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述按耐住內心八卦欲,給了賀睢沉一個男人之間才懂的那種眼神暗示:“賀總,裡面您想要的,我都一件不落的給您周全備好了。”
賀睢沉伸手平靜接過袋子,看他笑的分外熱情,薄唇輕扯問了句:“你在興奮甚麼?”
“沒有啊,我沒有興奮。”
嚴述絕口不承認,未了,又提起另一件事:“對了賀總,我剛來的時候,看到門把手掛著一個藥袋,不知道是誰給顧小姐的吧。”
“就這個,藍色藥袋,裡面也是藥酒。”
賀睢沉眼風極淡的掃了一下嚴述遞來的藍色藥袋,語調亦是淡而無味:“扔了。”
“好的,這樣來歷不明的東西,怎麼能給顧小姐用呢。”嚴述秒懂,又給了賀睢沉一個燦爛熱情的笑容。
這種疑是情敵獻殷勤送的東西,不該出現在顧小姐的面前,就該立刻拿去毀屍滅跡掉。
賀睢沉卻沒去管嚴述繼續暗示性十足的古怪笑容,反手便把門關上。
他緩步走到茶几前,將藥袋放下,兩指去開啟時,正才注意到裡面不僅僅有消毒水棉籤和藥酒,還有一盒深藍色的六隻裝小方塊。
賀睢沉眸色低垂,倒是看了兩秒後,面無表情直接扔在了紙巾盒裡。
一整個晚上,他用藥酒反覆將顧青霧身上大小不一的淤傷反覆上藥揉搓,等藥效散得差不多,又拿溼毛巾幫她擦拭gān淨,jīng准算著時間。
顧青霧jīng神體力都在白天拍戲吊威亞時消耗,熬不住夜,剛開始還會迷迷糊糊去看他專心給自己上藥的樣子。
之後,栽進了蓬鬆綿軟的被窩裡,就無論怎麼被翻來覆去,也不願意醒來了。
帶了點cháo意的呼吸,輕輕的落在他修長的手背上,睡得毫無防備心。
賀睢沉坐在chuáng沿,動作很輕將白色的浴袍給她重新穿上,沒起身離開,長指有一下沒一下描繪著她觸感柔滑的臉蛋,室內的窗簾沒拉,大chuáng的旁邊便是落地窗外燈火稀疏的漆黑夜色。
這樣深的夜裡,他想到了14歲的顧青霧。
少女時期的她,性格野,卻佔了一張無辜乖巧臉蛋的便宜,平日裡南鳴寺的和尚對她都很寬待,放任她像個山霸王一樣將寺廟當成自己地盤。
到夏日時,顧青霧怕熱,最喜水井冰鎮的西瓜。
往往她到了傍晚時分,都會懷裡捧著半個西瓜,往青石臺階坐,白色長裙柔滑地搭在腳踝下,從不愛穿鞋,腳尖輕點著地,一眼望去白嫩得掐出水。
他在殿內抄寫完佛經,沿著門廊走到黑色香爐鼎旁,高挑身形隱在嫋嫋的青煙中,沉沉靜靜著她一口一個瓜,不忘分給臺階下,那隻被她在山上撿來叫做走地jī的貓頭鷹幼崽。
等發現他無聲無息來了。
她回過頭,眼睛會像山林間小鹿一樣水靈靈的,滿懷期待問他:“神仙哥哥,你為甚麼要在南鳴寺避世?等我長大了……你會還俗嗎?”
***
第二天上午,顧青霧醒來時,沒有想象中腰痠背疼的感覺,抬起胳膊檢查了一邊,發現上面的淤青已經消散大半,不免讓她內心由衷的感慨:“這副導演的祖傳藥酒真靈驗啊。”
沒過半響,直到背後的被子被掀起,微微涼意襲來,才發現這臥室裡還有一個喘氣的。
她轉過頭,烏黑的眼睫掃到賀睢沉修長的背影,他安靜起身下地,站在落地窗旁邊將整潔的西裝衣物拿起,正不緊不慢地穿戴,線條分明的腹肌完全bào露在了穿透進來的陽光之下。
“……你昨晚沒走啊?”
顧青霧都能聽見自己深吸一口氣的聲音,問出這話,倒是顯得過河拆橋。
賀睢沉停下動作,側身去看她仰著腦袋,烏濃的長髮沿著薄弱的肩膀散下,也襯得整個人的骨架格外的小,他薄唇輕扯出弧度,偏低沉的音色緩緩溢位:“你想我走麼?”
這話不好回答。
顧青霧沒有失憶,昨晚被他扣在軟塌的畫面還歷歷在目,現如今怕說錯半個字,漂亮臉蛋的笑容很虛偽,支支吾吾的說:“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賀睢沉看穿她小女人的心思,平靜反問了句:“顧小姐,是我親力親為照顧了你一宿,借半張chuáng不過分?”
“不過分。”
顧青霧心底有種預感,要敢點頭的話,絕對會遭到他當場報復。
這樣長時間躲在被窩裡也不是個辦法,反正睡都睡一宿了,遮遮掩掩反倒是顯得小家子氣。她想通這點後,便掀開被子一角,滿身的藥酒味真是……沖鼻。
也不知道賀睢沉是怎麼忍的了借她半張chuáng睡的。
顧青霧想去洗澡之前,沒忘記把他先應付走:“我經紀人上午會過來,你早點走吧……太晚了,酒店外都是人,容易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