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所以……要怎樣獲得更高的分數?”陳墨白捂住嘴,他是真的很想笑。
“所以第一,我要從美國回來。第二,我要在嫁給他之後做到溫柔、賢惠、善良、善解人意、以家庭為中心、全力支援他研究事業的發展,相夫教子才能得到滿分。”
沈溪的表情很平靜,她好像一點也不生氣。
“然後,你怎麼回答他的呢?”
“我說,我檢視了他的論文和研究成果。就科研領域來說,我在喜馬拉雅山之巔,而他在馬裡亞納海溝。從人類進步和社會責任的角度來說,我創造的社會價值遠高於他。如果我嫁給他,我不會提那麼高的要求,比如要他溫柔、賢惠、善良、善解人意、以家庭為中心全力支援我的事業發展,只要他不阻礙我的研究事業就好。”
陳墨白笑了:“你說的很好。”
“但是他說我有神經病,叫我去看一下心理醫生。”沈溪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你沒有神經病。雖然你們都是博士,但無論是能力還是思想層次上,他都和你不匹配。”
“他說我活該做'剩女'。然後他發了好長一條簡訊給我媽媽,我媽媽就哭了。說對方說我說的都對,女孩子要呢麼出色優秀做甚麼,把男人都比下去了就沒有男人要了。”沈溪抬起頭來,大概難過了不到兩秒,就繼續扒飯了。
陳墨白微微低下頭來,眼角眉梢都是戲謔:“網上說,一個成功的女人就是要讓錯過的男人遺憾,讓看不起自己的男人汗顏,讓未來的男人稀罕。”
“所以我很失敗咯。”沈溪不認為又哪個男人錯過了自己會遺憾的。
“你寧缺毋濫所以不曾錯過。你是個優秀的f1賽車懸掛工程師,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男人在你面前相形見絀。至於你未來的男人,我已經很肯定他很稀罕你了。”
第14章我會一直等你
“他在哪裡?出生了沒?”沈溪撇了撇嘴。
“他當然出生了。你會遇到一個有氣度的男人,欣賞並認可你的才華,不會嫉妒你的成功並且以你的成就為榮,他會在思想上和你對接,你會成為他的動力,而他也會讓你成為更好的自己。”
沈溪看向陳墨白,她的目光看似平靜卻有一種深遠的嚮往。
陳墨白這才意識到,沈溪並不是不在乎那個博士說過的話,甚至於在她的身邊一定有很多人說過和那個博士相似的話,她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視而不見,但並不代表她不在意。
“以後不要再去相親了。如果你媽媽再叫你去相親,你就說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就像沈溪之前對他說過的,他們兩個人的身邊有太多瞭解他們但是卻並不真的懂他們的人。沈溪的媽媽也是,以自己的方式來為沈溪準備最好的未來,但是她認為“最好”的,卻不一定是適合沈溪的。
“她會叫我把男朋友帶回去的。”沈溪撇了撇嘴,難得的孩子氣。
“你就說男朋友在美國或者在外地。”
“她會要我男朋友影片電話的。”
“那就把我手機號給她,我跟她影片。”
“可那樣我還是沒有男朋友,遲早會穿幫的。而且我不擅長騙人……一定會漏dòng百出。”
沈溪嘆了口氣,完全就像是表情包裡那隻心塞的松鼠。
“我會幫你圓回來的。至於真正的男朋友,我們的生活就像一個篩子,層層過濾,與其刻意地讓自己去妥協去接近某個人,不如等你有一天發現有人不在乎你所有的成功和缺點來到你的身邊,你就好好抓住那個人就好。”
“那要是一直沒有人接近我呢?”
“那一個人也要揚起頭顱,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堅持自己的原則,就算單身,也要jīng彩。”
“嗯。”沈溪笑了,把碗伸到陳墨白的面前,“再給我盛碗飯吧!”
“嗯,你是要多吃一點。”
“為甚麼?”
“吃胖一點,就不那麼容易掉到下水道里。”
“啊?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
當陳墨白把碗遞給沈溪的時候,才發現那五斤水煮魚都沒有了,只剩下碗底的豆芽菜了。
“你就剩了豆芽給我?”
“哦……我本來是想留一點魚片給你的,可是你一直在跟我說話,然後我就不記得了。”
陳墨白張了張嘴……好吧,就算是豆芽菜,也是沈博士的“恩賜”。
這時候,陳墨白的手機響了,是姐姐陳墨菲打來的。
一接通電話,就聽見她的連珠pào:“我聽說沈博士失蹤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人找到了沒有?”
“找到了,你放心。她只是忘記帶手機了。”陳墨白好笑地轉過身來,發現沈溪正很內疚地把豆芽菜裡面一些碎掉的魚片撈出來放在陳墨白的米飯上。
算你有良心。
“那就好。這週五在凱悅大酒店有一場汽車製造業的學術jiāo流會,大家聽說沈博士回國了,都很希望能和她探討jiāo流。你問問看沈博士願不願意參加,如果願意的話把郵箱給我們,我們會把會議資料傳到她郵箱裡。”
“好的,我會跟她說。”
陳墨白和沈溪講了jiāo流會的事情之後,沈溪立刻搖頭。
“我不去了,我會在會場上睡著的!”
陳墨白笑了:“我保證這個jiāo流會比睿鋒的研討會更加實際,有很多國內外這個領域的工程師和專家都會到場。我同你一起去吧。”
“那……好吧。”
“給我寫一個你的郵箱地址,我們會把資料發到你的郵箱裡。”
“好哦。”
沈溪開啟充了電的手機,編輯自己的郵箱地址,發到了陳墨白的手機裡。
陳墨白瞥了一眼簡訊,在轉發給陳墨菲的那一刻,手指卻僵住了。
那是一種血液被堵在血管盡頭之後驟然衝向四肢百骸的感覺,身體像是要裂開一般。
那個郵箱地址太熟悉了,熟悉到陳墨白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但是當他看到了那一剎那,每一個字母每一個符號,都像是刻在他的腦海裡。
眼睛燙得所有看見的一切都是幻覺。
“沈博士,這是你的郵箱嗎?”
無論自己的臉上是怎樣平靜的表情,他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從胸口掏了出來,懸掛在自己的耳邊。
“是啊。我一直用這個郵箱。怎麼了?”沈溪不解地問。
而陳墨白的心臟在那一刻放肆地跳動了起來,心跳的巨響在耳邊不斷地重複。
“這是麻省理工的郵箱吧,離開了學校你也不換嗎?”
“我不換了。”
“用慣了,對吧?”
“也不是……我和一個朋友一直是用這個郵箱聯絡的。然後因為我失約了,他大概生我氣了,所以就不理我了。”
“你還用這個郵箱……是希望有一天他還會聯絡你?”
“嗯。”
“那你為甚麼會失約?”陳墨白問。
沈溪低下頭來,抓了抓腦袋。
“因為……我答應和他見面的那天下午,我大哥沈川還有亨特出車禍了。然後……然後有太多的事情了,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都不敢相信我失去了他們倆。每天晚上除了掉眼淚我不知道自己該gān甚麼。等到一個多月以後我想起和他的約定的時候,他給我留了封郵件,告訴我說他等了我一週,但是他要回國了,不能等我了,就此別過。”
沈溪垂著腦袋,陳墨白看不見她的表情。
就算看不見,他也知道她的心情。
“一個人等另一個人一週,其實很久。”沈溪說。
“但是你說之後你等了他一個月。”
“我……也許不是為了等他,只是懲罰自己失約而已。”
“他如果知道你為甚麼失約的話,一定會很後悔。”陳墨白看著對面的沈溪,緩然開口說。
“後悔甚麼?”
“後悔沒有早一天約你見面,那樣子的話……在你最難過的時候,他就會在你身邊。”
“真的?”沈溪抬起眼睛問。
“真的。”陳墨白點了點頭,他沉靜的表情對於沈溪來說有一種奇蹟一般的說服力。
沈溪抿著嘴巴笑了:“就是因為不遵守承諾會失去某個我覺得很重要的人,所以從那之後,我承諾別人的等待就都會做到。”
“我知道。所以呢,沈博士,如果你約好了和我見面,但是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訴我,不然我會一直等你。”
“所以今天你這麼晚回家,是因為在等我?”沈溪很驚訝。
她總覺得像是陳墨白這樣的人,從來只有別人等他,沒有他等別人的份。
“是的。”
“那要是我一直沒有出現,你會一直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