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具體分析過多起群體xìng事件,固然其中有不少是一些群眾對政策誤解誤讀,也不排除其中有人藉機滋事,但是更多的則是我們基層黨委政fǔ在解決這些問題上缺乏真正想要解決問題的決心和意圖,大鬧大得,xiǎo鬧xiǎo得,不鬧不得,這種現象極不正常,而恰恰是對涉及群眾切身利益、群眾最為關注的問題的淡然處之才會導致這種情況發生,為甚麼不在問題未出現之前主動去解決去處理,其實這就是一個著眼點的問題,腦袋裡這根弦沒有繃緊,甚至根本就不在乎。”
趙國棟侃侃而談,“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在這個問題上認真給我們各級黨委政fǔ的主要領導上一課,為誰執政,為誰服務,發展為了誰,發展是為了甚麼,這些問題要讓專mén提出來讓他們清醒清醒,好好想一想,否則,他們頭腦始終還沒有把這個意識扭轉過來。”
凌正躍吸了一口氣,這大概就是著眼點的不同,可以說趙國棟的這個觀點也代表這中央一種姿態轉變,他也認同這個觀點,但是他覺得不能矯枉過正。
在這個問題上沒有絕對的誰對誰錯,只有處理的尺度上的把握,要證明誰對誰錯,只有從各人在實際工作中的應對處理來展示,對此凌正躍有他自己的想法和思路。
“國棟,看來這個問題的爭論還會在我們倆之間一直持續下去,其實就是一個度的問題,但我們各自擔心程度不一樣,也很難說誰對誰錯,我想我們還是各自按照各自的道路mō索前進吧,相信歷史會給我們一個明證。”凌正躍不再試圖說服對方,他也知道不太可能說服對方,何況對方對此也一樣十分清楚,關鍵在於時機和尺度的把握。
趙國棟默然點頭,走到這個位置上,不是誰能說服誰的問題,而在於誰能影響誰,秉持自己的觀點基本上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你想要影響對方,那就要證明你是正確的。
一輪如鹹鴨蛋一般的紅日從暮靄中躍出,但是僅僅十多分鐘後,又重新墜入了沉沉雲霧中,不知道甚麼時候,凌正躍和趙國棟都分坐在兩塊片石上,一動不動的注視著遠方,各人想著各人的事情。
緣起緣落,從最初寧陵市委晉位省委常委開始,自己似乎就和眼前這個兩鬢斑白的老人糾結在一起,倏離倏合,糾纏不清,自己和他似乎從來就沒有真正喜歡過對方,但是不喜歡並不代表不尊重,相信對方亦是如此。
“國棟,也許幾十年後,咱們的功過是非會有後人來評判,但是我覺得只要不負自己良心道德,就可以俯仰無愧,我們無法做到最好,但是隻求按照我自己的希望的那樣做到更好,我一直這樣認為,你覺得呢?”凌正躍突然悠悠的冒出這樣一番話來。
誰能說誰比誰做得更好?歷史從來不可能重來,你怎麼知道選擇另一條道路就會更糟糕?一切都只能基於各人的判斷,對於一個地方來說,更多的則是基於執政者的判斷,那麼就如對方所說,不愧於自己良心道德,按照自己的判斷去做得更好,足矣。
這一刻,趙國棟對凌正躍的不由得生出一股尊重和敬佩,無論這個人有甚麼樣的缺點和不足,但是就像他說的那樣,俯仰無愧,就值得讓人高看,自己不也是這樣?難道自己就是清白無暇,沒有半點sī心雜念?自己難道就可以做到纖塵不染絕對公平?盡力而為而已。
看到趙國棟投過來的目光第一次有了那種不一樣的光澤,凌正躍也是微微一笑,雖然自己從來就不需要用甚麼人的看法來證明甚麼,但是能讓這個奇蹟般崛起的牛人趙國棟刮目相看,卻不能不讓他有些自豪。
回到省政fǔ的趙國棟獨自坐在寬大的會客室裡,一個人獨自默默的沉思。
凌正躍是明早的飛機,他首先要飛往京城述職,然後兩天後才去蘇省任職。
從明天開始,趙國棟將從這裡搬出去,到省委那邊上班,這一刻趙國棟有些茫然。
看著安靜清冷的四周,趙國棟只覺得自己似乎就像是懸浮在一個半夢半醒的空間之中,一切是那麼真實,卻又那樣讓人無法置信。
從派出所的一個xiǎo民警,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十八年光yīn,彈指一揮間,點點滴滴,就像一串被線穿起來的水珠一樣,頓時融成一個無比具體而真實的畫面,每一處細節都是那樣清晰深刻。
邱元豐,欒徵遠,朱星文,王德和,盧衛紅,劉兆國,蔡正陽,熊正林,柳道源,還有羅大海,蔣蘊華,穆剛,麥家輝,祁予鴻,再到黃凌,陳英祿,這些曾經給予自己各種不同的影響的人,斑斑點點,有些人早已經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有些人則處於偶爾走入自己視線中,而有的人則依然不屈不撓的存在於自己的生活中那邊,並不斷的影響著自己。
除了這些人,還有一些更讓自己刻骨銘心的人,唐謹,孔月,徐氏姐妹,瞿韻白,古xiǎo鷗,程若琳,羅冰,喬珊,無怨無悔,雖然生活狀態各不相同,但是她們的一舉一動依然牽動著自己的神經。
想到這一切,趙國棟就禁不住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會客室mén口秘書xiǎo王有些拘謹的身影出現,“趙,邱廳長過來了。”
“哦?請他進來吧。”趙國棟愣怔了一下,想了一想,點點頭。
邱元豐走進來的時候,趙國棟臉上都還殘存著深思的表情,邱元豐心中也有些感慨,從昔日自己手下一個民警走到現在的巔峰位置,十八年的時間趙國棟鑄造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傳奇故事,而且這個故事還將繼續譜寫下去,他堅信。
“邱哥,劉哥怎麼說?”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趙國棟依然是那樣平易近人,沒有半點變化。
“劉局一直沒有說甚麼,他只是練書法到最後我走的時候,他才說了一句,yù路勿染,理路勿退。”邱元豐嘆了一口氣。
練書法?劉兆國的書法從來就上不得檯面,練書法更多的是練心境吧?
“哦?他甚麼時候變得這樣深沉了?”趙國棟揚起眉máo,似笑非笑的道,這是菜根譚裡的話,也是在提醒自己,這倒是讓趙國棟心情略略有所變化。
“不,我感覺他的意思是真的……”邱元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趙國棟怔了一怔,似乎想到了甚麼,微微點頭,“我知道了。”
邱元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劉兆國和趙國棟之間的恩恩怨怨的確不太好說,即便是他也只能保持一種無言以對的姿態。
“邱哥,我會在合適的時候去看看劉哥。”良久趙國棟才吐氣開聲說了這樣一句。
邱元豐默無聲息的點點頭,卻不言語。
“邱哥,人生如夢,轉瞬即過,有時候覺得人生不過如此,快意恩仇,縱情世間,方不負此生,何須顧及他人臉sè;有時候又覺得人生便是要有所為有所不為,習xìng養情,方為真英雄;有時候又覺得男兒志在四方,天下何人不識君才是真正目標,人死留名豹死留皮,青史留名才是真男人。”趙國棟抬起幽幽目光,感喟道:“嘿嘿,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這人生,不外如此啊!”
看見趙國棟端坐沙發上,雙手支膝,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如睥睨眾生的大家氣象,眼瞳中那一瞬間jīng芒四shè,邱元豐全身上下平生一種被對方看個通透的感覺,恍惚間,這個男子從那個略顯靦腆的警校學生在這短短依稀間變搖身變成了現在的這般。
本書寫到這裡也基本要說和兄弟們說再見了,未必能讓兄弟們都滿意,但是老瑞自認盡了心,下一節會有一些對文中人物的後續jiāo待,chūn秋筆法而已,算是狗尾巴吧。
另,nòngcháo結束,新書也會很快上傳,還望兄弟們會一如既往支援老瑞。
從《江山美人志》到《魔運蒼茫》,再到nòngcháo,一千多萬字,筆耕八年,也算有所悟,有所獲,感謝兄弟們相伴至今,沒看過前兩本的兄弟不妨也去看看,相信不會讓你們失望。
[第十九卷中流擊水]後記
2010年12月26日,凌正躍卸任中亖共安原省委書記一職,赴蘇任中亖共蘇省省委書記,與此同時,中央任命趙國棟任中亖共安原省委書記,趙國棟在同一日辭去安原省人民政亖府省長一職,安原省人大常委會任命白一鳴為副省長、代省長。
與此同時,中央還任命陳英祿任中亖共安原省委副書記,與此同時中央還免去了關京山原省委常委、安都市委書記職務,袁志堅任安都市委書記,任命焦鳳鳴為中亖共安原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
三個月後,安原省委再庭調整,陳英釋卸任組織部長,郝夢俠改任安原省委組織部長,尤蓮香任安原省委常委、宣傳部長。
2011年,安原經濟增速保持平穩增長,而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和農村居民純收入增長率雙雙再度奪魁。十8大上,趙國棟再度當選中共中央委員。2012年3月,張宏偉任省委常委,9月,韓冬任中共安都市委常委、宣傳部長,同年安原比GDP總量超越浙省,進入全國四強。
2013年安原政局迎來一個大變動,3月,鄧若賢由國家發改委主任助理調任安原省委常委、安都市委書記,袁志堅調任中共閩省省委副書記,4月,焦鳳鳴調任中共豫省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8月,尤蓮香調任中共津mén市委常委、組織部長,12月,白一鳴辭去安原省人民政fǔ省長職務,出任中共湘省省委書記。
2014年11月,張宏偉調任滬江市委常委、組織部長,接替年齡到點擔任滬江市人大黨組書記、副主任的韓度。
2015年6月,趙國棟赴滬江,任中共滬江市委書記;同年10月,趙國棟在十八屆四中全會上增補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
結束了,說幾句感言吧。
天下無不散筵席,《nòngcháo》寫了六百多萬字,陪伴了大家兩年多時間,也該結束了。
寫官文,說實話,越到後邊越不好寫,我自己都覺得到後面似乎有些平淡了,尤其是進入省部級,不少書友還希望來點狗血或者扮豬吃虎的故事,但我思考再三,覺得實在無法下筆,那些故事不應當發生在這個層面,甚至在廳級以上就不可能出現了,當然也有兄弟說寫書不管那些,但我覺得既然是官文,那還是要依託現實基礎,否則就失去了根本,所以這樣平平淡淡的結束也算我的本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