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賽車從設計到完成是一整隻團隊的功勞。
但是沈溪在其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當陳墨白行駛完一圈,破風而來時,沈溪不僅僅是呼吸,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靜止了一般。
“平均時速公里……最高時速358.7公里!我的神啊!就是我們隊裡最好的試車員恐怕也沒有他快!”
那個資料湧進沈溪耳中的時候,她用力地嚥下口水。
他們車隊中最有名的車手就是被媒體稱為天才的二十一歲賽車手凱賓斯。但是凱賓斯在這條賽道上的最高時速也沒有超過350,陳墨白卻輕易地達到了!
一直無法衝破的瓶頸終於裂開了。
她剋制不住自己,衝向陳墨白。
她很清楚,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誰能完美駕馭她的團隊所設計的賽車,除了亨特的老對手溫斯頓,應該就只有眼前這個男人了。
“你要不要回來賽車!”沈溪衝著陳墨白的背影高聲喊了出來。
陳墨白將頭盔按進了馬庫斯先生的手中,他向上一躍,單手扣住了圍欄,站上了和沈溪一樣的高度。
沈溪沒有想到陳墨白會忽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下意識向後退去,卻被陳墨白穩穩地扣住了肩膀。
他含笑的眉眼就這樣靠近自己。
“catchme,ifyoucan。”
一陣溫熱的風,chuī過了沈溪的耳畔。
心底深處的那一根弦被碰了一下,所有的塵埃瞬間散落下來。
“哈?”沈溪不明就以。
陳墨白跨過了圍欄,走了出去。
沈溪轉過身,看著對方毫無留戀的身影,耳邊響起的是亨特的聲音。
那一年,亨特站在下午三點的陽光下,一邊用手替她遮著刺眼的陽光一邊說:那個年輕人是個天才,有他在……我和溫斯頓就不會寂寞了。
那個時候,亨特和溫斯頓是分列積分榜前兩位的f1超級賽車手,而沈溪的哥哥沈川是首屈一指的引擎設計師。在蒙特卡洛站,陳墨白一度超越了亨特到達第二位,媒體的焦點都放在了這個初出茅廬的東方年輕人的身上。
當爭先恐後的媒體記者以為這個年輕人會在f1的賽場上締造傳奇的時候,他卻如同流星一般劃過之後退離了賽場,對於速度與激情沒有絲毫留戀。
這個曾經被亨特稱讚過的人啊,他的出現彷彿將沈溪的過去和未來連線到了一起。
第二天,陳墨白便乘坐回國的航班。
來美國之前,陳墨白曾經和他的姐姐,也是國內汽車行業龍頭老大睿鋒的董事長陳墨菲進行過一段談話。
“我們確實是真心要贊助那支車隊。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接觸到沈溪,瞭解她是否有回國的意願。我們想要在被歐美汽車瓜分的市場中佔有一席之地,需要有與之匹敵的技術,而沈溪……至關重要。”
“你讓我去一支f1賽車隊,就不怕我手癢留在那裡做賽車手?”
“之前你肯回來,現在你也能收住自己的心。”
陳墨白無奈地笑了。
他狐朋狗黨中的代表人物郝陽也半開玩笑地說:“只要你陳墨白髮揮美男計,將這位女博士騙到睿鋒來是易如反掌。”
在it技術宅男郝陽的認知裡,陳墨白是顏值與情商雙擔的撩妹高手,像是沈溪這樣的理工科女博士是架不住這種高手的段數的。甚麼高薪和理想都是浮雲,不如陳墨白的“一眼秋波”。
當然,如果陳墨白的美色都不起作用的話,只能說這位沈博士是無情無慾的變態了。
但是,當陳墨白從賽道仰望高處的沈溪時,從她眼睛裡看到的不是女人對男人的欣賞,而是對更快更高甚至更虛無縹緲的目標的嚮往。這種嚮往是單純的。也是不可動搖的。
航班在十幾個小時之後著陸,當他走出機場大廳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喂,陳墨白——你這麼快就回國了?”郝陽的聲音充滿遺憾。
“嗯。想著回去蹂躪你啊。”
“你搞定那個沈博士了?是利用你的美色還是你的身體?”
不愧是狐朋狗黨,聲音都賤兮兮的。
“既不是我的美色也不是我的身體。你滿腦子huáng色思想,應該去接受警察叔叔的教育。”
“警察姐姐可以,警察叔叔就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搞定沈博士的?”
“當然是用速度。”
“啊?速度?那沈博士跟你一起回國了?”
“沒有。但是她很快就會來。”陳墨白笑著將電話結束通話了。
郝陽卻抓心撓肺。
這個陳墨白,說話說一半,不知道他郝陽會吃不下飯嘛!簡直是變態中的戰鬥機!
而馬庫斯先生此刻卻很頭疼。
“沈博士啊!你怎麼忽然要回中國了呢?你是不是要去找陳墨白啊!我不管他那天對你說了甚麼,他是不可能回來做f1賽車手的!他現在擁有中國最大的汽車製造集團的股份,每天甚麼都不gān都能掙錢,他還回來做甚麼?”
“就是因為他不缺錢,所以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沈溪抬了抬自己的黑框眼鏡。
她很清楚陳墨白那句“catchme,ifyoucan”是在吊著自己,那何嘗不說明他其實對賽車還是有興趣的呢?
“沈博士,尋找賽車手是車隊的事情,你只要好好完成你的設計就好。”馬庫斯苦口婆心地勸說。
如果陳墨白只是一般的贊助商,馬庫斯是不會這麼緊張的。如果陳墨白再長得難看一點,馬庫斯也會覺得安慰。現在怎麼看怎麼像是睿鋒使出的美男計,要把車隊最出色的工程師給引誘過去啊。
馬庫斯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沈溪往坑裡跳呢?
“我媽叫我回去。”沈溪說。
“啊?你媽媽叫你回去gān甚麼?回家吃飯嗎?”
“回去相親。”沈溪不是不知道馬庫斯在擔心甚麼,她決定採用迂迴戰術。
“……相親……”馬庫斯哭笑不得,“你不是說死也不相親嗎?”
“可是我不會去相親,我母親說她會絕食而死。所以我決定犧牲一下我自己。”
“要不我犧牲我自己,做你的相親物件吧?”
“你已經離婚三次了,不良記錄太高。我相信資料。”沈溪拍了拍馬庫斯的胸口,“放心吧,過完聖誕節我就回來。”
馬庫斯看著沈溪揣著口袋離開的背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根豆芽菜恐怕要被別人收割了!
第2章聽說沈博士喜歡小鮮肉
當沈溪揹著揹包走出家門的時候,看見一輛jeep就停在家門前。喇叭響了一聲,車窗搖了下來,微涼的聲音響起。
“上來,我送你去機場。”
在外人看來如同峭壁般冷峻的側臉卻讓沈溪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溫斯頓?你不用在車隊訓練嗎?”
溫斯頓是去年以278分總積分排名第一的賽車手,效力於法拉利。他是沈川生前的好友,也是亨特宿命的對手。雖然屬於不同的車隊,但他們幾個經常會在一起聚會,探討賽車的技巧以及賽車的設計。
“馬庫斯先生跟我打電話,說你要回中國,讓我勸勸你。”溫斯頓微微一笑,顯然沒有勸沈溪的意思。
他很少笑,就像他的f1賽車風格一樣,敏銳而jīng準。但是對著少數他覺得重要的人來說,他的笑容裡總是帶著淡淡的暖意。
“你騙我吧,馬庫斯先生才不會主動打電話給你。他總是疑神疑鬼,怕你把我挖到法拉利車隊去。”
“但是他現在更擔心睿鋒用理想和帥哥把你騙走。”
那些關注f1的媒體肯定無法想象溫斯頓會用這樣輕鬆的語氣開玩笑。
“所以現在你們統一戰線啦?”
“嗯。”溫斯頓側了側臉,“你的行李箱呢?”
“我的行李都在背上了!”沈溪拉開車門,開心地坐了進去。
“行李這麼少,看來馬庫斯先生的擔心是多餘的,你肯定還得回來。”
溫斯頓的車開得相當平穩,而且他的話不多,沈溪很快就靠著車窗睡著了。
車廂裡是屬於溫斯頓的鬚後水的味道,有點冷冽,卻能讓沈溪的思維達到平靜。
當溫斯頓拍醒她的時候,他們已經到機場了。
下車的時候,溫斯頓忽然拽住了沈溪的胳膊。
“小溪,你真的覺得那個人可以開得比亨特還快嗎?他真的配坐在你和沈川設計的賽車裡?”
當他用獨有的嗓音念出沈溪的小名時,沈溪的心臟像是有一陣柔軟的風掠過。
在這個國度,大部分的人都稱呼她為“沈博士”,少數人會叫她的英文名“愛麗”,而會叫她“小溪”的,如今只剩下溫斯頓了。
溫斯頓是極其認真的。在他的心裡,沈川設計的賽車是神聖的,任何一個不夠認真的賽車手都不配坐在裡面。
沈溪愣了愣,給了溫斯頓一個擁抱:“就算我很好騙,你也會相信亨特的眼光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