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沈溪在陳墨白的耳邊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被擋住了?”陳墨白抬起頭來問。
“嗯。”
不過也沒有辦法了,誰要自己長得不高呢?
“明年給你扛個梯子來。”陳墨白好笑地說。
“明年你還會在嗎?”沈溪小聲問。
但是陳墨白卻聽得很清楚。
他沒有回答她,而是將她放了下去,蹲在了地上。
“你坐到我肩膀上來。”他拍了拍自己的肩頭。
“甚麼?你扛不動我的啊!”
“你個子又不高,重心低。”
“可是……我都不是小孩子了。”
周圍坐在父親肩膀上的都是幾歲的小孩啊。
“等你坐上來了,就會有別的女孩也坐到男朋友的肩膀上,你不會是唯一一個的。”陳墨白好笑地說。
沈溪笑了:“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但是她還是興致勃勃地跨坐到了陳墨白的肩上。
陳墨白慢慢站了起來,沈溪是有點害怕的,她趕緊抓住他的耳朵,抓得很緊。
“喂,我耳朵都要被你抓下來了。”陳墨白抬起手,扣住沈溪的腿。
“哇……好高!有點害怕”沈溪緊張了起來。
但是表演卻看得很清楚。
而且真的如同陳墨白所說的,有幾個離得遠的情侶,男朋友也讓女朋友坐到了肩膀上。但沈溪是第一個,她莫名感覺到驕傲。
當新年鐘聲敲響的那一刻,煙花表演開始。
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人們齊齊仰望。
沈溪發出感嘆,陳墨白不需要抬頭也知道她的表情。
一朵玫瑰花忽然在黑夜中開放,驚呼聲此起彼伏。
人cháo輕微湧動,有人撞了陳墨白的肩膀一下。
沈溪在高處搖晃著,她生怕自己會向後栽倒,於是向前調整重心,而她的鼻子則撞在了陳墨白的額頭上,嘴唇彷彿觸上了他的鼻樑。
感受到對方鼻樑的微涼溫度,沈溪驀地想起了陳墨白隔著餐巾紙親吻自己的觸感,血液裡像是有無數的小細流在橫衝直撞,心臟差一點跳出胸口。
“啊呀!”沈溪捂著嘴巴和鼻子直起腰來,
陳墨白卻笑了:“差一點就來了個蜘蛛俠之吻。”
“蜘蛛俠之吻是甚麼?”
“你沒看過《蜘蛛俠》?”陳墨白好笑地問。
“沒有。”
“那你現在困不困?”
“不困。”
煙花的爆裂聲很響亮,沈溪必須靠在陳墨白的耳邊才能聽清。
“那我們回去就看《蜘蛛俠》。”
“好!”
煙花表演持續了半個小時之後就結束了。
陳墨白將沈溪放了下來,他們回到沈溪的公寓。
“你聖誕節期間收留我沒有問題吧?”陳墨白坐在沙發上一邊調著電影頻道一邊問。
“可以啊。就像你收留我一樣,我收留你!你是專門聖誕節來看我的嗎?”
“你不知道?馬庫斯先生甚麼都沒對你說嗎?”陳墨白露出略微驚訝的表情。
“他跟我說了新年快樂,叫我按時吃飯,有事給他打電話。”
“好吧。我算是專門來看你的。”
“嗯,既然你是專門來的,我會好好款待你的。”沈溪拍了拍胸口,“你可以睡我大哥的房間。不過……你只是來過聖誕節的,為甚麼要寄這麼多的行李來?”
“因為我喜歡穿自己穿習慣的,用自己用習慣的。”
沈溪還是不明白他為甚麼寄那麼多東西來。
“開始這也太多了吧?你得住多久啊!”
chūn夏秋冬都有啊!這是要在家裡走秀嗎?
“來看吧,我點播了蜘蛛俠。”
“我來了!”沈溪來到沙發上,和陳墨白並肩坐在一起。
陳墨白的腿很長,直接架在了茶几上。沈溪抱著抱枕,蜷著腿。
“蜘蛛俠是一個很超現實的存在,你應該覺得這樣的故事很沒有邏輯吧?”
“如果將所有科學的部分假定為符合現實的,那麼這個故事就很有邏輯。”沈溪回答。
陳墨白笑了:“你比電影有意思。”
“這是誇獎還是調侃?”
“真心誠意地誇獎。”
“可是除了你,沒有人覺得我比電影有意思。”沈溪皺著眉頭說。
“這取決於欣賞的角度。”
電影中那個經典的倒掛之吻出現了。
女演員的表情相當投入,陳墨白本來以為沈溪會很不好意思,但沒想到她卻伸著腦袋看得很認真。
“你會覺得這樣的親吻很làng漫嗎?”陳墨白問。
“我會覺得有點無奈。如果她知道蜘蛛俠的身份,她還會那麼動情地吻他嗎?”沈溪反問。
陳墨白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有時候我們離一個人太近,反而會看不清楚。比如彼得·帕克一直就在瑪麗的身邊。瑪麗看不懂彼得的內心,卻崇拜和愛慕著蜘蛛俠。”陳墨白側過臉來說。
“所以……瑪麗吻蜘蛛俠的時候要是把他的面罩整個摘下來……”
“那就沒有這個經典一吻了。”
“哦,說不定瑪麗會揍蜘蛛俠一頓。”沈溪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陳墨白按住眼睛,啞然失笑。
看完了電影就到了凌晨三點多了,陳墨白撞了撞昏昏欲睡的沈溪:“回去房間睡覺了。”
“不睡,我們看第二部。”
沈溪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卻還說不睡覺。
陳墨白好笑地側過臉去嘆了口氣,他知道沈溪的腦袋裡在想甚麼:“你放心,等你醒過來我保證我還在。”
“嗯……”沈溪的眼睛半閉了起來,但還是堅持著不肯睡。
“好吧,我看你還能堅持幾分鐘。”陳墨白好笑地說。
果然,《蜘蛛俠》第二部才放了不到五分鐘,沈溪的腦袋就向著陳墨白的方向歪了過來,直接倒在了他的大腿上。
陳墨白動了動腿,沈溪的眉頭就蹙了起來,伸出一隻手抱住他的腿。他只能無奈地取過自己留在沙發上的毛呢大衣,蓋在沈溪的身上。
蜷縮起來的沈溪顯得很小,幾乎被大衣完全罩住了。
還好暖氣足。
陳墨白握著遙控器將電視機關掉了。他低下頭來看著沈溪的側臉,食指在她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穿著淺咖色的毛衣呢。你都沒認出來……是不是完全忘記我們以前的約定了?”
沈溪完全睡死了,感覺不到對方的騷擾。
陳墨白扣住自己的額頭,搖了搖腦袋:“算了,睡覺吧。”
他向後仰去,靠著沙發的椅背閉上眼睛。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沈溪是被隱隱傳來的《鈴兒響叮噹》的音樂聲吵醒的。
要更重的是,她肚子餓了。
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忽然想起甚麼的那一刻,她猛地坐起身來,瞌睡蟲全醒了。
“陳墨白!”
“……我還在呢……”
對方的聲音懶洋洋的。
沈溪死死地盯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伸出手用力在他的臉上掐了一下。
“你掐我gān甚麼?”陳墨白扣住沈溪的手腕。
“看你是不是真的!”
“那你不是應該掐你自己嗎?如果疼的話,就不是在做夢。”陳墨白好笑地按了按自己的腿。
“哦……”沈溪撥出一口氣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還好你沒走。我還要繼續說服你加入我們的車隊呢!”
陳墨白笑了起來:“馬庫斯先生是真的沒有告訴你嗎?”
“告訴我甚麼?”
“聖誕節之後,我就會簽約你們的車隊,成為你們的賽車手。”
陳墨白的話音落下,沈溪僵在那裡,張大了嘴巴,完全回不過神來。
他緩慢地起身,腿被沈溪的腦袋壓得發麻。
“看不出你這根豆芽菜,全身都輕飄飄的,腦袋倒挺有分量。”
沈溪轟地離開沙發,跟在陳墨白的身後:“你說的是真的嗎?是真的嗎!”
陳墨白忽然用手摁住她的額頭,將她摁出了洗手間:“我要上洗手間,你確定要參觀嗎?”
沈溪趕緊搖頭。
隔著門,沈溪仍舊不斷地問:“是真的嗎?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不是說不會跟我來嗎?”
陳墨白又笑了,只是沈溪看不見。
“我說不會跟你來,並沒有說過不會來找你。”
一邊洗臉,一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陳墨白想起最後和姐姐告別的情景。
她說:“你已經離開f1了,為甚麼還要回去呢?就是因為媽媽不在了,所以你覺得就能肆無忌憚了對嗎?你覺得我對你的關心就不那麼重要了嗎?”
“我只是去開賽車,又不是去自殺。還是你想說開f1和自殺沒有區別?其實你心裡知道賽車並沒有那麼危險,你只是希望我留在你的身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