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霧,我爸好心可憐你。”
“哦。”
“你這女人……不知好人心。”
這話讓顧青霧斜眼過去,問他:“你很閒?”
言外之意,再說他管那麼多。
沈星渡已經啟動車子開出橫店,說她電話不接,自己手機震動也沒理會,修長冷白的手掌控著方向盤,語調懶散的很:“我看在你沒爸沒媽陪,給你發點善心。”
顧青霧剛要回懟,他擱在旁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一聲接一聲的。
“你不接?”
“沒手,也懶得接。”
顧青霧大概是猜出這通電話不是他經紀人的,就是蔣雪寧打來的,半響後,側臉看向窗外的街景,紅唇優雅的吐出三個字 “狗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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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在市中心有套小洋樓別墅,是當年跟傅菀菀再婚時的愛巢,不管他身邊經歷過多少鶯鶯燕燕,都不會帶女人過來住一晚。
倒是家庭聚餐時,很喜歡假模假式的選這裡。
保時捷從地下車庫進,顧青霧裹著白色羽絨服跟木乃伊一樣,戴著帽子連臉都沒露,在跟沈星渡走向電梯時,保安只是好奇打量兩眼,很快就引來了沈星渡側目冷視。
下一秒。
保安縮著腦袋,沒敢再看那位穿著羽絨服卻不顯臃腫,連背影都那麼漂亮的女人。
電梯門合上,半分鐘後開啟。
顧青霧取下帽子往外走,發現別墅燈是亮著的,四周卻靜到沒聲響。
她驚訝看向旁邊這位,第一反應是:“你爸不會躺地下了吧?”
沈星渡也懷疑沈煜是不是年紀大了犯病,身邊又沒個人叫救護車,只能躺在地上等人發現,臉色稍微變了幾度,長腿沿著樓梯邁步上去。
顧青霧也跟在後面,直到看到偌大的客廳畫面時,才發現是想太多了。
一桌的豐盛晚餐早已經備好,還點上蠟燭,走近看,發現兩瓶珍藏版的紅酒壓著張紙,上面是沈煜的親筆手寫。
顧青霧低垂眼睫掃過,啟唇說:“你爸去酈城找我媽過年了。”
看這空dàngdàng的客廳就能猜到,沈煜是故意給他們製造出二人世界呢,那張紙條被扔回桌上,她回頭看沈星渡,又一字一頓說:“你爸還不如躺地下呢。”
沈星渡單手抄在褲袋裡,薄唇間嗤笑:“我覺得也是。”
頓了半秒,顧青霧繼續說:“打個賭,你爸一廂情願跑去酈城鄉下去,絕對是站門外喝西北風。”
“不用賭,你穩贏。”
沈星渡眼尾揚起冷意,早就看破沈煜的舔狗本性,走到餐桌前開了瓶酒:“吃完飯,我走,你今晚就睡樓上你自己的房間。”
顧青霧沒意見,大晚上又是寒冬臘月的雪天,她想回公寓,這男人未必會好心當司機。
別墅暖氣開的很足,繼續裹著羽絨服就跟火爐一樣,顧青霧脫下擱在椅背,穿著寶藍色毛衣坐下,這顏色很襯她雪白的肌膚,一頭烏濃的長髮散下,明明是濃顏系的美人,卻透著股清冷明豔的美感。
兩人性格都是偏冷,不愛搭理人的。
小時候被父母安排一起吃飯,寧願動手打架,都懶得動嘴那種。
今晚沈星渡話卻挺多的,跟她聊起圈內不為人知的八卦,某歌手秘密生子,某影帝已婚多年甚麼都說,最後還放出殺手鐧:“在劇組拍戲期間,易小蓉半夜敲過嶽醉的門。”
“……”
顧青霧剝開螃蟹殼,沒忍住問:“這都能讓你知道?”
“被我親眼撞見的。”沈星渡看她吃螃蟹,修長冷白的手也去拿了個,慢悠悠敲著:“易小蓉那女人你少接觸點,心眼很多。”
“這話你該跟蔣雪寧說。”
顧青霧在劇組心思都放在拍戲上,沒空去管人際關係,獨來獨往慣了,大家也就都熟悉她的性子,不惹事,也懶得搭理外界。
沈星渡皺著眉,變得冷冰冰起來,跟懶得提蔣雪寧似的。
他把螃蟹剝了遞給顧青霧,隨口般一問:“賀睢沉是不是在追求你?”
顧青霧螃蟹吃夠了,沒動他這盤,抽出紙巾慢悠悠擦手,抬起眼睫說:“對啊,所以讓你爸別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了,我對你提不起興趣。”
沈星渡看著她提起賀睢沉三個字,唇角就不自覺彎起笑,平時都沒見她這樣愛笑。
於是語調冷冷淡淡問:“賀睢沉值得被你看上?”
“……”懶得理他。
“顧青霧你別犯蠢,像他那種堆金砌玉出來的男人,玩女人肯定有一套,經驗比你豐富多了。”
“你閉嘴吧。”
顧青霧心想,說起她來頭頭是道,自己不是瞎眼看上蔣雪寧?
沈星渡被她打斷,不知是跟置氣的般眼底浮現薄戾,恰好這時別墅外門鈴還響起,這簡直就跟點了火似的,冷著臉色起身,椅子腳在大理石地上發出鈍重拖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