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航的空姐們都有些驚訝的看著兩個率先而入的男子,對於時政並不關心的她們雖然不清楚二人身份,但是這一次任務的重要性上邊領導早已多次專門進行過交待和預演,這一次任務的客人們所屬群體也知曉,能夠走在最前面的理所當然的應該是領導,前面一人倒也罷了,這第二位不過三十多歲的模樣,怎麼也能毫不客氣的走在第二位?
“國棟,我聽英祿說這一次東航方面對咱們這一次赴京選擇南航很不高興啊,一位東航領導專門給英祿打了電話抱怨,說我們不該喜新厭舊啊,呵呵。”凌正躍氣色很好,安詳的坐在座位裡。
“嗨,要怨也只能讓他們去怨自己,人家南航工作都做到這個份兒上了,難道我們省裡就沒有一點選擇權,就非得選他們東航?這種想法就不對,有競爭才能帶來更好的服務嘛。”趙國棟笑笑,“孫曉川也專門打來電話,我說你小子壞啊,這邊剛到南航走馬上任,立馬就撬老東家的牆腳,太不地道啊,你猜他咋說?”
“咋說?”凌正躍饒有興致的問道。
“他說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這各為其主的事兒哪兒都免不了,說不上甚麼厚道不厚道,只要不使啥歪門邪道就行,公平競爭嘛,只要是規則內的良性競爭,南航也同樣接受挑戰。。”趙國棟笑著回答。
“唔,說得也是,不過老孫這話裡也有話,啥叫規則內,聽起來怎麼有些彆扭呢?”凌正躍側頭微笑道。
“嘿嘿,凌書記,難道說民用航空業這潭渾水你還不清楚?裡邊的貓膩只怕比地方上有過之而無不及,不足為外人道而已,不說也罷。”趙國棟搖搖頭。
孫曉川這個老熟人已經正式出任南航老總,這也是那一屆廳級幹部***裡又一個出任副部級以上幹部,出任南航老總之後,孫曉川就開始潤物無聲的開始推進他的“良性競爭”計劃,開始將南航的步伐大步邁入安原這個內陸腹心大省,與東航展開貼身競爭。
在孫曉川上任時趙國棟也打去電話表示祝賀,孫曉川也預計會在十七大之後專門來安原省拜會安原省委省政府,以求加快南航在安原的發展,擴大南航在安原的存在。
凌正躍點頭笑道:“嗯,我也聽說民航界問題不少,尤其是暗箱操作的情形很突出,民營航空公司想要在國內民航業中求得一席之地相當困難,這也直接導致了我們國內民營民航企業發展停滯不前啊。”
趙國棟有些詫異的瞅了一眼凌正躍,他沒有想到凌正躍會說這一番話,這可有些罕見,一直避免對一些與己無關的事情上表態據說也是凌正躍“作風嚴謹”的一個具體表現,很得不少領導的稱讚,沒想到在民航界存在不少黑幕問題上,凌正躍居然也敢突發聲音。
“唔,凌書記您說的沒錯,公平公正公開,這三公對於競爭行業來說是促成良性競爭和發展的關鍵,這三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尤其是公開透明對於前兩者可以起到有效的監督作用,包括我們自身的工作也一樣如此呀。”趙國棟若有所悟般的道。
凌正躍也覺得趙國棟似乎又把話題蔓延開來的意思,他不為人注意的蹙了蹙眉,自己這位搭檔的風格經過這半年來的磨合,他已經有所領教,順杆子就往上爬的作風讓他很不適應,也不得不承認這傢伙很有些難纏,尤其是在他自己感興趣的問題上,更有一種死纏爛打的執著,而且手段也是層出不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比如綿州的琵琶溪科技長廊。
李晉來向自己彙報工作時也提及到了趙國棟在視察建陽時提到了要求建陽要力爭進全省前五的提法,很有點要建陽市委市府立軍令狀的味道,顯然是對建陽市委市府的工作不太滿意,李晉抱怨省府方面對於綿州支援力度遠遠超過了建陽,使得綿州有把建陽重新甩開的架勢,這使得建陽方面壓力很大。
凌正躍也知道李晉跟著自己從中組部下來,要說搞政治攬權掌握駕馭能力不差,但是在發展經濟上還是欠缺一些經驗和辦法,而建陽市長成炬和李晉關係也不算好,雖然尚無公開化的跡象,但是李晉在建陽獨攬大權也使得成炬在工作配合的效率上大打折扣,至於說創造性的開展工作更是談不上,這也是目前建陽市委市府存在的瓶頸癥結。
現在綿州露出了發展提速的架勢,這讓李晉頗感壓力,同樣也讓凌正躍有一些糾結,綿州這個昔日安原第二經濟強市沉淪多年,如果能夠成功的轉型提速,按照趙國棟在常委會上提出來的發展高階航空機械、航空電子、核能裝置、精密機械製造等戰略產業,無疑可以為全省經濟發展做出攻陷,但是他又不願意看到趙國棟提出的綿州發展戰略與現在李晉執掌卻無特色的建陽經濟形成鮮明對比,這份反差也很容易讓人形成聯想,這是凌正躍無法接受的。
當然凌正躍還不至於心胸狹窄到要刻意去給綿州的發展製造甚麼障礙,畢竟綿州真的擺脫了昔日的萎靡重塑輝煌,那他這個省委書記臉上一樣有光,他只能想辦法讓建陽這一個昔日可以和綿州比肩的工業強市重新啟動起來。
“國棟,我看了你提出的那個規劃,很有新意啊,尤其是綿州——建陽——安都這個工業長廊的提法,我覺得對於振興安西地區的工業經濟具有很好的啟迪意義,不過我覺得你在綿州方面的構想上著墨不少,但是對於建陽和安都的工業發展規劃上卻有些單薄,是規劃沒有成熟,還是其他原因?”凌正躍不經意的問道。
所有客人都已經登機完畢,南航俏麗溫柔的空姐開始逐個提醒客人們把安全帶繫好,飛機很快開始在機場裡緩緩移動。
趙國棟怔了一怔,這個話題從凌正躍嘴裡出來,他就不得不三思了,建陽作為綿州——建陽——安都工業帶的提法裡的確佔的比例比較少,原因無他,在調研中建陽市委市府沒有拿出讓他滿意的具體構想來,他專門提醒李晉要拿出一個與省裡統籌規劃合拍的構想來,但是後來建陽市委市府送來的東西卻是乏善可陳,讓趙國棟很不滿意,正因為如此他才暫時把構想中關於建陽經濟的一些內容擱置了,他希望在這一點上建陽市委市府應該紮紮實實沉下去作深入的調研,再來有針對性的拿出東西來,不要生搬硬套想當然的提出一些不合實際的東西來。
“凌書記,我那個設想還只是一個初步想法,很多東西還需要經過省委省府包括各部門的一些討論之後增添和修改,有關建陽的東西的確在裡邊比較少,但是建陽自身可能也有一些問題。”趙國棟想了一想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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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中流擊水]第十九卷中流擊水第一百二十三節碩果
第十九卷中流擊水第一百二十三節碩果
“哦?建陽自身有問題?”凌正躍目光一凝,沉吟了一下才又道:“哪方面存在問題?”
“建陽市委市府的思路還是沒有開啟,還停留於一些比較簡單和初期的招商引資搞專案的意圖上,當然他們在這些方面也取得了一些成效,比如鐵姆肯和川崎重工落戶,但是我總感覺他們的思路和想法還沒有形成一個可持續的、長遠的構想,我也和李晉與成炬說過,建陽市委市府應當要跳出眼前窠臼,結合省裡邊在十一五規劃的一些設想,理清思路,制定出一個長久有效科學合理的規劃,一旦確定,就要堅持不懈的推進下去,不受外界因素干擾,但是到目前為止,我看了看他們的一些東西,很難讓人滿意。”
趙國棟語速緩慢,語氣平和,不帶任何感情傾向和色彩。
“你是指他們在培植優勢主導產業上缺乏規劃和眼光?”凌正躍也非庸人,他當然知道李晉的弱點在哪裡,緩緩問道。
“這只是一方面,李晉要說駕馭掌控力是有的,但是,在用人攬權上有些獨了,這種情況下一方面易造成團結問題,另一方面也很容易導致閉目塞聽,難以集合集體智慧,這班子裡各有所長,發揮集體智慧才能充分體現我們黨執政的優勢,一個人唱獨角戲那是玩不轉的,也是不可取的。”趙國棟淡淡的道。
他不想諱飾甚麼,凌正躍也不會因為自己在這方面的直言而有甚麼其他想法。
趙國棟一針見血,凌正躍心中喟嘆,一把手獨斷專行是常態行為,但是那都得有一個度,合格的一把手都能把握好這一點,這其實也是自信的表現,但李晉在這方面的缺點很明顯,這證明他自己也還不夠自信,趙國棟說得很坦率,這讓凌正躍也有些臉熱,自己倒是需要抽個時間好好敲打敲打李晉。
話題被很快扯開,趙國棟和凌正躍之間的談話氣氛也很輕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幾乎是眨眼而過,飛機很快就降到了首都國際機場,立即有專用大巴來把代表們接走。
“國棟,小劉還在京裡吧?晚上你還是回家睡吧,你們小夫妻這樣兩地分居,也難得一聚,注意會議時間準時到就行了。”凌正躍一邊走一邊道。
“算了,還啥小夫妻,老夫老妻了,這會議紀律我也得遵守不是?國慶我回來了幾天,這才多久?”趙國棟笑著搖頭,“凌書記,甚麼時候咱們團還是開個預備會議吧?”
“嗯,那就今天下午五點鐘吧,一個小時,我看了看,咱們省裡代表非領導幹部且又不是十六大代表的並不多,多多少少都懂得規矩,所以就開一個短會就行了。”凌正躍想了一想,“預備會議結束之後,咱們再把各市和各塊的負責人留下來講講紀律問題。”
“那好,醜話說到前頭好,這些人來京裡多少可能也有一些應酬交際活動,咱們也不是不講情理,但是得把規矩興好,有甚麼事情要先請假,晚上要準時歸位。”趙國棟接上話。
“呵呵,國棟,你這話一出,又有不少人是滿腹牢騷了。”凌正躍笑了一笑,“不過這規矩必須要,否則就要亂套,對了,晚上我有幾個朋友可能要聚一聚,這邊晚飯就請你多費心了。”
“哦,沒事兒,有我和振中書記在,我也相信代表們的覺悟不至於連紀律也不遵守吧?我們的要求也並不高不是?”趙國棟有些意外,這是到京之後的第一頓飯,怎麼說作為省委書記和團長,也該親自參加說兩句,凌正躍不應該不清楚這個規矩,看來也應該是非常重要的應酬了。
“嗯,也請帶我向代表們致歉,說我臨時有急事兒吧。”凌正躍猶豫了一下之後才平靜的道。
看著凌正躍消失的身影,趙國棟半晌未動。
其實凌正躍這個人絕不算差勁,雖說可能心胸稍稍狹隘了一點,在某些方面的能力上也有所欠缺,但是這個人表現出來的能力水準絕對有其成功的一面,誰不護短?誰天生就是全能,誰沒有優劣長短?如果換一個角度來看,至少凌正躍到目前為止的表現還算是比較顧全大局的,沒有對自己的一些做法予以強硬反擊,這固然有矛盾白熱化的擔心,但同樣也表現出了此人善於忍耐。
對於這樣一個搭檔,很難用一般的敵人或者朋友的角度來判斷,在某些時候他是搭檔,在某些時候他會是敵人,在一些情況下他也可能成為朋友,當然後者機率出現比較小而已。
人生就是如此,在前進中不斷的開拓,與周圍林立的存在結成或盟友或夥伴或敵人關係,在披荊斬棘中坎坷前行,從一個走向另一個。
用完晚飯後趙國棟回到自己的房間,西直門賓館是安原代表團和豫鄂幾個省代表團駐地,各個團都是陸續到達,相當熱鬧。
回到自己的房間,趙國棟本想回家一趟,但是想到凌正躍不在,自己恐怕也就不好回家了,呆在房間裡也覺得有些氣悶,不少代表也和他和苗振中打了招呼要出去轉一轉。
門上響起篤篤的敲門聲,“省長,鍾書記他們想來見見您。”
歐陽錦華悄悄推門進來。
“哦,請他們進來吧。”趙國棟也很高興,出不了門,能有人來坐一坐,聊一聊,也是好事兒。
鍾躍軍和一名五十歲左右的男子走了進來,“趙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