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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2022-02-15 作者:明月璫

“珠珠兒的福氣自然在後頭,先苦後甜,豈不是比先甜後苦好?”衛峻安慰何氏道。

何氏嘆道:“但願吧。我也想多留她兩年,先不著急說她的親事。”

次日一大早,衛蘅就被木魚兒喊醒了,洗了個冷水臉才完全清醒過來,由著木魚兒和念珠兒伺候著她梳洗。

衛蘅的臉上一點兒脂粉也沒施,只是冬天風颳人太厲害,所以唇上點了一些淡色的口脂。

何氏看著衛蘅時,又忍不住心酸,她好好的姑娘,如今連打扮都不敢,正月裡頭還穿淡色衣裳,頭上也只有一個珍珠髮箍。

可即使這樣,那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美得靈氣bī人。

雖然今日法慧寺的香客不多,但何氏對花燈節的事情還是心有餘悸,衛蘅一個不在她視線裡,她就擔心得不得了,可是何氏體力不如衛蘅,跟著她虔誠地拜了幾個殿,就有些累得眼花了。

衛蘅看著何氏道:“娘,你也跟我去騎騎馬吧,這才走了幾個殿啊,你體力就不行了。”

何氏沒好氣地點了點衛蘅的額頭,“你娘都四十幾的人了,哪兒能跟你一個小丫頭比。”

因著何氏養尊處優太久,體力不行,所以衛蘅還是扶著何氏先去了法慧寺給女眷準備的客房休息。

在路過供奉濟顛的濟祖殿時,衛蘅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心虛,連眼睛都不敢往那個方向瞥。

衛蘅和何氏剛在客房坐下,就聽見外頭的小丫頭進來回稟,“夫人,齊國公府的三公子在外頭想見您。”

“陸三郎?”何氏有些驚訝,昨日去齊國公府沒見著人,卻不想今日在這裡倒是碰上了。

“快請陸公子進來。”何氏對陸湛別提多感激了,本來兩家又是互相走動著的,顧及也就少了許多,連衛蘅也不用迴避。

陸湛走進門來時,連他背後的日光彷彿都他被襯得暗淡了些。今日他穿了一襲白地織金寶相花紋袍子,頭戴金冠,貫以羊脂白玉簪,整個人顯得既清雋又軒朗,這樣的美男子,叫人一見就心生好感。

連何氏見了陸湛,也不得不羨慕楚夫人,生子如此真是別無他求了。在一旁伺候的幾個小丫頭,臉都忍不住紅了起來,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何氏看著一身沉穩的陸湛,心裡只嘆息,這樣的年紀就如此沉穩了,未來的前途真是不可估量。

陸湛向何氏行了晚輩之禮,才在何氏的禮讓下坐了下來。“聽祖母說表姑母昨日到家裡去了,可巧昨日侄兒有事出了門,今日來法慧寺,聽得知客僧提及夫人也在寺裡,這才冒昧求見。”

衛蘅低著頭站在何氏身邊,從陸湛進門到現在,她都沒敢正眼看他,只敢用餘光打量他,心裡不由冷笑,陸湛這廝可真是道貌岸然,那日輕薄了自己,這會兒居然還有臉來求見自己母親。

何氏笑道:“昨日我帶著蘅姐兒上貴府去了,本是想讓蘅姐兒親自給你道謝的,那日真是多虧你救了蘅姐兒,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你。”

何氏說完,看向衛蘅道:“蘅姐兒,你還不趕緊給你陸家表哥行禮。”

衛蘅乖乖地上前兩步,斂衽給陸湛行了禮,“湛表哥,那日真是多謝你救了我,大恩不言謝,小妹無以為報,只好在法慧寺給你供奉一盞長命燈,祈禱菩薩能保佑湛表哥長命百歲,也保佑湛表哥今科能高中。”

陸湛往旁邊讓了讓,“衡妹妹快別這樣客氣,不管是誰,那樣的事情也不會見死不救的,何況我還是衡妹妹的表哥。”

如此謙虛,一點兒不居功,何氏對陸湛更是添了幾分好感,覺得他同萱姐兒倒是良配。

只有衛蘅心裡彆扭,即使蘅表妹就成了衡妹妹了,這個登徒子,一心佔自己便宜。

何氏笑道:“是,咱們兩家本就相好,湛哥兒還是我看著長大的,多餘的話我也不多說,今後但凡有表姑母能幫得上忙的,你儘管開口。等你娶媳婦的時候,表姑母可是一定要去喝杯喜酒的。”

陸湛笑了笑,沒接這話茬,反而道:“表姑母,侄兒今日求見還有個請求,法慧寺的緣覺大師是我的方外之jiāo,這幾日法慧寺的新殿就要建成了,他邀了我今日來給新殿寫對聯,可是一直沒得到佳聯,正巧衡妹妹擅長對對子,侄兒想請了衡妹妹去幫侄兒看看。”

何氏遲疑了一下,她現在是驚弓之鳥,並不願意讓衛蘅走出她的視線,可是你前腳才感謝了陸湛,還放了話說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這會兒又拒絕的話,可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麼。何況陸湛一口一個侄兒的,這樣親近,何氏實在無法拒絕。

陸湛看出了何氏的遲疑,笑著保證道:“侄兒保證會將衡妹妹毫髮無損地送回來的。表姑母是知道緣覺大師的,蘅妹妹若是能得他一句話,想來有些閒話就可以無視了。”

何氏聽了,簡直想拍大腿,她怎麼就沒想到這一樁。法慧寺是上京城的南東西兩廟之一,法慧寺的主持緣覺大師更是大夏朝有名的得道高僧,今年年紀已經過百歲了,連皇上都十分敬重他。不過緣覺大師是閒雲野鶴的性子,經常不在法慧寺,所以何氏也沒往這上頭去想,這會兒被陸湛一提醒,她就想到了,若是衛蘅能得緣覺大師一句半句的誇獎,想來對名聲會有很大幫助的。

“蘅姐兒,你就跟著你陸家表哥去去吧,緣覺大師可是有道高僧,你切不可淘氣。”何氏吩咐道。

衛蘅在旁邊聽著陸湛和何氏的一問一答,就明白了,陸湛今日肯定是特地來尋自己的,連藉口都早就想好了,而她就算是迴避,也不是長久的辦法,有些事挑明瞭說清楚了才好。

衛蘅便朝何氏點了點頭,跟著陸湛走了出去,身邊帶了木魚兒、念珠兒還有雪竹,以及兩個身qiáng力壯的婆子跟著。

陸湛在前頭引路,路過供奉濟祖殿時,衛蘅只聽得陸湛道:“衡妹妹,今日要不要再去搖一支籤?”

衛蘅搖搖頭道:“表哥不是說要看對聯麼,咱們還是別讓緣覺大師久等了。”

陸湛淡淡一笑道:“也不急在一時,這會兒大師正在參禪。”

衛蘅見陸湛駐足不走,就知道他肯定想在這裡談。小殿堂深長狹窄,光線yīn暗,望不到盡頭,正適合說話,衛蘅只好點點頭。

陸湛轉過頭吩咐衛蘅身邊伺候的人道:“你們就守在門口,別讓其他人進來衝撞了你家姑娘。”

最後只有木魚兒和念珠兒跟著衛蘅進了殿內,衛蘅叩拜了濟顛後,又搖了一支籤,她轉身將籤jiāo給木魚兒,拿去前頭取籤文。

如此殿內就只剩下念珠兒了,不過這也沒甚麼,雪竹就守在殿門口的,萬一有事,衛蘅只要呼一聲,她就能立即跑進來。

衛蘅轉頭望向陸湛,意思是有甚麼話他就可以說了。

陸湛掃了一眼旁邊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的念珠兒,一把抓起衛蘅的手,將她拉向了殿內的深處。

衛蘅險些驚撥出聲,念珠兒更是嚇傻了,她完全沒料到陸湛和衛蘅之間會有這樣一出。明明不管衛蘅做甚麼,她和木魚兒都是跟在她身邊的,她怎麼從來不知道自家姑娘和陸家的三公子已經到了可以拉手的關係了?

不過人的名兒樹的影兒,陸湛的名頭擺在那裡,讓念珠兒覺得他絕非輕薄女子之人,再說,衛蘅的脾性念珠兒是最清楚的,也絕不會鬧出甚麼男女私相授受的醜事兒來。

念珠兒想起前幾日花燈節的事情,便覺得也許是陸三郎和自家姑娘私下有甚麼未盡之事,這種事,念珠兒知道,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得多。所以念珠兒的腿雖然已經向衛蘅邁了出去,可旋即就又收了回來,假裝自己甚麼也沒看見。

何況念珠兒看見衛蘅一把就捂住了她自己的嘴,就知道她家姑娘並不願意聲張這件事。

念珠兒心裡頭也著急,若是叫人發現自家姑娘和陸三郎在這兒揹著人單獨說話,那可是跳進huáng河也洗不清了。且不說她家姑娘會如何,她們這些衛蘅身邊伺候的人肯定是脫不了死字的。

念珠兒只盼望她家姑娘知道自己在gān甚麼。念珠兒的心都快停止跳動了,心理直唸佛號,她想著等過了這一關,回了府她一定要好好跟她家姑娘說,這種事兒再也不能gān了,找個其他的地方說話多好,何苦來這人來人往的法慧寺。這會兒,念珠兒只盼著衛蘅能趕緊出來。

陸湛一路拉著衛蘅走到殿內深處正中的羅漢像後才停住。

“你瘋啦,我的丫頭還在呢。”衛蘅怒不可遏地甩開陸湛的手。他不要臉,她可是要名聲的。

哪知道陸湛居然老神在在地道:“反正咱們的事以後也瞞不過你的貼身丫頭。”

甚麼叫咱們的事兒?甚麼叫以後?衛蘅氣得發抖,她可不準備和陸湛有甚麼以後。

衛蘅深呼吸一口道:“湛表哥,上次多謝你救了我,至於你……”下面的話衛蘅實在說不出口,可是又不能不說,她只好硬著頭皮頂著陸湛的眼光,繼續地以極快的速度道:“至於你上次趁人之危輕薄我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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