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通城氣田的開發是中石化主導,但是應東流當時相當睿智而富有遠見,要求安原省政丵府和通城市政丵府方面也應當積極參予,中石化考慮到如果能夠把地方政丵府拉進來可以極大調動地方政丵府積極性,同時也沒有想到通城氣田的儲量和產量會達到如此高的水準,所以也就同意了安原省投資公司和通城投資公司分別出資佔股,其中安原省投資公司佔到了百分之二十的比例,而通城投資公司因為財政拮据,只出資佔到了百分之五的份額,所以通城油氣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依然是中石化佔股百分之七十五而絕對控股。
“省長,您的意思是這個專案也會刺激到其他投資看來通城化工領域投資?”張宏偉若有所思。
“嗯,這是不可避免的,隨著通城氣田天然氣產量不斷增大,加上省里正在建設的(安)都南(華)鐵路將會進一步延伸到通城,甚至有可能和東北邊的鄂省鐵路網連線起來,通城的交通優勢還會進一步凸顯,如果能夠進一步擴充套件通城港的水運能力,通城的發展優勢還會進一步增強,吸引更多的投資是必然的。”趙國棟點點頭,“我擔心的是這個專案開了一個不容樂觀的頭,那麼下一個呢?你又怎麼來約束規範以後的投資?但是正如你擔心的,如果我們這個時候拖延下去,你在份額氣的使用問題上,也許中堊央就會覺得你現在消化不了,那麼能源部提出的調整份額氣比例,那我們省裡就難以有充足的底氣來應對啊。”
張宏偉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趙國棟早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甚至心裡邊早就有了定意,只不過他還缺乏一點說服他自己內心堅執的理由。
想到這兒張宏偉也有些感動,像趙國棟這樣當領導當到這個份兒上,不說絕無僅有,至少也不多了,能夠這樣對得起自己肩膀上的責任和道堊德良心,不能不說他當這個省長至少在政治方面的道堊德素質上絕對過得了硬。
“省長,車道山前自有路,活人難道還能被尿憋死?不管它是跨國公司還是央屬企業,畢竟是在咱們安原這塊土地上,它就得服從以及行政職能部門的監管,難道還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張宏偉定了定神,認真的道:“我們現在可以提出一些意見,要求他們按照法律法規規定的辦理,把我們的職責履行到,假如他們在後期出軌,那我們也有言在先,嚴格履職他們也說不出甚麼,至少我們可以避免現在和凌書堊記那邊鬧得不愉快,畢竟這個專案是他現在最看重的,我們可以讓一步,但是並不代表我們就喪失了我們的原則,這樣做我覺得也算是有理有據有節了吧?”
張宏偉的話深合趙國棟心中所想,這位從國家發改委下來的角色讓趙國棟越來越滿意,很有點最初自己在西江時的霍雲達,在寧陵時的竺文魁和魯能的味道,惺惺相惜這個詞兒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唔,看來目前也只有如此了,不過我既然惡人都已經當到了這個份兒上,如此灰頭土臉的收兵,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啊。”趙國棟臉上浮起一抹笑容,眼睛裡也閃動著詭譎的笑意,“宏偉,你說咱們這樣退讓,是不是也該爭取一些東西呢?”
張宏偉也笑了起來,他太瞭解這位老上司了,“琵琶溪科技長廊?”
[第十九卷中流擊水]第十九卷中流擊水第七十三節困局
凌正躍揹負雙手在辦公室裡老了兩圈,他有此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怒氣了。
三百億的投資,這對於通城,對於安原來說何等重要?難道他趙國棟會不明白這其中的輕重緩急?在他看來,趙國棟這就是在拘泥而不知變通,還說此人思想開放,頭腦靈活,但他的表現簡直就是罔碩大局!
中石化的老總雖然在電話裡是半開玩笑的打趣,但是凌正躍年聽得出對方內心的不滿,說不上是要挾,但是也相當於是對安原的一個警告,不要以為皇帝女兒不愁嫁,安原不想接這個專案,有的是地方想要,川、渝甚至新疆,都一樣在猛拋繡球招徠。
當然凌正躍還不至於因為對方兩句話就大動肝火,因為他已經透過一些不同場合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他相信趙國棟是聰明人,應該理解到自己的意圖,這個專案不容有失!
說實話,他雖然對趙國棟來安原擔任舁長不太滿意,甚至也曾有過一些冷淡對方的意思,但是他還是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作為一個省委〖書〗記,班長,和班子里人鬧不團結,尤其是和副手,〖中〗央只會把把板子打在自己身上,趙國棟剛來,而且如此年輕,沒準兒〖中〗央就是要把趙國棟擱在這裡和自己搭檔,就是要讓自己帶一帶,自己若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好,也未免太小瞧自己的胸襟肚量了。
何況他對趙國棟也還是保有一些希望,不是說他很擅長經濟工作麼?寧陵能在他手上搞得風生水起,那麼沒準兒安原這個平臺也能讓他好好觸動一下,自己需要做的是把好舵就行了。
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趙國棟一來就把心思放在了琵琶溪科技長廊上,這本來是國防科工委主導的事兒,在他看來很有點無底洞的味道,省裡邊卻接上這個燙手山芋”不知道要被拖下去多深。
這也不說了,通城這個專案那是實打實的前後要達到三百億的投資”德國巴斯夫也是世界五百強企業,也在榮山有一個合資專案,和安原方面合作也相當愉快,加上中石化,這樣一個可謂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大專案,不知道這個趙國棟為啥就總是看這個專案不順眼,聯想到趙國棟在國家發改委擔任副主任時一些有些偏激的〖言〗論,凌正躍不得不懷疑對方對外資和央企有責一種莫名苒成見心態。
他趙國棟在國家發改委時的表現自己管不著,但是在這事關安原發展的大專案問題上,他凌正躍決不允許徑何人感情用事,影響到安原的發展,那就不行,任何人都不行!哪怕他凌正躍為此撕破臉也在所不惜”如果真因為此事而影響到所謂班子團結,那麼這種所謂團結和睦不要也罷!
他很想立即給趙國棟打電話,質問在通城這個專案上究竟存在甚麼問題,為甚麼省政府遲遲不作出決定,省環保局和國土資源廳那邊究竟是甚麼原因至今不給出一個明確答覆?但是凌正躍很快就告誡自己要制怒,作為一個省委〖書〗記,不要輕易被壞情緒所駕駐,而應該學會駕駐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扭過頭來時”臉色又已經恢復了平靜,慢慢的端起了茶盅,輕輕抿了一口氣,這才平心靜氣的緩緩道:“衛紅,你給我說句實話,這個專案在環保問題上究竟有沒有大礙?國土那邊不用說,程式問題”我想省政府完全可以和國土資源部協調手續,但是環保問題不是小事情,我們既要保發展,但是也不能犧牲環境來換取經濟發展,那會被子孫後代戳一輩子脊粱骨”在這個問題上作為地方丨黨丨委政府要有清醒的認識,我只要你一句實話!”
盧衛紅只感覺自己頭皮一陣發麻,化工專案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問題?即便是工藝流程再先進”環保體系再嚴密,但那也不敢說萬無一失”尤其是這樣大一個專案,規模大,佔地廣,工藝流程複雜,涉及方方面面,這是其一,關鍵是一些是非必須這一問題上有爭議的環保設施,投入巨大不說,而且運轉起來一樣耗費驚人,在這個問題上就是業主反應最為強烈的。
而恰恰省政府那邊對這個問題卻揪得很緊,盧衛紅也為此撓破了頭皮,但是在這個問題上的爭議卻是僵持不下,中石化那邊為此怒不可遏,對自己這個市委〖書〗記也是撂下了話,如果再無法取得突破,那就真的要轉移陣地了。
“凌〖書〗記,實事求是的說,省環保局那邊提出的問題也並不是吹毛求疵,雞蛋裡邊挑骨頭,他們當然也有他們的依據,但是像這樣大一個專案,從巴斯夫方面帶來的工藝流程都是國際最先進的,目前國內尚無,加上規模這樣大,所以環保局方面也沒有借鑑的經驗,心裡也沒有底,所以他們也只是提出要從最嚴格最苛刻的條件來滿足環保要求,防止出現環保事故,但是現在這個專案還未進入正式建設階段,省裡提出的多個要求對於巴斯夫和中石化那邊就顯得有些難以接受,覺得我們安原是故意在拿捏他們,所以我覺得在這個問題可以一分為二的來看。”
嚴衛紅說的很有策略,既沒有否定省裡邊的意見,但是又委婉的替巴斯夫和中石化方面辯解。
“省裡提出的要求當然是好的,但是我們要結合實際情況,是不是可以先行把基本要求寫入協議,也就是說對於一些有爭議的條款,是不是可以考慮到建設中來逐步解決,我想他們畢竟是在我們安原地盤上建設,受我們行政職能部門監督,這些問題完全可以透過協商來解決,這樣拖下去卻不是良策啊。”
凌正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擺了擺手,“我知道了,我會和趙省長商量這件辜情,衛紅,省裡邊在環保問題上要求高一些也是有好處的,畢竟這樣大一個化工專案,一旦出問題,那就是彌天大禍”所以在這個問題上謹慎一些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那是,那是,只是????刀”盧衛紅連連點頭。
“不要急躁,也不要被中石化那幫人說些大話就嚇到了,你以為他們要換個地方就那麼容易,德國人會答應?外國人在投資之前比我們國內這些企業謹慎得多,前期所作的各方面工作難道說作廢就作廢了?哼,這幫傢伙也只能是在窩裡橫,真要走出國門去,哼哼,??”凌正躍沒有再說下去。
“凌〖書〗記,那我們???”盧衛紅有些著急,怎麼老闆口風有些變化了呢?
“欲速則不達,好事不在忙上,衛紅,當今市委〖書〗記也要有點城府和胸襟。”凌正躍瞪了對方一眼,“好了,你先去吧,我會考慮這件事情的。”
聽得凌正躍這麼一說,盧衛紅也是無可奈何,但是他也琢磨到凌老闆不是改變了主意,而是要考慮怎樣來穩妥的處理好這件事情,畢竟這涉及到省政府那邊,審批許可權在省政府而非省委這邊,即便是省委要干涉,那也要透過必要的程集和策略。
只要這事兒有了一個明確的說法,那就行了,至於說凌老闆和趙國棟怎麼去交涉溝通,那就不是他能過問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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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凌正躍主動提出要召開省委常委會研究近期全省經濟工作陳英祿也是吃了一驚,但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不是琵琶溪科技長廊的事情,就是通城石化專案問題要攤牌了。
在琵琶溪科技長廊的事情上趙國棟很不滿意,認為省委遲遲不召開常委會研究確定會耽誤綿州那邊科技長廊的建設,而凌正躍對省政府對於通城石化專案上的過度謹小慎微也是十分不滿,認為趙國棟這是在以環保涉及民生問題這個大帽子來嚇唬人,陳英祿感覺到凌正躍甚至有些懷疑趙國棟是不是擔心通城獲此專案之後發展會壓過寧陵的風頭,所以才會如此“百般刁難”但是陳英祿覺得趙國棟應該不是這類人。
陳英祿也有些奇怪趙國棟的觀點似乎比起在懷慶工作時有了相當大的變化,甚至比起在寧陵工作期間也有了不小的差異,從重視經濟發展到關注社會民生問題上有了一個顯著的調整,難道這就是從地廳級幹部步入部級幹部序列之後的心態變化,還是思路改變?
這安原的局面似乎也變得有些詭異,現在倒成了省委〖書〗記凌正躍一門心思在琢磨發展經濟,而本該扛起大任的省長趙國棟卻把目光盯到社會民生事業的發展上來了,反而對經濟方面的變化不聞不問,這大概也是一個讓人困惑的迷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