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中流擊水]第二十卷風展紅旗如畫第九十六節莫測
“……,具體cào作的方式和細節我覺得都不是我們討論的焦點,我覺得我們真正需要考慮的是我們為甚麼要推動醫改,以及我們推動醫改的意義。”趙國棟雙目炯炯有神,帶著壓迫xìng的目光一點一點從每一位常委面上掠過,連凌正躍也不例外。
“改革開放三十年,國民經濟的發展使得我們國家的實力已經翻了幾番,同樣在每個具體地方來說也一樣,但是我們老百姓的生活狀況呢?或許有人會說現在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很多了,原來全都是憑票供應,現在物資極大豐富,應有盡有,jīng神文化生活也比以前豐富了許多,這樣看起來我們的老百姓應該相當滿意才對,但是恰恰相反,根據多個機構的調查,我們的老百姓在很多方面依然提出了他們的不同看法,他們的滿意度和幸福感甚至比以前還有所下降,這是甚麼原因?”
趙國棟沒有舉太多的例子,但是他說的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卻都清楚的確屬實,老百姓的滿意度和幸福感並非和經濟發展生活改善程度成正比,這也是困擾這個社會的一個難題,不少怨氣不滿逐漸積累,最後就會透過某種方式傾瀉出來,這是丨黨丨委政fǔ要極力避免並消除的。
“或許有人會說,是老百姓的要求在不斷提高,的確,這是一個原因,但是我認為是我們在社會經濟發展速度加快的同時,並沒有讓我們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質量也得到了同等速度的提高,這才是根本原因。”趙國棟手指輕輕向虛空中一點,很有點篤定自若的氣勢,“我們經濟發展了,高樓大廈林立,廣場公園比比皆是,辦公樓一幢比一幢豪華,公務用車一批比一批高檔,行政費用更是上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但是我們為老百姓做的事情呢?我們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呢?我覺得這沒有跟上,甚至淡化了,這才是老百姓滿意度下降幸福感低落的根源!”
“搞工作哪會沒有風險,按部就班循規蹈矩的工作誰不會做?坐等上面政策下來,然後依葫蘆畫瓢照轉,就算是工作到位,難道說這就是我們要做的?”趙國棟詞鋒開始變得有些犀利刺骨,“怕出問題,怕有風險,怕惹麻煩,怕挨批評,怕受影響,前怕狼後怕虎,做事三思而後行是好事,但是如果因此瞻前顧後畏縮不前,喪失了主觀能動xìng和積極xìng,那就是糟糕事兒了。”
白一鳴只覺得自己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發燒,心裡更是怒火中燒,趙國棟這個傢伙的言語太過分了,幾乎是直愣愣的衝著自己開火,只是現在對方在發言,他便是再有不滿,再有理由,也只能低垂著頭聽憑對方發揮,但是他已經打定主意對方發言完畢,他就要據理反駁,他白一鳴不是聽憑他人恣意侮蔑的軟蛋角sè。
“我覺得我們首先應該要統一認識,那就是醫改該不該搞?如果說只是擔心在cào作中有這樣那樣的問題,而不是醫改的方向xìng問題,那麼我以為這個問題沒有必要再在常委會上爭執不下,方向定下來,具體cào作有的是各方面專業人士來考慮,有問題,想辦法解決,有難度,創造條件解決,出了狀況,吃一塹長一智,這些都不是根本核心所在,每一項工作也就是透過這樣不斷的解決問題積累經驗幹下來的?”趙國棟聲音拔高了一個度,“關鍵還是我們是不是真的急群眾所急想群眾所想,是不是真正把工作重心放在了群眾最為關切的問題上!”
“可能搞這項工作的確沒有引進幾個大專案招來幾筆大投資那樣有花團錦簇的資料那麼耀眼,甚至還有可能背上一些風險,遭遇一些挫折,但是我以為這是一級丨黨丨委政fǔ的責任,當你認為條件已經具備時,那麼你就要本著良心去做,你必須要去面對!”
凌正躍覺得自己還是xiǎo瞧了趙國棟極富煽動力的演講威力,楊勁光那種條理分明邏輯jīng準的分析在這種煽情的演講面前簡直顯得無比的蒼白無力,而白一鳴自以為很有攻擊xìng的言論同樣在趙國棟以民為本的大勢下毫無反擊之力,他注意到了白一鳴想要反駁的態勢,但是他不打算再給白一鳴自取其辱的機會,這種狀態下,白一鳴已經沒有扳回多少顏面的可能,所以他很乾脆但是卻又相當委婉的表示了支援寧陵醫改方案,但是同時也提出了自己對其中一些問題的意見和建議。
只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將趙國棟利用中央風向轉向鼓起來的氣勢被削減壓縮到最低,這也是凌正躍唯一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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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委會終於結束了,白一鳴鐵青的臉上悻悻的表情在幾分鐘之後才漸漸散去,而龍應華的反應也更是尷尬,不過看向袁志堅和陳英祿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不悅,有點像是一腳踩空險些跌倒的感覺。
“凌***,國棟省長的口才足以勝任任何高難度的講臺,他捕捉聽眾心思,引導聽眾按照他設定的旋律而走的本事在懷慶時我就深刻領教了。”陳英祿微微笑道:“所以我儘量避免出現這種局面。”
“的確如此,至少我也有那麼一段時間為其說服了,很煽情,也很能觸及人內心所想,讓你下意識的跟隨著他的思維旋轉。”袁志堅也認同陳英祿的觀點,但是目光中卻有些沉鬱,“不過凌***,您好像……”
“嗯,我的想法略略有些變化,最初我不太認同寧陵搞這個試點,並不是反對這個試點本身,而是擔心試點可能會出一些問題,也有可能帶來負面影響對中央的決策不利,但是現在中央風向已經有些變化,上邊更傾向於嘗試xìng質的摸索,既然這樣寧陵試點就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了,當然我依然認為寧陵方案還有改進完善餘地,所以我給寧陵試點也設定了一些前置條件,讓鍾躍軍他們再好好完善完善。”凌正躍目光中有點說不出的凝重。
趙國棟的表現的確給了他一些震驚和壓力,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若是趙國棟是個平平無奇的人,也不可能三十八歲坐上現在這個位置,成功者總有其成功之處,他有些擔心的是那些中間派的表現。
馮剛和郝夢俠,還有關京山,尤其是關京山。
之前他並沒有給關京山任何授意,但是關京山站了出來,凌正躍不相信白一鳴能夠輕而易舉的調動關京山的興趣,這都在其次,關鍵是關京山的態度。
雖然從表面上來看關京山是在質疑鍾躍軍的寧陵方案中存在的問題,但是凌正躍感覺對方更像是故意樹立一個明顯的靶子讓中躍居可以集中火力轟擊,讓周圍其他常委們能夠更清楚完整的瞭解這個方案中寧陵打算如何來應對處理這些弊病,這很難說究竟是在質疑詰難還是在故意現身說法,總之這種給凌正躍的感覺很不好。
如果說馮剛的沉默可以理解,他素來如此,言不輕發,但是郝夢俠作為宣傳部長,尤其是目前媒體熱炒寧陵醫改的時候,他是有發言權的,但是至始至終,他卻保持沉默,這樣的態度更讓人生疑,這些傢伙都採取退避三舍的態度,從某個側面也反映出他們對那邊態度的模糊,這是不是也從另一個角度說明自己對他們的影響力不足呢?
凌正躍很善於反思自己的問題,省委常委中不確定因素太多,這固然與趙國棟是本土幹部有關係,也和他在寧陵拿出的一份煊赫成績有關,但是更重要的是這個傢伙每每都能踩到中央節拍點,寧陵方案已經拿出來很久了,但是趙國棟卻把他壓在了省政fǔ那邊,一方面是在研判完善,但是更重要的卻是在尋找時機,而恰恰中央的口風也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變化。
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召開常委會來研究這件事情,明知道這隻會助長趙國棟的氣焰,但是他卻無法在繼續壓制下去,中央風向的變化媒體也相當敏感,而在鍾躍軍的刻意醞釀下,寧陵方案還在進一步發酵,如果再不研究確定,真要等到其他省市先行一步,那麼對於安原省委也就是一邊倒的責難了。
當然這一次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自己的態度佔到了講大局講政治的高度,而且受此挫折的白一鳴也應該意識到了某些問題,他已經站在一個微妙的層面上了,要想站穩腳跟,那麼就會有所抉擇,何況他應該感受到自己的態度,在隨後的工作中,相信他會更好的協助支援自己
[第十九卷中流擊水]第二十卷風展紅旗如畫第九十七節蓬勃
趙國棟並不希望自己威信樹立要建力在白一鳴的受挫之上,這不符合他的戰略意圖,凌正躍很巧妙的挑起了自己和白一鳴之間的矛盾”但是他也應該意識到白一鳴也許對他的惡感會更甚。
凌正躍不瞭解白一鳴,或許他只是認為白一鳴好面子,有魄力”但是他卻並不清楚白一鳴這個人也是一個xìng情中人,有矛盾有嫌隙不重要,只要能夠擺開來,白一鳴不是那種xiǎojī肚腸的人,黨校學習幾個月,趙國棟對白一鳴也還是比較瞭解的,何況他們還有一個都很談得來的朋友阮岱青。
“阮姐,婁這算是把一鳴給得罪深了,我知道一鳴不是那種人”但那是在常委會上啊,我和他都是針鋒相對”老凌有沒有再給一鳴翻盤的機會,就這麼硬生生的把一鳴準備好向我開炮的火力給按下去了,你說一鳴能不憋氣麼?”趙國棟在電話裡笑得挺暢快:“其實我寧肯讓一鳴把話說出來,讓他在常委會上發洩個夠,恐怕他心裡就舒坦了,可老凌太yīn險了,就這麼讓一鳴給憋著,你說一鳴這會兒是不是一肚子氣找不到合適地方發洩麼?”,阮岱青接到趙國棟電話時也有些詫異,但是聽到趙國棟把情況介紹完畢之後也是忍俊不禁。
趙國棟和白一鳴走到一起也算是一個緣分,之前誰也沒有想到白一鳴會從湘省調到安原擔任副〖書〗記,很多人以為白一鳴會就地晉位為湘省省委副〖書〗記,結果卻走到安原。
白一鳴到安原看起來是好事,但是阮岱青卻有些擔心,趙國棟和白一鳴都是個xìng很強的幹部,這工作中磨合難免就要稜角碰撞,這兩人雖說在黨校裡關係不錯”但是在很多政見觀點上卻不盡一致,這一點阮岱青也清楚”誰能說得清楚他們在日後共事中會不會從朋友變路人甚至仇人?
看來自己所料不差”這才多久,一年不到,矛盾就出來了,而且能讓趙國棟給自己打電話求援,只怕矛盾也不會xiǎo,當然也絕非不可調和的矛盾,否則趙國棟也不會給自己打電話。
“國棟,一鳴那人你還能不清楚?有疙瘩就解疙瘩,他不是那種xiǎojī肚腸的人,不過照你那麼說的,你們那位凌〖書〗記可是把這番手腕運用得爐火純青啊”一鳴若是一直這樣憋著”保不準兒真會憋出點máo病來呢。”阮岱青話裡有話。
“是啊,máo病憋出來對誰都不好,可是一鳴這會兒怕是誰的話都聽不進吧?”趙國棟淺笑yínyín,玩nòng著手中的電話,若有所指。
阮岱青在電話另一頭輕輕一笑,這兩個大老爺們而大概都是覺得臉擱不下”還要讓自己給他們找臺階,不過她不想介入安原省裡這些事兒”白一鳴和趙國棟日後還要繼續合作共事下去,如果不能讓他們自行解決這些問題,始終心裡會有一個疙瘩。
“國棟,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覺得我出面合適麼?”,阮岱青沉yín了一下才道:“你覺得你和一鳴之間真的生分到還需要我來替你們牽線搭橋?你當省長連這點胸襟度量都沒有?或者說你去找他溝通”他白一鳴還會拿捏矯情不見?”
阮岱青的反問讓趙國棟啞口無言,是啊,就是這點工作上的觀點分歧”難道說就真的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自己還不就是覺得拿不下這張臉麼?擔心白一鳴閉mén不納或者不給自己的好臉sè看,自己就真的連這點事兒都受不起?
總之,一個星期之後當趙國棟和白一鳴共同出席某個會議時,外人看到的又是兩人談笑風生頗為投契的模樣了,當然究竟是表面現象,還是真的握手言和,只怕連趙國棟和白一鳴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楚”不過有一點兩人倒是可以肯定,為了某項工作上的分歧而影響到兩人一直不錯的私誼,不智也不值。
橋歸橋,路歸路,工作上有分析可以爭鋒相對的對決,但是下來兩人依然可以心平氣和的一起溝通討論,這很符合政治家們的風格,至少他們是朝著這一類角sè在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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