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穎檸覺得那個身影眼熟,幾秒鐘之後想起,好像是在ktv見過。那一次陳墨白演花花公子的時候,這個女孩也來過。現在竟然還坐在陳墨白辦公室外的會客室裡,而且看起來像是坐了很久了,難道她也是對陳墨白感興趣的女人之一,所以陳墨白那天順帶把這個女孩也叫到了ktv,一起解決?
“趙小姐?陳總在等你。”
“她是誰?”趙穎檸問。
“她是沈博士,是陳董特地邀請來睿鋒做技術jiāo流的。”
“那她為甚麼不在陳董的辦公室,而是在陳墨白這裡?”
林娜當然能感覺到趙穎檸的不悅,她淡然一笑:“因為沈博士也是陳總的朋友。而且陳總這裡的訪客比較少,有利於沈博士的思考。”
“那麼她為甚麼不在自己家裡思考,一定要在這裡思考呢?”
“因為這裡的網速快,對於沈博士來說比較便利。”
趙穎檸盯著林娜的臉看了兩秒,林娜的笑容淡然,回答她的話沒有猶豫不像是編出來的。
當趙穎檸走進陳墨白的辦公室時,陳墨白的右手邊擺著一堆資料,他正低著頭,手指的指尖點在檔案上迅速地向下移動,偶爾會用水筆將一些資訊資料圈出來。
“你看的這麼快?不會漏看甚麼嗎?”趙穎檸好笑地問。
早就感覺到趙穎檸到來的陳墨白淡淡地一笑:“這樣的檔案廢話太多,真正有用的資料和描述太少。我只是略去廢話看重點而已。請等我十分鐘。”
“當然。不過十分鐘你真的能處理完這些?”
“可以,如果我集中jīng神的話。”
潛臺詞是如果你不再說話讓我分心。
趙穎檸點了點頭,安靜地在陳墨白對面的沙發坐下。
她低下頭來,看見了幾張和外面那位沈博士一樣的草稿紙。她將稿紙抽出來,看到的是滿頁的運算、公式還有數學符號。
她想起父親曾經說過,陳墨白是數學系畢業的,在美國就讀的也是名校,只是當他的家人知道他沉迷於f1之後,他的父母就勒令他放棄學業回國,他還差一個學期就能取得碩士學位。
趙穎檸看向陳墨白,他的目光是專注的,手指也很長,左手手指在紙面上滑動的動作顯得大氣而瀟灑。
這時候,陳墨白將最後一份檔案闔上,抬起頭來:“久等了。”
“沒有,確實只有十分鐘。只是沒想到你還是很留戀數學啊?”
“數學是一個邏輯嚴謹的領域。而且很有意思,今天走進死衚衕了,也許哪天一拍腦子,就發現柳暗花明又一村。”
陳墨白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袖口,和趙穎檸一起走了出去。
“很高興你會邀請我一起去體驗睿鋒最新制造的跑車。”
兩人相視一笑,頗有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意味。
當他們路過會客室的時候,陳墨白下意識停了下來。
這時候沈溪正撐著腦袋似乎十分苦惱。
陳墨白朝趙穎檸頷首道:“我去打個招呼就回來。”
“當然。”
陳墨白揣著口袋悠閒地走到了沈溪的身邊,輕輕低下頭來側過臉看著沈溪的稿紙。
“沈博士很苦惱?”
“嗯……覺得答案好像離自己很近,但是怎麼也摸不到抓不住……”沈溪用筆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那沈博士會想要放棄嗎?”
“為甚麼要放棄,這多有意思啊!”沈溪抬起頭來,睜大了眼睛不解地看著陳墨白。
陳墨白的唇線彎了起來,從趙穎檸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他臉上的笑意。
那種笑容不是禮貌性的,也不是調侃的,而是真的覺得有甚麼事打動了他所以他笑了。
“我想skyfall現在一定很滿足,他佔據了沈博士大腦的全部機能,擁有了沈博士從早晨九點到此時的所有時間。”
沈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人總是難免有思維定式。我們習慣於去最佳化的部分有的時候也許是多餘的。我們通常認為是固定值的,也許換個角度就是變數。”
沈溪眯著眼睛,思考著陳墨白的話,緩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沒等她說甚麼,陳墨白就已經轉身離開,和趙穎檸一起走進了電梯裡。
“你剛才和沈博士說了甚麼了?我看見你笑得很開心。”
“難倒天才,當然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第23章陳墨白的拒絕
陳墨白帶著趙穎檸來到了睿鋒的試車道,新款跑車已經停在那裡了。
低調的銀灰色,線條流暢,趙穎檸不得不承認,就這輛跑車的外形來說,如果陳墨白不告訴她是睿鋒出品的,她真的會以為是某個歐美品牌。
陳墨白接過車子的資料表,從頭到尾快速瀏覽之後就還給了技術員。
“不介意我來試一試這輛跑車的效能吧?”他笑了笑,然後看了一眼身邊的趙穎檸,“趙小姐要不要和我一起?”
從剛才陳墨白瀏覽資料開始,趙穎檸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加速流過心臟的聲音。
父親說要自己和陳墨白好好相處的時候,趙穎檸心中是萬分鬱悶的。她見過不少公子哥,不是玩世不恭就是自視甚高,而且通常長得都不怎麼樣。趙穎檸自認為更欣賞男人的風度和氣質,但是她對長相併不是毫無要求的,至少這個男人給她的第一印象得gān淨。
起初,趙穎檸聽說陳墨白也海外留學過,大學之後研究生只讀了一年就肄業了,陳家對外聲稱是因為陳墨白的母親身體不好,讓他回來陪媽媽,但在趙穎檸看來,這個理由是不成立的。
像陳家這樣的實業界巨頭,家族繼承人的學歷向來是越高越好,這是臉面。陳墨白要是真有能力畢業,陳家不可能讓他回來,說白了他不是在那邊闖禍了,就是根本沒本事畢業。而且還聽說陳墨白在美國是個賽車手。在趙穎檸的印象裡,玩賽車的就像亡命之徒,陳墨白追求刺激làngdàng子的標籤就這麼被打上去了。
但陳墨白和趙穎檸想象的完全不同。應該說,他和她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相同。
那天,陳墨白穿過會所的旋轉門,揣著口袋向她走來。
他穿著一身休閒西裝,是藏青藍色的。這種顏色顯老,而且土氣。但是他身形挺拔,長腿邁開自是一番風景。從他開口對趙穎檸說第一句話就帶著一種磁性,不緊不徐的節奏,唇上那一抹若有深意的淺笑,都讓趙穎檸下意識追隨。哪怕她很清楚,這樣的男人看似風度翩翩卻絕對不好駕馭,趙穎檸起初是抱著欣賞一下,合則來不合則去的心態,但是當陳墨白想方設法讓她知難而退的時候,她確實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
這種快意,她知道不會再有別的男人會給她,或者有能力給她了。
所以,她決定讓這種快意的時間延長得再長一點。
此時陳墨白已經開啟了車門,隨意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不迎奉不虛偽,趙穎檸看著賞心悅目極了。
她坐了進去,這款跑車的舒適度不錯。
陳墨白低下身來親自替趙穎檸繫上安全帶,趙穎檸正好可以看見他的頸子,和背部的線條連在一起,流暢而性感。
陳墨白去到了駕駛席,他側目望向她:“準備好了嗎?”
“好了。”趙穎檸點了點頭,心中失笑,安全帶都是他親自繫上的,還有甚麼需要準備的?
車子啟動的那一刻,陳墨白毫不猶豫地將油門踩到了底,巨大的慣性讓趙穎檸的背部簡直就是要擠進椅背之中,心臟差一點從她的嗓子眼中被吐出來。
趙穎檸的臉色瞬間慘白。這本來就是敞篷,風從前方湧來,像是要將她臉上的面板都chuī起來一般。
跑車在試車道上瘋狂馳騁,工作人員們在車道外面驚訝地看著這一幕,這樣的速度媲美電影剪輯中的特技表演。
就在跑車即將衝出車道的時候,驟然轉向,趙穎檸的脖子都要被甩出去了。
瘋了!瘋了!一切都瘋了!
又是一個大轉彎,趙穎檸的耳邊傳來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宛如要將她的神經割裂開。
她想要大聲呼救,但是一張嘴風就灌進她的喉嚨裡,在她的五臟六腑裡狂奔。她感覺自己在死亡中穿梭,這場折磨永無休止,她以為自己就要崩潰的時候,車速忽然降低,如果沒有安全帶,她就要從前車窗飛出去了!
她側著臉,緊緊貼著椅背,肚子裡翻江倒海。
“趙小姐?趙小姐?你沒事嗎?”陳墨白的聲音響起。
趙穎檸微微睜開眼睛,看見的是陳墨白從容的表情。那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控的自信。
他很清楚這樣做會嚇到自己,她也毫不懷疑剛才的速度也並不是陳墨白的極限。
這是陳墨白要她知難而退的警告。
這樣的警告方式是委婉的,態度卻銳利而堅決,沒有絲毫風度。
“你是在……測試新車不是嗎?新車的效能並不穩定!難道你就一點不擔心剛才那樣會出事嗎!”趙穎檸咬牙切齒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