娜怎麼形容沈溪隔三差五和林少謙發微信時候的專注樣子。”郝陽伸出第二根手指,“我們現在探討的是對你最有威脅性的物件——範恩·溫斯頓。他是沈溪崇拜的物件,是她大哥去世之後的jīng神支柱。太高大上了,就像珠穆朗瑪峰一樣,哪怕抬頭仰望都看不到峰頂,你要打算如何翻越?”
“如果溫斯頓真的是珠穆朗瑪峰,我為甚麼一定要翻越它,或者讓它坍塌?珠穆朗瑪峰只是這個世界上的一座高山而已,她喜歡珠峰當然可以,就像我喜歡巴哈馬玫瑰島的海水,難道如果沈溪喜歡我就要成為比玫瑰島更澄澈的海嗎?我想要的,不是動搖她的珠峰,而是記起來這個世界有多大。”
“那就告訴她,你是skyfall。”郝陽說,“skyfall對於她來說難道不是除了f1之外的另一個世界?”
“人是有很多面的,郝陽。skyfall是最完美的我。也許是我太自負了,才會覺得也許skyfall比起溫斯頓來說,更像是珠峰。但真正的我並不那麼完美,我也會有無法堅持的時候,我也會妥協,會很決絕,甚至於失敗。如果沈溪帶著對skyfall的印象來看待我,她終究是會失望的。
skyfall是我小心翼翼做出來的面具,我不想她永遠喜歡還有留戀著那個面具。”
“那麼用自己的不完美,和溫斯頓的完美較勁,你可能會輸的。”郝陽收起了原本慵懶的表情,很認真地說。
陳墨白笑了笑:“那也是雖敗猶榮。”
那天晚上八點,沈溪才回到了房間,林娜正躺在chuáng上敷著面膜。
她抬了抬手說:“小溪,今天陳墨白來找你了。”
“哦,找我gān甚麼呀?”沈溪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開始翻看自己和溫斯頓在動物園裡照的照片。
她想著要選幾張好看的洗出來,掃墓的時候帶去給沈川看。
“問你還記不記得和他的約定。”
沈溪愣住了。
她這才想起賽前自己和陳墨白的約定。
“你們約了甚麼了?”林娜好奇地說。
“一起去阿爾伯特公園騎腳踏車……”
林娜看著沈溪的側臉,嘆了一口氣:“你該不會忘記了吧?”
沈溪轉過頭來看著林娜:“我……確實忘記了……怎麼辦?”
“沒甚麼怎麼辦啊?你就約他明天再去騎就好了啊!”林娜安慰道。
沈溪趕緊發了一條微信給陳墨白:明天一起去騎腳踏車啊!
但是等了兩、三個小時都沒有收到對方的回信。現在時間又比較晚,沈溪想要打陳墨白的手機又怕對方已經睡下了。
“小溪,很晚了,睡覺吧……不然會長黑眼圈的……”林娜迷迷糊糊地說。
“哦……”沈溪關掉了chuáng頭燈,拉起被子罩住腦袋,盯著手機微信。
也許陳墨白半夜上洗手間看到了會回自己微信呢?
但是凌晨兩點了,沈溪的眼皮子都撐不住了,最後抱著手機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她是被林娜叫醒的。林娜今天就要和郝陽回中國了。想到又要回去上班,林娜一邊收拾行李,長吁短嘆,一邊無jīng打採。
沈溪來到陳墨白的門前,敲了很多下都沒有人開門。
這時候,隔壁房間郝陽將門開啟了,頂著鳥窩頭一邊刷牙一邊說:“小溪,你找陳墨白嗎?”
“嗯……可是他不開門。”沈溪第一次感到有幾分忐忑。
難道是陳墨白因為自己慡約所以生氣了?
其實……他們也並沒有約好就在比賽第二天去騎腳踏車啊!
沈溪低著頭,有點鬱悶。
“他當然不會開門啊,昨天他就退房了。”郝陽回答。
“啊?為甚麼?”
“好像是馬庫斯先生需要他和凱斯賓出席一個很大的活動,所以他們先走了。”郝陽說。
沈溪的第一反應就是他們不能一起去騎腳踏車了。而自己這一次是真的慡約了。
“怎麼了?”
“沒……沒甚麼……我去找林娜吃早餐!”
坐在餐廳裡,林娜已經吃完了一盤點心和一盤煎蛋配火腿,她對面的沈溪卻用叉子將盤子裡的麵包戳成了果醬麵包泥。
“喂,小溪,你怎麼了?”林娜伸長了手,在沈溪的鼻尖上用力捏了一下。
沈溪心不在焉地看向林娜。
“沒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