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轟鳴著鑽進一個小院子。門口一塊吊牌幾個黑體大字“大觀口鄉治安室”。沒等趙國棟下車。一個矮胖黑臉漢子迎了出來。趙國棟知道這就是大觀口鄉武裝部長兼公丨安丨員羅長榮。同時也是大觀口鄉丨黨丨委地丨黨丨委委員。一個在大觀口鄉丨黨丨委政府裡有些影響力地角色。
“歡迎,歡迎,歡迎趙公丨安丨來駐我們大觀口鄉,聽說趙公丨安丨是刑警隊下來的,這下子咱們大觀口鄉可要清靜一段時間了。”
羅長榮看上去很高興,話也說得很好聽,不過趙國棟卻知道這個人不是表面上那麼粗豪,前世劉猛駐這裡並沒有受到歡迎,而且有一兩件事情沒有弄好,最後大觀口鄉丨黨丨委政府還跑到江廟區工委反應,讓劉猛很是難堪。
趙國棟並沒有託大,下車之後一個標準敬禮之後才雙手握住對方的手,他知道這些鄉幹部表面上沒啥,但骨子裡還是很喜歡別人尊重的。
“羅部長你說哪裡去了,你叫我小趙就行了,我來這裡駐鄉,還要全靠羅部長和鄉丨黨丨委政府的支援了。”
“嘿嘿,沒問題,沒外人時候我喊你小趙,在外面還得叫你趙公丨安丨,要不就亂套了。”羅長榮笑起來就像一個彌勒佛,除了黑了點。
“羅部長,所裡安排我駐大觀口鄉,我新來,很多情況還不熟悉,還望羅部長多指教啊。”
正寒喧間,一個壯年漢子跑了進來,“羅部長,羅部長!”
“啥事雞飛狗跳的?”羅長榮臉一下子就陰了下來。
“那個鄭二賴又在鄉政府門口扯,今天趕場,人都快要把鄉政府門口給堵了,許多辦事的老百姓就進去不了,曹鄉長讓我來叫你帶人去把鄭二賴勸走。”
“我帶人去勸走?怎麼勸走?他要是會走,就不得在那兒扯了。”羅長榮一臉惱怒,“你把王春貴喊到一起去勸。”
“恐怕不行啊,羅部長,那個鄭二賴橫起來誰都不認。”壯年漢子有些為難。
就在羅長榮與來人說話間,趙國棟也從胡明貴那裡瞭解到那個鄭二賴的情況。
這個鄭二賴是場鎮邊上金水村原任支書的舅子,在場鎮上開了一個飯館,金水村這幾年也就在那裡掛了些餐費,去年原任支書下臺,村上老百姓鬧得起,鄉上審計後發現有好幾千塊都是在鄭二賴那裡消費的,而且還欠著一千多塊,究竟是接待甚麼人吃的也說不清楚,鄉上審計組對這些欠賬便沒有認可。
於是這鄭二賴就三天兩頭跑到鄉上鬧扯,說吃了飯不給錢,大罵鄉政府貪官汙吏,而這個鄭二賴的老俵又是原來副鄉長退二線當人大主席團副主席的張主席。
“羅部長,要不我去看看?”趙國棟知道這是一個表現的機會,這種無賴仗著有點關係撒橫是因為沒有人敢和他較真逗硬,真要對付這種人並不難。
“呃,趙公丨安丨,這怎麼好意思,你才來就讓你碰上這種事情,••••••”羅長榮喜出望外,原本這種事情不該公丨安丨管,但是對方主動提出來,那當然是再好不過,對於趙國棟的觀感頓時好了許多。
“沒事兒,反正坐在這兒也無聊,我倒是想要看看地盤上有那個這麼橫。”趙國棟站起身來就外走。
“趙哥,那個鄭二賴原來是殺豬的,很有幾把力氣,場鎮上人都喊他鎮關西,你要小心一點。”胡明貴趕緊追上提醒道。
“嗯,那正好,我就來當一回魯智深。”趙國棟心中一樂,駐鄉第一天就遇上這種事情,還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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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一卷江廟潛龍第二十節鎮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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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走到鄉政府門口,趙國棟就聽到一個嘶啞的聲音在那裡吆喝,“吃了飯就可以不給錢?比國民黨還不如!李永善,曹運全,你們躲起來就算甚麼?還怕見老百姓嗦?你們村幹部簽了字的,鄉上憑啥子不認?吃不起說一聲,老子就當送給狗吃了。”
“怕哪個?!唵?!”趙國棟排開眾人,走了進去。
正罵得歡的鄭二賴沒想到真還有人站了出來,趙國棟一米八的魁梧個頭加上一身警服,一下子就把這個傢伙氣勢給壓了下去,周圍看熱鬧的老百姓也都是一陣竊竊私語加指手劃腳,顯然都不認識趙國棟。
“你是幹甚麼的?我又沒有找你。”鄭二賴被趙國棟眼神盯得發毛,定了定神才道:“喊李永善曹運全出來,我沒有犯法,公丨安丨管不了我。”
“你在這裡聚眾圍堵政府機關,我馬上就可以把你丟進拘留所拘留十五天,讓你嚐嚐高圍子的味道,你信不信?”
趙國棟輕蔑的盯著對方,伸手點了點對方敞露的油膩胸膛,幾根胸毛長在一堆肥肉上,“就你這副德行,還說你是鎮關西,老子一隻手就要把你打得滿地找牙!蔣介石八百萬軍隊都打垮了,莫非你一個跳蚤就能掀翻一床被子?臭蟲!”
周圍群眾都被趙國棟的話一下子逗得大笑起來,惱羞成怒的鄭二賴一下子紅了眼睛,若是不爭回這口氣,自己在這大觀口場鎮就不要想混了。
猛地一轉身,鄭二賴雙手一下子就抱住趙國棟想要把趙國棟摔一個趴撲,只要把他掀翻在地,落了趙國棟的臉,量他也在沒有臉在這裡找自己的麻煩。
對方撲上來時趙國棟就知道對方打的甚麼主意,他裝作沒有反應過來,聽憑對方一雙粗臂勒住自己身體,不慌不忙的雙足微分,落地生根,鄭二賴連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一連吸幾口氣用勁發力,也沒有能讓趙國棟一動分毫。
這個時候趙國棟才不慌不忙的將左腳向後一靠別在鄭二賴腳後,雙臂閃電般的一掙,身體向後一坐再一靠。
鄭二賴只覺得一股大力向後衝來,再也穩不住樁,連退幾步,一個難看之極的後滾翻滾出去,像個滾地葫蘆般滾出去幾轉才躺定在地上。
場面上頓時笑聲一片。平素在街上橫著走路都嫌路窄地鎮關西人仰馬翻地樣子可鮮有一見。恨他地老百姓自然不少。見這副情形當然解氣。
“老子給你拼了!”氣紅了雙眼地鄭二賴爬起身來。順手揀起一匹火磚嚎叫著衝上來。趙國棟一側身。乘勢就是一腿蹬出去。鄭二賴控制不住身體。只覺一股大力湧來。如騰雲駕霧一般直衝進街邊地綠化帶裡。摔在萬年青裡邊半晌爬不起身。只是哎喲哎喲稱喚不停。
周圍老百姓鬨堂大笑。一些誇張地婦女更是笑得前俯後仰。胸前波濤洶湧。
“二賴。上啊。平時不是牛得很麼?這會總算碰上橫地了吧。”
“就知道把周鄰團轉地唬得住。毬!碰到真正地公丨安丨一樣就成軟蛋了!”
“你曉得個毬!那個公丨安丨說是江廟派出所新來地。是剛從刑警隊下來地毛漢。兇得很!”
“這下子鄭二賴算是闖了頭氣了,會不會把他弄到縣城去關起來?”
“難說,要看那個公丨安丨今天的心情了。”
“最好關起來,讓去高圍子裡面去嚐嚐味道,我們街上也好清靜兩天!”
“小聲點,鄭二賴聽到了又要耍橫!”
“耍個毬的橫!就他這個樣子,像個翻了背的王八一樣,還耍橫?我敢說,明天街上就沒有人認他了!”
聽得街上百姓笑聲不絕,鄭二賴倒在綠化帶中欲哭無淚,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起來見人。
卻聽得那個聲音傳來:“二賴子,大庭廣眾之下還敢拿火磚襲警,老子今天心情好,不然就送你進高圍子讓你呆個夠!趁早給老子滾,再讓我看到你在這裡來撒野,我見你一次,收拾你一次!信不信我把你銬在這電杆上讓大家看馬戲?!”
當鄭二賴狼狽不堪的爬起來灰溜溜的貼著牆根一路小跑消失之後,趙國棟知道自己第一炮已經打響了。
中午飯自然就在鄉政府食堂裡就餐,雖然是鄉政府食堂,但是這頓接風宴規格卻不一般,不但是羅長榮頻頻敬酒,鄉丨黨丨委書記李永善和鄉長曹運全都親自來敬了一杯,言談間對趙國棟的表現讚不絕口,鄉丨黨丨委副書記紀檢書記龍華平更是一直作陪,讓趙國棟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直到下午間回派出所時,胡明貴和譚凱二人都還酒飽嗝不斷,趙國棟酒量雖大,但是他並不喜歡喝酒,幾杯下去之後就以還要了解本鄉情況為由推杯了,這反倒讓幾個鄉領導更刮目相看。
“趙哥,今天跟著你算是沾光了,我到派出所這麼多年還從沒有這麼風光過,李書記和曹鄉長都親自來敬酒,除了邱所來,怕是廖指導都沒有這麼大面子。”胡明貴臉泛紅光,也不知道酒氣未消還是精神振奮。
“那個龍書記為啥這麼客氣?”摩托狂奔,風吹得趙國棟頭髮向後翻,活像港臺槍戰錄影中大背頭一般,趙國棟一邊駕車一邊隨口問道。
“嘿嘿,那個鄭二賴可是把他給醫治夠了,成天糾纏他要紀檢上拿出結論來那些接待餐費該不該鄉政府給錢,兩三年前鄉上幹部下村辦事吃的飯錢,誰還記得到?鄭二賴利用他姐夫在任的時候撈錢誰不知道?龍書記都快要被鄭二賴逼成精神病了。”胡明貴笑了起來,“你幫他解決了這樣大一個麻煩,他能不謝你?”
“是啊,趙哥,我們今天都巴著你享福了。”譚凱也晃了晃手中的一包阿詩瑪,“刑警隊去大觀口鄉辦案都享受不到這種待遇。”
趙國棟也沒想到自己就那麼幾下子就能贏得鄉丨黨丨委政府這麼大的好感,看來這鄭二賴還真是把鄉丨黨丨委政府折騰得不輕。
“原本鄉上也不想計較的,但這個鄭二賴整天給新上任村兩委班子找麻煩,雙提和農業稅也是不交,村上老百姓意見很大,如果再把這些不該支付的錢給了,那也就意味著大觀口鄉丨黨丨委政府是真的怕了這樣一個無賴了,就這樣拖著鄭二賴整天去折騰都把鄉上威信掃了不少,不少人都說風涼話,說堂堂一級政府居然治不了一個二混子。”
胡明貴也是喝了酒,話也就變得多了起來。
“哼,這個世界啥都不怕,就怕的認真二字!啥事情你只要和他認真,就沒有說解決不了的。”趙國棟輕哼了一聲,猛一加油門,超過一輛貨車,“一個土狗,真還以為自己要翻天了,只要真心想收拾他,和捏死一隻臭蟲差不多。”
“說是那樣說,但誰又願意去隨便得罪人,都是本鄉本土的人,那鄭二賴又是一個死皮賴臉的,若是整日裡賴在你家裡鬧騰,你就不煩?都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這事兒不就拖下來了?”胡明貴笑道:“還是趙哥厲害,三五兩下就把這傢伙給打發了,不過這傢伙是真有幾把力氣,一般人三五個都還按不翻他。”
“這下子鄭二賴算是完了,今天他這副德行,明天全大觀口都要傳響,這種人一旦在老百姓面前被打掉氣焰威風,就在沒有人怕他了。”譚凱也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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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一卷江廟潛龍第二十一節掘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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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派出所已經是下午五點過了,所裡靜悄悄的,只有戶籍上有一個人在那裡諮詢事情,趙國棟看了看所長辦公室和指導員辦公室都是關著的,估計兩個所領導都不在,也就一個人回到辦公室拿出筆記本,整理一下一天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