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娜對沈溪的學識完全傾倒,抱住沈溪的肩膀說:“小溪,你要是男的,我就嫁給你!”
郝陽也起鬨說:“小溪,我要是女的,我也要嫁給你!”
“滾一邊去。”林娜白了郝陽一眼。
之前被困在高空的緊張氣氛就這樣被舒緩了。
郝陽看了眼一旁的陳墨白,摸了摸下巴:“陳墨白,你有點不對勁啊。像是火箭繞地球軌道計算之類的東西,應該是你的專長吧?你竟然一點和沈溪討論的興趣都沒有?”
“我在開車。”陳墨白回答。
雖然只是四個字,平緩的語調,但是坐在他身後的沈溪卻莫名感覺到一陣冰涼。
那一刻,沈溪忽然很想看到他的臉,想要從他如同戴著面具一般微笑的臉上找到哪怕細若遊絲的屬於他情緒的線索。
林娜下車之後,沈溪就拍了拍陳墨白的椅背說:“我們晚上比賽模擬器吧!”
“我晚上和別人有約。”陳墨白回答。
“哦。”沈溪想了想又說,“那明天呢?”
“明天我也有事。”陳墨白回答。
這會兒連坐在副駕駛的郝陽都感覺到陳墨白對沈溪的冷淡。他用目光詢問陳墨白:怎麼了?
陳墨白卻直接忽略了他的目光,這讓郝陽有點不慡。郝陽轉念一想,算了,他是爺,陳墨白是孫子,哪有爺爺跟孫子生氣的道理。
車子開到了沈溪家樓下,沈溪下車之前又說:“那明天晚上呢?”
陳墨白連看都沒看沈溪,回答道:“我很累,也需要休息。”
“哦。”沈溪露出了滿滿失望的表情。
看著車子越開越遠,沈溪卻沒有轉身回公寓。
她很想看見陳墨白的眼睛,那天那雙堅定的眼睛。她下意識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裡還掛著陳墨白送給自己的玻璃戒指。
等到車子開出了一段距離,郝陽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說你為甚麼要對小尼姑那麼冷冰冰的。她掛在天上的時候,你還擔心的要死。一會兒打給華天遊樂園的董事長,一會兒打給保險公司的救援中心,怎麼等到她沒事兒了,你也不知道安慰一下?““她看起來像需要安慰嗎?”陳墨白沒有感情波瀾地反問。
“……那倒是……她好的很。剛才還說要去迪拜的法拉利主題樂園……我也是服了她了。怎麼就不知道害怕呢?”郝陽想了想,“你今晚和誰有約?”
“趙小姐。要一起嗎?”陳墨白看向郝陽。
他終於笑了,唇角勾起,那叫天地倒轉萬物失色,看得郝陽肝顫。
“不……不用了……”
魔頭v魔頭,不是他這等凡人可以觀戰的。
當天晚上,陳墨白穿著一件休閒衛衣,一身卡其色休閒褲來到了和趙穎檸約好的餐廳。
這間餐廳並不高檔,而且在一個小巷子裡,夜幕降臨,就像是隱匿於城市喧囂之中。
當陳墨白走進來的時候,趙穎檸已經等了他快十分鐘了。
看見他走進來的時候,趙穎檸並沒有生氣,相反唇上噙著一抹淺笑。
“你是故意遲到的嗎?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一樣。”趙穎檸開口問。
“趙小姐討厭遲到吧?”陳墨白坐下來,不緊不慢地開啟餐單。
“這取決於我等待的是誰。而且我肯定你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故意的。”
“是嗎?”陳墨白笑了笑。
他微微垂下眼簾,眼睫在餐廳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溫潤而繾綣。
“你其實是個很有風度的人。你對我的拒絕其實正是你的風度,你不希望我在你的身上làng費時間,所以你一直用你的方式來拒絕我。”
“我遲到,不僅僅是因為我想要刷趙小姐的不悅度,而是因為我不喜歡等人。等待是一件起初充滿期待,接著很考慮承受力的事情。”
“所以你寧願被別人等,也不想等別人。”趙穎檸撐著下巴看向他,“所以像你這樣的人,其實不像你表現的那樣漫不經心。”
“趙小姐,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一個人……他可以很輕易地讓你心裡兵荒馬亂、甚至不知所措,然後他卻在你面前安然自若,理所當然?”
陳墨白抬起自己的眼睛,趙穎檸發現他除了眼睛的輪廓jīng致而美好之外,他的視線很深,隱藏著某種力量,靜待爆發。
“……甚麼?”那一刻,趙穎檸是茫然的。
“趙小姐,你一直享受勝券在握的優越感,這種優越感讓你很孤獨。所以當遇到我的時候,你才會這麼感興趣。你需要的不是一個像你一樣的聰明人,而是一個讓你一敗塗地的人。”
趙穎檸的目光顫了顫。
是的,她不會日夜思慕陳墨白,不會像其他小女人一樣想要依偎在他的身邊,被他保護,她只是享受和他的較量。所以現在,她才會決定做他的戰友。
“我不是那個人。還有……我真的有十分愛慕的人。讓她一直看著我已經是一件需要全力以赴的事情了,所以我真的沒有足夠的jīng力來繼續與趙小姐的拉力賽了……哪怕你只是無聊想要找個人說說話而已。”
趙穎檸露出釋然的笑容。
“你知道如果你不說那個人是誰的話,我會覺得你又在找藉口甩掉我了。”
趙穎檸知道,自己和陳墨白之間有一種同類人的默契。而這種默契,也讓她對陳墨白充滿好奇心。
瞭解陳墨白,就像從另一個角度瞭解自己。
“你見過她的。是沈溪。”
念出那個名字的時候,陳墨白的聲音是平靜的,但是趙穎檸卻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的柔軟。
“是因為沈博士很聰明?能和你聊關於1的一切嗎?”趙穎檸在那次試車之後,就查了很多關於陳墨白的資料,而陳墨白作為華裔賽車手在1曾經取得的成績簡直就是奇蹟。那時候她才明白,讓這樣的陳墨白離開賽道是一件多麼遺憾的事情。
“不是。”陳墨白搖了搖頭。
“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趙穎檸心想,難道是因為陳墨白之前做為賽車手的時候就認識沈溪了?
“也不是。”
“所以……你就是喜歡那一種型別的?”
“喜歡一個人又不是一場戰爭,不需要勢均力敵。喜歡一個人也與相處多久認識多久無關。也許我只聽她說過一句我最想聽的話,那遠比過去幾十年聽到的無數句話都更讓我覺得珍貴。”
趙穎檸正要側過臉,陳墨白就將紙巾遞了過來。
“謝謝你欣賞我。”
趙穎檸搖了搖手:“我不會掉眼淚的,因為……”
“因為眼妝會花掉。”
因為我也想要有這樣一個人。
“我要好好吃一頓,你請客。”
“那是當然的。”
“以後不要再給我講這些亂七八糟的大道理,女人是感性的,不是理性的。我們討厭聽這些道理。”
“我以為趙小姐是很講道理的。”
“講道理的是你的沈博士,可不是我。”趙穎檸笑了,她眯著眼睛看著陳墨白,“如果愛上沈博士不是一場戰爭,但你現在在做的應該是‘溫水煮青蛙’吧?你要她不斷地習慣你的存在,而且當一個人發現有另一個人懂自己的時候,就會希望那個人永遠在自己的身邊。”
陳墨白的唇角扯起一抹笑:“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才是那隻被溫水煮的青蛙。”
趙穎檸愣了愣,她看著陳墨白的眼睛,深邃到像是要將她的視線都吸進去。
然後,她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笑了:“陳墨白,你也有今天。”
而此時的沈溪一個人去了南浦路,叫了一大份水煮魚。
當水煮魚被端上來的時候,她用筷子杵了杵卻莫名沒有甚麼食慾。
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到為甚麼陳墨白會對自己那麼冷淡。之前不是那樣的啊?
是她這次被困在過山車上給他添麻煩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響了,顯示是來自車隊經理馬庫斯先生的網路電話。
“喂?馬庫斯先生……”
“我說我的沈博士啊!你到底甚麼時候回來!我就快死了!首席工程師霍爾先生今天昏倒了!”
“霍爾先生?為甚麼?”沈溪站了起來。
“無論是法拉利車隊還是賓士、雷諾最近都進入了研發的高峰階段,他們最新的設計概念不僅僅對於1比賽而言是實用的,而且很有可能在明年的比賽中變成現實。而我們呢?我們需要qiáng有力的引擎,與之匹配的底盤和懸掛還有一整套的設計!所有車隊都在飛速進步,就像坐上了火箭,而我們卻只是開著農藥飛機追趕……霍爾先生在重壓之下昏倒了。”
沈溪久久說不出話來。想到和藹可親的霍爾先生,他在沈川去世之後就一直鼓勵她照顧她,幫助她和研發團隊的其他成員溝通……這樣的霍爾先生,怎麼會病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