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白正面否定林少謙讓沈溪莫名惱火。
她決定給陳墨白一點顏色看看,但無奈的是,陳墨白囂張地贏過了她。
“啊……你又想問甚麼哦!”沈溪忽然想到甚麼,用手指著陳墨白說,“你不許說林少謙的壞話!”
“看來林少謙是你的男神白月光啊。我不說他壞話。我就想知道,你們表白過嗎?”
“男神?白月光?”
那是甚麼鬼哦!
還太陽黑子呢!
“沒有。”
“哦,你單戀他啊!”
“關你屁事。”沈溪小聲道。
但是陳墨白卻接收得清清楚楚。
沈溪瞥了一眼時間,赫然發覺已經凌晨兩點多了。
她忽然有點擔心陳墨白會說要睡覺了,要知道……她留在這裡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你困嗎?”
陳墨白說。
“不困!”沈溪想也不想就回答。
她一肚子火,怎麼可能會困!
“哦,那正好,我也不困。”
於是沈溪再度被陳墨白所碾壓。
“你想問甚麼就問吧……”
“除了禮節性的親吻之外,你有吻過甚麼人,或者被甚麼人吻過嗎?”
陳墨白扯著唇角吻。
沈溪的眉毛挑得老高。她大約可以想象這是陳墨白的圈套了。如果自己說假話自己當然有,這傢伙下一個問題一定是“是誰”。如果自己說真話“沒有”,估計要被這傢伙嘲笑很久。
“說謊的話比賽就到這裡。”陳墨白在沈溪張口之前說。
沈溪像是被哽住一般,半天沒說出話來。
陳墨白很有耐心地等待著,慢悠悠地說:“其實說實話是最輕鬆的。因為謊話要用無數個謊話去掩飾。”
“沒有。”沈溪說完之後等待著陳墨白的評語。
反正再毒舌的,她都能當沒聽見。
“哦,那我們繼續。”
陳墨白啟動程式備賽。
沈溪很驚訝。沒有嘲笑和調侃就進入下一輪了?
“今天最後一輪。”陳墨白說。
沈溪的心臟沉了一下。
這不是今天的最後一輪,也有可能是她和陳墨白之間的最後一輪。
“等一下,我要上洗手間!”沈溪舉手道。
“哦,你去吧。”陳墨白笑著說,“你的腎還真是好啊,能憋了一整個晚上。”
沈溪走進洗手間後,將冷水潑到自己的臉上,她的雙手扣在洗手池邊,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回憶著之前陳墨白每一次反超,每一段防守。他的技術無懈可擊,他對時機的把控爐火純青。
沈溪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疲憊的神經緩緩地繃了起來。
當她走出洗手間,跨上模擬器的時候,陳墨白頓了頓。
“我知道你想贏我……但實在不用這樣視死如歸。”
“連視死如歸的做不到,怎麼可能贏你?”
沈溪淡淡地回覆。
陳墨白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這一刻的沈溪和平常不一樣。
沈溪從起步開始就氣勢驚人,搶在了陳墨白的前面,無論是直道防守還是彎道控制都讓陳墨白暗自驚訝。
像是一根火柴劃過,將陳墨白整個思維世界燃燒起來。
他追在她的身後,緊緊跟隨。
時間的流逝,賽道飛馳都被陳墨白拋諸腦後。
沈溪的神經繃到快要斷裂,可就在最後的五百米,陳墨白在千鈞一髮反超沈溪,以半個車身的優勢衝過終點。
比賽結束了。
陳墨白握著方向盤,重重地撥出一口氣來。汗水從他的額角掉落下來,那種思維被拉伸到極限,全身細胞震顫的感覺,他幾乎快要忘記了。
而沈溪眨了眨眼睛,原本就快要忘記跳動的心臟終於再次跳動了起來。
是的,她原本視死如歸,而此刻就像從雲端落下一舨,釋然而輕鬆。
她撥出一口氣,解開了安全帶,走了下來,坐到了沙發上,扯下一張紙巾,蓋在自己的臉上。
不是因為要擦汗,而是要讓自己在陳墨白的面前被遮擋起來。
她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了,她覺得自己忍不住。
她一點都不想被他看見,也不想聽他的調侃。
她知道陳墨白走了過來,在她的身邊坐下。
“最後一個問題,你想問甚麼咯?”
“你有好奇過接吻是怎樣的感覺嗎?”陳墨白的聲音很近,就像在她的耳邊。
輕柔得掠起她所有的心緒,久久不肯放落下來。
“有吧。”
沒有甚麼好撒謊,也沒有甚麼好掩飾的。
其實沈溪也知道,在陳墨白的面前誠實遠比掩飾要輕鬆。
只是這最後一個問題,沈溪有點失望。
她期待著的其實是陳墨白問她,如果一直都贏不了他,她會不會就此放棄。
就在那一刻,有甚麼東西隔著紙巾觸上了沈溪的唇。
柔軟而溫暖,彷彿能將所有一切都完好無缺地包裹起來。
沈溪的大腦在那一刻空白,血液裡彷彿有甚麼東西蠢蠢欲動已久,在那一刻脫離束縛直衝雲霄。
她倒抽一口氣,下意識聳起肩膀,她伸出手去,身體的反應要她拒絕。
但是那一刻,自己的上唇隔著單薄的紙巾被輕輕抿住。
那短暫一瞬的包裹,帶著些微吮吸的力度,就讓沈溪下意識跟隨。
而一切戛然而止,對方離開了她。
唇上的溫度沒有了,這個空間冰冷得讓她倒抽一口氣。
“這個就是接吻了。”
陳墨白的聲音響起,就像是高高的天幕墜落下來,覆蓋住沈溪的全部。
沈溪僵在那裡,她不敢將紙巾拿下來,更加不敢去看此刻陳墨白的眼睛。
心臟從那一刻的懵然到qiáng而有力地震顫起來,她滿世界聽到“咚咚咚”的聲響,像是要將她的世界敲開。
“喂,你被紙巾憋死了?”陳墨白的聲音響起。
“你太過分了!”沈溪一把將紙巾摘下來,怒瞪著陳墨白。
要繃住!
要繃住!
不要被他看穿!
甚麼時候都可以繃不住,但這一次一定要繃住!
這傢伙一定是在捉弄自己!他之前問的所有問題搞不好都在為這一刻做鋪墊!
他一定抱著胳膊,想著如何嘲笑一個連線吻都沒有過的女博士!
“那張紙巾有三層厚,我並沒有碰到你。”
陳墨白的聲音很平靜,這種平靜是沈溪未曾預料到的。
“那你為甚麼要這樣做?我知道你很擅長吸引女性的注意……但我始終覺得,這樣的事情只有對你真正喜歡的人去做,才是合適的。”
沈溪一氣呵成,她的臉漲紅了,就連耳朵都是紅的。
陳墨白的笑意從唇角隱沒,他坐在原處,抬頭看著生氣中的沈溪,良久唇角扯起一抹笑。
那不是玩世不恭的笑,也不是調侃的笑,而是無奈。
“果然,被不喜歡的人親到,感覺很討厭吧?”
沈溪頓了頓,看著陳墨白:“你……你說甚麼?”
“我說,被不喜歡的人親到,感覺很討厭吧。”陳墨白直起腰來,半仰著臉,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溪,“所以,以後你要小心一點,保護好自己。真正不懷好意的人,不會隔著紙巾來試探你。哪怕有一天你初戀的物件林少謙再一次站在了你的面前,也是一樣的。”
“為甚麼?”
“因為人是會變的。停留在你印象裡的林少謙,和現在的林少謙,未必還是同一個人。”
我問的不是林少謙,我問的是你。
為甚麼要用這樣的方式來試探我?如果這是試探的話,你想要試探的又到底是甚麼?
試探,難道不是因為擔心結果嗎?那麼你擔心的那個結果又是甚麼?
她確實只是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喜歡過某個人,但這並不代表她不明白一個男人吻一個女人……哪怕是隔著餐巾紙的可能性是甚麼?
沈溪不敢去想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甚至不敢去問自己那個問題。
因為她就要離開了,而他卻沒有跟自己走的意思。
問出來了,會不會自作多情到可笑?
沈溪第一次明白,甚麼叫做百轉千回。
“可是……可是……”沈溪很著急地想要表達甚麼,但一時之間卻說不清楚。
陳墨白安靜地坐在那裡,極有耐心地等待著沈溪象牙說的話。
“如果說你隔著紙巾吻了我是為了教育我不可以隨便被其他男人吻包括林少謙的話,你的教育沒辦法說服我。”
“為甚麼?”
“因為我剛才沒有討厭你的吻。”沈溪回答。
陳墨白良久沒有說話。
將近半分鐘之後,陳墨白側過臉去笑出聲來
“喂,你知不知道你說不討厭我的吻,這在男人和女人的jiāo往之中,就是明擺著告訴我你喜歡我,而我可以更近一步。你懂嗎?”
“我告訴你剛才的吻我不討厭,這怎樣就能得出我喜歡你這個結論?以及你更進一步……是指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