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蘅吃驚得嘴巴都可以塞下jī蛋了,是誰允許他說這種話,還把手伸得這樣長的?
陸湛看衛蘅的表情,就知道她不贊同,不過他也只是嘗試性地問一問,畢竟現在還太早了些,衛蘅一時接受不了也不是不能理解。所以陸湛岔開了話題道:“本來也的確不應該私下給你送信,只是你大伯父和父親出了這樣的事情,我是擔心你胡思亂想。”
所以陸湛今日對衛蘅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她別擔心兩家的親事。
衛蘅沒想到陸湛是出於這個原因才找自己的,她一時不知道該感激他,還是該罵他自作多情,她才不會胡思亂想。
“叫你的丫頭進來重新伺候你梳頭吧,你出來的時間也長了,再不回去岳母該擔心了,我如今空閒時間不多,等閒不會去尋你的,你且放一百個心,若是我叫人給你送信,自然是有事情。”陸湛道。
衛蘅卻彷彿沒聽到陸湛後面的話一般,她的整顆心都關注在了他第一句話上頭,“叫丫頭進來伺候我梳頭?”衛蘅震驚地望著陸湛,若是木魚兒她們進來,豈不就知道她和陸湛做了壞事了!
陸湛卻彷彿不甚在意地笑道:“這怨不得我,誰讓你剛才像拼命一樣,頭髮都亂了。梳頭我確實不會,今後倒是可以學著替你描眉。”
衛蘅深恨陸湛這一點,佔了自己的便宜,還拿張敞畫眉的典故來調、戲自己,他的矜持都被狗吃了麼?
衛蘅自己也不會梳頭,她就只會簡單地挽纂子,但是她今天出門做客,是梳了髮髻的,這會兒要是挽個纂子出去,那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回去她娘肯定要問的。
衛蘅嘟嘴瞪著陸湛,閉口不言,她實在是沒臉叫念珠兒和木魚兒進來。
陸湛無奈地嘆息一聲,“我們的事情,是瞞不過你身邊的大丫頭的,索性叫她們知道了也好,免得在背後瞎猜反而鬧出事。我相信,你自己的丫頭你還是轄制得了的。”
衛蘅知道陸湛說的都是事實,其實念珠兒和木魚兒隱隱約約肯定是知道她和陸湛的事情的,不過這兩人從小跟著她,是絕對信得過的。衛蘅倒不是怕她們說出去,只是覺得這件事實在是太臊人了。
以至於衛蘅不得不囁嚅地問陸湛道:“那我要怎麼跟她們解釋,我要重新梳頭的事情?”
“不用解釋。”陸湛回答得gāngān脆脆。
衛蘅也只好這麼辦了,“那你去替我叫她們進來。”
陸湛沒說話,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左臉。
衛蘅任性地道:“那你側身出去叫。”
陸湛只好開門出去,朝樓下的掌櫃道:“叫那兩個丫頭上來。”
掌櫃的心想明明是三個丫頭,那是叫哪兩個?好在唸珠兒和木魚兒自覺,一聽說衛蘅叫人,她們就主動地站了出來。
念珠兒和木魚兒敲門進去,連大氣兒都不敢喘。兩個丫頭看著正中的椅子上側身坐著的陸湛,嚇得兩個人趕緊低下頭,彷彿窺見了天大的秘密,連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還是陸湛開口道:“去伺候你們姑娘梳頭吧。”
念珠兒和木魚兒就像得了恩賜一般,趕緊進了東間,結果當她們看到衛蘅羞紅的臉和亂了的髮髻後,更是嚇得差點兒腳軟。
還好念珠兒細心,她見羅漢榻上的坐墊雖然有些亂,但是還算好,衛蘅的衣服也是整整齊齊的,這跳到了嗓子眼兒的心又落了一半下去。
伺候姑娘出門的丫頭,隨身都帶有梳子和抿子,就是方便萬一主子的髮髻鬆散了好重新整理。連胭脂、香粉也都是戴了的,雖然衛蘅本來就不怎麼用這些。
念珠兒和木魚兒快速地給衛蘅梳好了頭,主僕三人這才走出去。衛蘅連看都沒有看陸湛一眼,就直接下了樓。
待衛蘅她們走後,楊定這才上樓來問陸湛要不要離開,不過他話還沒出口,就看見了陸湛左臉上巴掌大的紅印,心裡倒吸一口氣,沒想到這位衛家三姑娘是這樣厲害的角色,打了自家主子一巴掌,還全須全尾沒事兒人一樣地走了。
楊定是從小就跟著陸湛的,最是知道他這位主子,那是既狠又橫心機極深的一個人,誰惹了他都沒有好果子吃,楊定在心裡默默地給衛蘅點了個贊,又順便給她點了一支蠟。
“爺,天色也不早了,要不要小的叫一桌‘大地chūn’的菜過來?”楊定是個機靈的,知道陸湛頂著這個巴掌印肯定是不能出門的,怎麼著也得天黑之後,老太太睡下了才會回府。
衛蘅在回程的馬車上才想起了陸湛在叫她讓丫頭進來伺候她梳頭之後說的那些話,居然順口就叫上岳母了,衛蘅就沒弄明白,陸湛是哪裡學來的,臉皮厚得驚人。
而他後來說甚麼,他空閒時間不多,等閒也不會找她,這是甚麼意思,衛蘅不明白,是她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可是若他有事,她就必須時刻聽召喚?再加上陸湛還要給她安排丫頭的事情,這種種蛛絲馬跡,都讓衛蘅意識到,陸湛是一個控制慾極qiáng的人,而且只許別人順著他的意,若是違了他的意思,他總是有法子讓人就範的。
這一點,讓衛蘅覺得極其不自在,也極其害怕。總覺得連衛萱嫁給陸湛都那樣辛苦,她還是別以為自己可以例外了。
☆、第60章鑑前車
念珠兒和木魚兒的心裡其實比衛蘅更擔驚受怕,兩個丫頭知道這件事情若是被其他人知曉了,她們主子就只有送寺廟一途了,而她們自己也不會有好下場。
尤其是念珠兒,心細一些,她見衛蘅出來見情郎,這會兒臉上卻絲毫喜色都沒有,而當時陸湛的臉上也是面無表情,念珠兒完全不知道這裡頭髮生了甚麼事情,只害怕陸湛始亂棄終,哪怕這件事沒人知道,自家姑娘肯定也難受得不得了,萬一想不開,可就慘了。
主僕三人就這樣一直沉默到下馬車。
“今日的事情你們就只當甚麼也沒發生,誰也不許說。”衛蘅一臉沉肅地道。
念珠兒和木魚兒不是不知道輕重的,借她們一百個膽子,也絕不敢透露半分,所以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衛蘅一回蘭義堂,何氏就急聲問道:“怎麼去這麼久,讓人去找你也沒找見。”
衛蘅心虛地道:“看書看入迷了,就多看了會兒。”
何氏氣得戳了戳衛蘅的腦袋,“也不知道叫人回來說一聲,不知道家裡人會擔心啊?”
衛蘅不想說謊,但是又不可能對何氏坦白,這會兒她渾身都沒有力氣,只覺得頭重腳輕,更是沒有jīng神再應付何氏,所以抱了何氏的手臂,軟軟地靠在她肩上,也不說話。
何氏也察覺到了衛蘅心情的低沉,只嘆息地摸了摸衛蘅的腦袋,“是不是困了?”何氏輕輕撫摸著衛蘅的背。
衛蘅搖了搖頭,卻順勢躺在了何氏的腿上。
何氏低聲問道:“是不是擔心你爹了?”她其實是自己心裡擔心,便覺得衛蘅肯定也在擔心。
“也不知道你爹到了沒有?”何氏嘆息一聲,越想越覺得心慌,又擔心衛峻在路上出事,都說蜀道難,難於上青天,何氏自己忍不住就開始抹淚了。
衛蘅趕緊爬起來坐好,“你別擔心爹,他沒事兒。”
何氏聽不進去,只當衛蘅是安慰她,哭得越發兇了起來。
衛蘅沒有辦法,便將陸湛的話重新說了一遍,不過沒提陸湛說她爹這會兒走了還更好的那一番話,只是說皇爺是因為眷顧衛家,這才派了衛峻去四川。
何氏聽了半信半疑,也不哭了,只是不明白衛蘅怎麼懂這麼多。
“珠珠兒說得對,娘你別擔心了。”衛櫟從外頭進來,今日他剛好也是休沐,衛櫟十分讚賞地看了衛蘅一眼,“真是沒想到,咱們珠珠兒還有這樣的見識。”
衛蘅的臉又快羞紅了,她這完全是照搬陸湛的話。
何氏自然是相信自己大兒子的,忙地問衛櫟道:“這麼說,皇爺真是為了你大伯父才將你爹派過去的,並不是惱了咱們家?”
衛櫟道:“我也是剛聽了珠珠兒的話,覺得她分析得有道理。若皇爺真是惱了咱們家,絕不會這樣輕拿輕放的,不過,這還得看大伯父和父親能不能把西羌的叛亂平了。不過娘也別擔心,祖父心裡肯定有法子幫大伯父的,你就放寬心吧。”
何氏的jīng神這才好了一些,“只求他們都平平安安的才好。”
晚上何氏和衛蘅先去了瑞雲堂,何氏將衛蘅和衛櫟說的話同老太太和木夫人都說了一遍,叫一家人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半。
老太太好幾日沒睡個囫圇覺了,也不讓何氏她們伺候,自己吃了飯先歇著了,何氏這才領了衛蘅回蘭義堂和衛櫟小倆口一起用晚飯。
“你五嫂也不知怎麼了,進門前相看的時候,我瞧著明明健健康康的,怎麼進了咱們家三天兩頭都在吃藥?”何氏皺了皺眉頭道,原本一家人吃飯,就缺了她。
“我明日去看看她。”衛蘅道。
次日,一大早衛蘅就去了王茹的屋裡,一進門就是一股子濃烈的藥味兒,大夏天的聞著格外讓人不舒坦,王茹這會兒正斜靠在榻上喝藥,見衛蘅進來,就坐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