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終還是放棄了挺槍而入的舉動,因為他覺得今天實在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摘取一個女孩子的貞潔,哪怕她是心甘情願的也不應該如此簡陋而草率,何況古小鷗還是在酒後,他不想留下甚麼遺憾。
手在百般留戀之後才從古小鷗胸脯上收回,無比溫柔的替她扣上鎖釦,然後再拉上健美褲,趙國棟捧起對方的臉龐,凝視半晌,方才道:“記住,這一次我給你後悔的機會,下一次,我會毫不猶豫的摘取。”
伸出手指壓住了正欲答話的古小鷗,趙國棟微微一笑,“不用說,我們有的是機會,你還小,我只是想要你考慮更清楚一點,有些東西一旦做了便無法回頭。好了,睡吧,明早早點回家。”
這趙國棟睡得很踏實,當他起床時,古小鷗早已經沒有蹤影,只剩下一張紙條放在他的枕頭邊。
“國棟哥,謝謝你給我後悔的機會,但是我想我們還是會有下一次的。”充滿曖昧的語言看的趙國棟一愣一愣,趕緊撕毀了,若是被其他人看見還不知道會產生甚麼旖念。
<b>第一卷江廟潛龍第六十節論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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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年的春晚和前兩屆一樣乏善可陳,三十晚上趙國棟和一家人坐在電視機前看了半宿不到便倒頭睡去,春晚對於他來說已經成了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索性早早睡覺,倒是趙德山三兄弟看得津津有味。
幾個月下來,趙德山固然變得沉穩了許多,而趙長川一樣變得細緻穩重,這讓趙國棟很是滿意。
在趙國棟的督促下,趙長川重新把拾起,拿趙國棟的話來說,不一定求精,但是你至少得有個目標,哪怕是一個函授文憑,你也得拿到手頭。
正月初五趙國棟去了安都,他並沒有去唐謹那兒,而失去了劉兆國家中,除了幾隻鄉下土雞之外,他啥都沒拿。
說實話,以劉兆國現在的身份也不缺甚麼了,當然錢除外,但那得是乾乾淨淨的錢,而趙國棟恰恰就能給他這個。
“國棟,正如你預料的,我買的安鋼鐵已經漲到八點九了,老柳他們幾個都後悔莫及,現在還想入市,又怕被套住。”
劉兆國臉上的欣喜之色毫不掩飾,就連紀委也沒對這種股票買賣作出約束,除了不允許上班時間去逛牛王廟之外,其他都沒有做具體要求。
“現在太高了,雖然還有上升空間,但是價值已經不大,而且風險機率太高了,沒有必要在進去了。”趙國棟搖搖頭。
他還是第一次來劉兆國家中,看樣子應該是一套舊房子,重新裝修了一番,不過面積挺大,至少在一百三十平以上,老式的三室一廳。
“你的意思是現在可以出手了?”
劉兆國原本在包餃子的手一下子停了下來,他本不擅長這些麵食,但是老婆卻是地地道道的東北人,二十多年北方生活下來,包餃子也就成了拿手好戲。
“不急,安鋼鐵應該可以漲到十二以上,一旦過了十二,立即果斷出手,不要有絲毫猶豫,我估計初七一過,股市還會迎來一個大漲期,到那時候就是出手的時候了。”趙國棟也幫著打下手。
“嗯,一會兒老柳他們幾個也要過來,出去吃也沒啥意思,還不如嚐嚐你方姐的手藝。”劉兆國重重點了點頭,“咱也不貪,一過十二就拋,不管它能漲多少,都與我無關,有二三十萬放進兜裡,咱這一輩子也就可以優哉遊哉了。”
“呵呵,劉哥,二三十萬就是你的目標?你的人生要求未免也太低了一點吧?如果肉漲到十塊錢一斤,米漲到一塊多兩塊錢一斤,那這二三十萬和二三萬又有多大差別呢?”趙國棟笑了起來。
“你是說通貨膨脹?”劉兆國停住手中的動作。
“是啊,看今年開年這副勢頭,雖然官方都不承認是通貨膨脹,但是隻要懂些經濟學的人都知道這不是通貨膨脹又是甚麼?按照這種幅度漲上去,哼哼,要不了三年,二十萬就得變成只值現在的二萬了。”趙國棟輕輕哼了一聲。
“國家不會對這種現象放任不管的。”踏進門來的蔡正陽接上話道,“小趙你對宏觀經濟很關心啊。”
“哼,當然要管,不管老百姓就要起來鬧事了。”趙國棟扭過來,一臉陽光,“蔡哥來了啊,小老百姓不關心這個還能關心甚麼?對老百姓來說,最關心的就是日常生活品的價格,稍有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他們的敏感。”
“那小趙你覺得國家會是在甚麼時候來干預這種局面?”蔡正陽還真有心來考考這個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務正業的小丨警丨察,雖然他也知道趙國棟在自身業務上的表現極為出色,劉兆國已經告訴過他,能夠上《人民公丨安丨報》的角色,自然是業務骨幹。
“時間不會太久,我估計最多也就是在四五月間中央就應該要出重拳來整頓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金融局勢的失控已經成了一個不爭的事實了,物價飛漲使得老百姓兜裡的錢隨時在貶值,而想要保值銀行的利息已經遠遠不夠,那麼高利息集資就是最好去處。”
“而私營企業得不到正常的金融支援,要想發展,就不得不把觸角伸向民間資金,為了爭奪資金,他們就只有在利息上作文章。但是這種無序的民間資金流動,缺乏監督體系和機制,必定會引發高風險。”
“真正作正常經營或者生產的,那麼高的集資利息沒有幾個能夠承受的起,而一下子冒出來那麼多可以接受百分之二十以上的高利息的企業公司,我想象不出他們靠甚麼來償還,如果不是惡意欺詐那就只能是販毒這一類的一本萬利生意了。”
趙國棟侃侃而談,這些都是趙國棟記憶中的東西,九三四年正是集資詐騙案高發時段,一個沈太福案一個鄧斌案,將全國都攪得一片沸沸揚揚,最終導致了一系列崩盤事件發生。
蔡正陽再一次被趙國棟這番言論震驚了,對方對於目前全國經濟出現的一些隱憂竟然如此明晰,這些情況在華陽縣一樣存在。作為安都市縣域經濟最發達的縣份,華陽縣的鄉鎮企業在突飛猛進的同時,私營經濟一樣是發展迅猛,而這也是他之所以能夠上位市長助理的主要政績。
但是作為一個敏感的縣委記,他一樣早就感受到了熱得發燙背後隱藏的洶湧波瀾,鄉鎮企業和私營企業在資金上得不到正規金融部門的支援,把目標轉向個人集資,這其中蘊藏的風險令人不寒而慄,尤其是一些居心不良者混跡其間,其可能帶來的危險幾乎是致命的。
熊正林和妻子走進來的時候見蔡正陽與趙國棟交談正歡,不知道趙國棟這小子又有甚麼驚人言論把蔡正陽給吸引住了。
熊正林也對趙國棟充滿了懷疑,他無法想象一個從警專畢業的專業丨警丨察怎麼會對經濟政策這麼專業,連蔡正陽都對他頗為看重,這實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唔,國家也該出手了,越晚問題會越難解決。”蔡正陽點點頭,趙國棟對問題分析得很透,雖然他也隱隱約約有些感覺,但是但是卻沒有趙國棟的分析來得這麼肯定這麼直白。
<b>第一卷江廟潛龍第六十一節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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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哥,其實很多人都應該看到了這一點,只不過現在中央政策不明確,畢竟這些民間集資在某種程度上也緩解了一些企業的資金壓力。蔡哥若是有不同看法,完全可以透過一些渠道來表述自己的意見,提醒決策者們及早作出應對之策。”
趙國棟這種帶有強烈暗示味道建議讓蔡正陽心中一動,以自己掌握的情況,完全可以以華陽縣的實際情況寫一片分析式的文章,找出問題並提出一些意見,這對於正好處於關鍵時刻的自己應該不無裨益。
“國棟,你覺得解決問題的辦法何在?”他也想考校一下趙國棟。
“整頓是必然的,要說手段也並不複雜。但是問題根源在於企業資金不足,這其中問題很複雜,一方面是低效率的重複投資佔用了相當資源,另一方面則是國家對鄉鎮企業和私營企業的態度仍然沒有明確,國有銀行對於它們該採取甚麼樣的態度更是諱莫如深。”
“尤其是在我們思想相對保守的內陸地區,即便是國家政策有了明顯轉變,但是要傳遞到了我們這裡,仍然需要時間,陳舊的偏見使得國有金融機構難以給予這些企業以必要的支援。”
趙國棟這一番相當前衛的話語不但讓蔡正陽大為震動,就連入座傾聽一直沒有發言的熊正林一樣是瞠目結舌。
兩個人都像看待火星來客一般上下打量了趙國棟一番,良久蔡正陽才緩緩道:“如果你是在華陽縣公丨安丨局,我會毫不猶豫的把你調到縣委辦。”
“呵呵,蔡哥,你別被我這幾句瞎蒙的話給唬住了,我不過也就是多看了幾本書,尤其是國外一些學者對我們國家經濟改革的一些看法罷了。”趙國棟摸了摸自己腦袋,不好意思的道。
“是麼?你是覺得我這個華陽縣委書記平時不看書不學習,思想保守?”蔡正陽半帶玩笑色彩的笑道。
“蔡哥,你這麼說我可承受不起,不過我倒是覺得,如果我們這邊的幹部們能夠多去廣東和江浙一帶走一走看一看,觀念肯定會有很大轉變,我是指下到他們縣鄉一級甚至村一級政府去了解,不是指去遊山玩水。”趙國棟正色道,“要不熊哥又要來監督你了。”
“國棟,又在賣嘴白了?”劉兆國裹著圍裙走過來,“過來,幫我打下手,水開了。”
趙國棟樂呵呵的去了廚房,只剩下蔡正陽和熊正林二人,“正陽,這個小夥子不簡單,光憑他這番看法就不是一般人說得出來,我敢說就是你們華陽縣委辦主任也未必有這般見識。”
“嘿嘿,別說我們縣委辦主任,就連我甘敗下風啊。我只是不明白,他怎麼就能看得這麼透徹這麼遠?而且還是一個丨警丨察!”蔡正陽唏噓不已,“難道真是天才?”
“你也別妄自菲薄,國棟可能看的書是比較多,接受新觀點比較快罷了,也未必正確,不像你我整日都被日常雜務束縛。”熊正林也有些鬱悶,兩個縣處級幹部居然就在這裡聽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丨警丨察賣弄口舌,居然還聽得頭頭是道。
“沒那麼簡單,這個小傢伙的看法還真準呢。我聽兆國說,他把他所有積蓄拿出來,按照國棟建議買了幾十手安鋼鐵,現在價格已經翻了兩滾了,如果出手就可以盡賺十幾萬!”蔡正陽苦笑著道:“早知道我們也該去下一注才對。”
“啊?”熊正林大吃一驚,前段時間臨近年底,紀委事情也多,他也就沒多和劉兆國聯絡,“賺十幾萬?兆國把全副家當都投進去了?”
“是啊,兆國這小子看人還真準,就敢相信國棟的話!”蔡正陽心中也是有些遺憾,當時他雖然也贊同趙國棟的觀點,但是卻並沒有付諸行動,一來是覺得其間仍然有很大風險,二來也沒有想到股票市場的漲跌竟然如此之大,其間會有這麼高的收益。
“那兆國還不出手還在等甚麼?”熊正林不解的問道。
“國棟那小子說還可以在等一等,估計春節之後還會有一波漲幅,到時候再出手。”蔡正陽沉吟著,“如果我們現在下手,是不是也可以小賺一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