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京城這幾個學院的馬球賽結束,日子就溜進了曬得人頭頂冒煙的六月。好在半年考設在六月初,考完了便會休學到八月裡才重新上學。
半年考的時候,女學會在整個學院裡排列名次。
這裡頭有個講究,比如每門課藝分五等,優、良、中、合格、差,各自對應一分,加起來的總和再除以總的課藝數便是最後的成績。
比方,衛蘅選了十門課藝,八門優、兩門良,這就是四十八分,再除十,就得了四又五分之四分。
這已經算是頂好的成績了,可惜女學裡能人輩出,像衛萱、周月娥、陸怡元等都是五分的成績,魏雅欣也是五分。所以衛蘅的綜合排名也只是在四十開外。
可是哪怕是五分的成績,也算不得甚麼值得說的事情,大多人選的本就是自己擅長的課藝,女學裡真正的有挑戰的還是每年的年考以及最後的結業考。
在年考裡成績優異的,便可以跳級,那才是長臉的事情。
不過現在操心年考就太早了,衛蘅現在的心已經如野馬一般奔向山間了。何氏在京郊的玉壘山有一處別莊,涼慡清淨,衛蘅早就央求了何氏,女學停學時就要去那邊避暑。
哪知衛蘅剛將行李收拾好,宮裡就來了內侍傳旨。原來是八公主和九公主去西山避暑,貴妃請了皇后的懿旨,邀衛蘅還有京城其他幾個貴女,一同去西山的皇家別院陪伴兩位公主。
所謂伴君如伴虎,而驕縱的公主比皇帝還可怕,衛蘅接到訊息時,就納悶兒了,她與兩位公主平日可沒甚麼jiāo情,上騎術課時八公主又一直與她較勁兒,實在想不明白怎麼會邀她去西山別院。
衛蘅下來打聽到衛萱並沒有受邀,心裡越發沒底。
老太太這邊心裡也是發慌,八公主和魏王是兄妹,她生怕是魏王藉著八公主的名義,親近衛蘅,若是鬧出醜事來,皇后臉上無光,靖寧侯府也是無光,還會害了衛蘅一輩子。
可偏偏貴妃是請了皇后的懿旨的,所以衛蘅也不能說不去,老太太只萬般吩咐衛蘅,一定要小心,另外又送了個丫頭給衛蘅。
衛蘅瞧著jīng瘦得彷彿竹竿子一樣的雪竹,忍不住有些好奇,她一直以為會武藝的女子應該長得五大三粗才是。
雪竹的來歷也不凡,她爹是老侯爺帳下一個親兵,她從小就喜歡刷槍弄棒,她爹去後,老侯爺囑咐老太太照顧她們孤兒寡母,每月都有銀子送到四喜巷。雪竹娘也是個有骨氣的,不願白拿錢,就叫雪竹到府裡服侍老太太,但並不賣身,籤的是五年期。
雪竹笑道:“我給姑娘耍套拳吧。”雪竹雖然jīng瘦,卻長著一張元團團十分喜慶的臉,她自然知道為何衛蘅會好奇地盯著她看,所以才有此提議。
哪知卻見衛蘅搖頭道:“不用。我瞧你手上的繭子,就知道你武藝定然是極jīng湛的。你練武也不是耍拳給人看的,但願我這輩子都沒機會見你耍拳的時候。”
雪竹心道,這位三姑娘真是個妙人。雪竹的確也不願意耍拳給人看,只是老侯爺一家對她們家恩重如山,既然老太太叫她來伺候三姑娘,她便要盡心,是以剛才才那麼說。
但是如今雪竹見衛蘅這樣尊重她的武藝,心下對這位姑娘就多了幾分親近之心,不由笑道:“雪竹也但願沒那個機會。”
等衛蘅到了西山的皇家別院清頤園時,只見和平郡主、李悅、木瑾都在,衛蘅心裡一下就有了底。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璫爺:爐渣是甚麼時候撿的箭?
明師太:傻了吧,誰說一定是爐渣親自撿的,人家還不興有個隨從啊?
璫爺:那好吧,可是爐渣為甚麼要撿豬豬的箭,是不是看上我們豬豬了?
明師太:拉倒吧。爐渣這種人不過是日行一善,舉手之勞,還能賣衛蘅一個人情,瞧瞧,現在你知道人家以後為啥混得好了吧?
璫爺:原來爐渣也是助人為樂的先進標兵啊?
爐渣:爺我一向是五講四美的優秀青年好伐?大家都說我好色,可是我想說,有不好色的男人嗎?
-------------------真心話大挑戰-------------------------------
寧墨:我心裡當然只有濃濃,從她醒過來的那天開始,我除了感激就是感激。
璫爺:行,省省吧,你們家濃濃沒在觀眾席,又不是讓你變心,只是讓你說說,除了濃濃,你覺得其他女主誰最美?
寧墨:這世界上還有其他女人嗎?
璫爺:好假,你要是再敢裝傻,我就告訴濃濃,你在和她分手的那八年裡和多少女人睡過!
寧墨:算你狠!
璫爺:那是,別以為我拿你們這些小樣兒沒辦法。趕緊說。
寧墨:那就阿霧吧,她不是有個外號叫霧天仙嗎?
明師太:(看出來了吧,寧墨天生就是找nüè的料,霧濃濃之外,他竟然覺得作得天昏地暗的阿霧是最美的,真是彪悍的男人吶)
☆、第37章真麻煩
果不其然,八公主道:“你同郭樂怡不是向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麼,叫了她一道來吧,反正都是女學裡的同窗。”
衛蘅起身恭敬地朝八公主道了謝,雖然八公主說得像是在照顧衛蘅,可在座的誰不知道她這是在找馬球隊伍的人選。
其實衛蘅來之前,心裡也是擔心的,貴妃這一系後來可沒甚麼好下場,可當今聖上才過不惑之年,在位還有十幾年的時間,這期間貴妃可都是穩坐後宮第一寵妃的寶座的。因而衛蘅也斷然不敢得罪八公主。
到這會兒知道八公主是找馬球隊伍,衛蘅也來了興趣,她本就不是個憂國憂民的人,一顆心裝的全是“今日有酒今日醉”,十幾年後的事情十幾年後再說,天塌了還有高個兒頂著。
郭樂怡得了衛蘅的手書,很快就到了清頤園。郭樂怡也是個愛玩愛樂的性子,否則也不會和衛蘅成了朋友,一聽八公主和九公主要組馬球隊眼裡就冒出了閃亮的火花。
“民女也早就想打馬球了,上次東山書院和太學還有武學院的馬球賽,看著就叫人手癢。”郭樂怡慡朗地道。
八公主道:“我同五姐說了,各組一支馬球隊伍,到時候馬球場上見,咱們只許贏不許輸。”八公主口中的五姐,便是木皇后的嫡女,如今在女學的天字班。
“可是咱們都沒打過馬球呀,雖說都會騎馬,但打球同騎馬可是兩回事。”李悅道。
八公主的嘴角往上面翹起一個極大的弧度,“這你不用擔心,我特地求了母妃,替咱們找了個了不得的師傅來。”
衛蘅眼尖地瞧著九公主與和平郡主的臉都紅了一下,心裡不由有些好奇起這位師傅來了。
待衛蘅安頓下來,便將身邊的婆子遣了回去,給老太太和何氏報平安,“你跟老祖宗說,八公主想組一支馬球隊,留了我在這裡玩兒,叫她老人家不用擔心。哦,對了,前頭我新做了幾件騎裝,這回不知道要騎馬所以沒帶過來,你叫木魚兒開了箱子把我騎馬要用的東西都收拾了,明兒叫人給我送過來。”
那婆子一一應了,自歸家不提。
卻說老太太和何氏那邊也正擔心著衛蘅,何氏聽了老太太對魏王的懷疑,心裡正吊著一桶水,不上不下的。待衛蘅身邊的婆子回來回了話,兩個人才鬆了口氣。
何氏笑道:“原來是八公主貪玩兒才叫咱們家珠珠兒去的。”
老太太也笑道:“是呀。”
兩個人其實是互相安慰,但心裡都還是有些忌諱魏王。且說衛蘅一張臉沒變,上輩子又不是沒見過魏王,為何上輩子老太太和何氏從不曾擔心過她這個問題?
這就不得不拿衛蘅的兩輩子來對比了。上一世衛蘅一心一意地同衛萱較量,可偏偏總是不順意,人就難免尖刻而小氣。所謂相由心生,五官jīng致又如何,這世上漂亮的人海了去了,但凡能脫穎而出的,無一不是風華絕代之輩,上輩子衛蘅尖酸而刻薄,眉間的自卑與戾氣,將她先天的美破壞殆盡,充其量也就是個生得好看的人而已。
這輩子衛蘅的心結已解,人也活得透亮了,心頭一片光風霽月,別人看她也便如清風明月一般愛人。
況且,佛靠金裝,人靠衣裝,衛蘅這輩子又有心拾掇自己,見識、品位早已超脫了當初的自己,氣華外蘊,神采內涵,不經意間已經在人心裡種下了驚豔的種子。
老太太和何氏又疼衛蘅,自然看她處處都好,也便覺得別人定也是如此想的,這就難免擔心了。
何氏回了蘭義堂,晚上又將衛蘅的事盡數說給了衛峻聽,男人的心就寬得多了,衛峻笑道:“這有甚麼可擔心的,你早些給珠珠兒定下親事不就行了。”
何氏嗔道:“你以為我不想啊,可是珠珠兒的親事怎麼能隨便,自然要多看幾年。”
衛峻道:“你心裡不是一直惦記陸家三郎麼,如今怎麼沒聽你再提了?”
何氏哼了一聲,這滿京城的貴婦人誰沒打過陸三郎的主意?可是楚夫人那個人,目下無塵,何氏在衛蘅考入女學之後,也向楚夫人暗示過好幾次,但是楚夫人都沒接茬,且話裡話外都暗示,她未來的媳婦兒必然得是女學前三甲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