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白笑了笑,低下頭來的時候,才發現火鍋裡竟然空空如也,只剩下煮爛的大蔥了。
“老闆,再來兩盤羊肉。”
兩人吃完了火鍋,沈溪揉了揉肚子說:“這家的火鍋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我還當你真的那麼海量,能把世界都吃空。”
“我不想坐車,我想走一走。”
沈溪盤算的是趁著陳墨白沒說出來要自己gān甚麼之前趕緊開溜。
“那我陪你走一走吧。”
甚麼?我不用!
“我還沒說讓沈博士答應我的事是甚麼呢。”
陳墨白低下頭來看著沈溪那副想要把吃到肚子裡的東西都吐出來的表情說。
“甚麼?”
“每一次稱呼你為沈博士,我都覺得很見外。我想叫你'小溪'。”
沈溪長了張嘴,她看著陳墨白的臉,他是真的在笑,絕無虛假。
“為甚麼?”
“為了謝謝你。”
“謝謝我甚麼?”
“謝謝你對我的執著。就算我不會回到f1,我也很感謝你不遠萬里而來肯定我。”
“那麼叫我'小溪',和謝謝我有甚麼關係?”
“你大哥沈川生前一定是這麼叫你的,對吧?”
“嗯。”
“也許我做不到像沈川一樣事無鉅細地保護你、支援你、愛護你,但是隻要我能看見你的時候,我都會保護你。叫你'小溪',和你是不是睿鋒想要招募的專家無關,而是因為你是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陳墨白用平緩的語氣說。
沈溪抬著頭,看著對方。她發現只要自己用心去看他,每一次都會從這個男人的眼睛裡看到與上一次不一樣的東西。
“可是……我覺得你很可怕。”
“可怕甚麼?”陳墨白有點驚訝。
他自認為自己沒有做甚麼能驚嚇到沈溪的事情。
“好像我需要甚麼你都知道。可是如果……你看不見我的時候,我該怎麼辦呢?”
沈溪歪著腦袋問。
“那麼就不要說謊,一定要告訴我。”
“可是為甚麼呢?”沈溪還是歪著腦袋。
陳墨白伸手將她的腦袋按了回來。
“等你情商長過平均值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兩人沒有再說甚麼話,繞著街區公園走了兩圈之後,沈溪終於覺得不那麼飽了,陳墨白開車將她送了回去。
仰頭看著沈溪走上樓去,陳墨白的手機響了,是趙穎檸的號碼。
“喂,趙小姐,有甚麼事嗎?”
“我好不容易跑到了終點,你竟然連等都沒有等我,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呢?”趙穎檸的語氣雖然是開玩笑,但陳墨白知道她是在責問自己。
“趙小姐,這是我作為一個男人的責任和擔當。”
“責任和擔當?我的理解能力不大好,不如你詳細解釋一下。”
“趙小姐,你把我當成你的對手,一個較勁和征服的物件,而不是一個你要去愛的人。雖然你說你已經放棄我了,把我當做合作伙伴,但是你心底深處仍然有期待。而我,也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會愛上你,或者妥協於你我之間的關係。既然這樣,作為一個男人,就必須態度明確地拒絕你,不給你任何的空間。如果我在終點等待你,你會覺得一切皆有可能。”
“未來是變數,你怎麼知道自己就一定不會喜歡我,甚至於覺得和我的較量很有意思呢?”趙穎檸並不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問。
“是的,我喜歡變數,特別是那種隨時消失隨時又有驚喜出現的跌宕起伏。但我們的生活中,總會遇到某個固執、篤定或者堅持的人,她永遠不可能成為變數,而是一旦遇到了,我們會很清楚那就是不會改變也絕對不會割捨的固定值。”
陳墨白的聲音被冬季的風chuī出斷斷續續的感覺,但是聽在趙穎檸的耳朵裡卻格外清晰。
“你是在告訴我,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陳墨白抬起頭來,看見沈溪的房間燈光亮起,他這才低下頭來。
“我只是渴望我的固定值。但是趙小姐,你享受的卻是變數的快意。跑完馬拉松應該已經很疲憊了吧,好好休息。祝您身體安泰。”
說完,電話結束通話了。
趙穎檸看著手機蹙著眉頭,久久沉默。
她的對面是一臉行將就木的郝陽,額頭抵在餐桌上,手中摁著一杯可樂。
地點是賽百味。
趙穎檸抬起腳來踹了郝陽一下:“喂!”
郝陽累得連頭都懶得抬起了。
“甚麼事……”
“陳墨白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陳墨白……怎麼可能有?”郝陽聳了聳肩膀。
“為甚麼不可能有?”
“因為我想象不出他會喜歡上怎樣的人。”郝陽搖晃著坐直身體,“雖然我不知道他會喜歡上甚麼樣的人,但是我知道他喜歡上一個人之後會怎樣。”
“他會怎樣?從此以後不再有那些可笑的應酬?還是變得心地純良對心愛的人呵護備至成為中央空調一般的暖男?”趙穎檸好笑地反問。
原本懶洋洋地郝陽,表情卻忽然嚴肅了起來。
他坐直了身子,看著趙穎檸。
“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人,最起碼地……去理解他,走進他的世界裡,而不是用偏見去猜測。你為他想的,會比為自己想的多很多。我不知道陳墨白有朝一日會愛上誰,但對於他來說,愛一個人就像是一場f1賽車比賽,哪怕被千軍萬馬碾壓,也一定要率先衝過終點。他會全力以赴去愛那個人,如果趙小姐,你承受不了他的全力以赴,或者珍惜不起他的全力以赴,就到此為止。”
郝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極有力度地敲在了趙穎檸的心頭。
☆、第30章重遇老同學
服務員將做好的三明治送到了他們的面前。
趙穎檸卻一點都不想吃。
“我不喜歡吃三明治。”
“但是我喜歡。陳墨白也喜歡。”郝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在你心裡,陳墨白一定很有品味,平日裡都是在高階餐廳裡吃著大廚jīng心準備的菜餚吧?但陳墨白跟我說過,他吃過最好吃的東西,是他解開超級難題之後吃的那一個三明治。”
趙穎檸看著盤中的三明治,拿了起來,一大口咬了下去。
郝陽撥出一口氣來,卻在內心哭天搶地:大小姐!你放棄了沒有!你是追不上陳墨白那個大魔頭的!你要是不願放棄,也不要總是拉我下水啊!我是無辜的啊!
睿鋒的員工運動會圓滿結束。陳墨白得到了環城馬拉松的冠軍,只是獎金沒到他的手上就被陳墨菲以他的名義捐助給了希望工程。明面上是為了集團的形象,實際上是陳墨菲對於弟弟冷待趙穎檸表示qiáng烈不滿。
陳墨白毫不在意,而且這幾日趙穎檸沒有打電話給自己,他樂得清閒。
他揣著口袋,走進會客室,看見沈溪正在和車隊的經理馬庫斯先生進行視訊通話。馬庫斯先生就快淚流滿面請她儘快結束休假回到車隊。據說是保時捷車隊和法拉利車隊在賽車研發上都有新的成果,而他們的車隊在研發上沒有突破就算了,就連媒體曝光量也在下降,云云。
“嗯。”沈溪點了點頭,“他們的概念雖然很好,但是要成為現實,保守估計起碼要到2030年。
那個時候,馬庫斯先生估計你已經不是車隊經理了,不需要太擔心。”
馬庫斯先生的表情像是被jī蛋哽住了。
當他們的通話結束,陳墨白靠在沈溪的身邊,低下頭來,看著沈溪小巧的耳朵說:“小溪。”
沈溪立刻捂住了耳朵,聳起了肩膀,抬頭看向陳墨白。
她的心臟像是被陳墨白的手指彈了一下,不可自已地顫動了起來。
“gān……gān甚麼?”
“想看看你的反應是怎樣的。”
陳墨白直接拿過沈溪桌邊的餅gān咬了一口,那“卡擦”一聲,讓沈溪下意識嚥下口水。
“小溪,你的耳朵怎麼紅了?”陳墨白笑著問。
他覺得每天工作最有意思的就是到會客室來看看沈溪在做甚麼。
林娜走了過來,對陳墨白說:“陳總,華天實業的代表來了。我把他請去你的會議室。”
“嗯,好的。”
除了代表之外,還有幾名專員被請進了會客室。幾位秘書給他們送上了茶點。
沈溪很擅長將不相gān的人和事從自己的世界中遮蔽,所以當有人走進來的時候,她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空氣中飄過一陣香水味,沈溪皺了皺鼻子,猛的打了好幾個噴嚏。
“小溪,你不是著涼了吧?”自從林娜聽見陳墨白叫沈溪“小溪”之後,她也跟著這麼叫了。
當然,沈溪對於林娜不再叫自己“沈博士”還是挺高興的,雖然表面上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沒有。”沈溪抬起頭來揉了揉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