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盼望著走進發改委這扇門,因為這執掌著莫大的權力,專案、資金和審批權,想象無限好,只是不現實,每一個專案每一筆資金每一個許可權背後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同樣也有無數制約,而對於張宏偉來說他更希望看到自己所經手的東西透過自己努力變成現實,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專案,但是在發改委是體會不到這種感覺的。
趙國棟的到來為門禁森嚴的發改委帶來了一絲清新的空氣,有些另類般的崛起也映證了他背後的實力。
張宏偉一直認為趙國棟不會在發改委裡呆太久,從性格和作風上他都更適合在地方擔任一地主官,張宏偉堅信這一點,發改委不過是他的一個磨刀石,少則兩年多則三年,趙國棟就會下到地方去,到某個經濟偏弱的省份去擔任一省主官,這是張宏偉的判斷,他希望自己可以能夠藉助和趙國棟建立起緊密的聯絡,加入到這個序列中去。
在他看來,鍾躍軍的表現似乎也是在為和自己相似的目標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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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終於散了,但是並未結束。
“雲達,在紅山幹得還算順手吧。”趙國棟捧起熱氣騰騰的茶杯,有些關心的問道。
“還行,李慶這個人雖然古板了一點,但是在工作上還是比較放手,說實話,他和原來的吳書堊記關係不睦,我倒是覺得很大程式是因為他們性格差異太大造成的,實際上並沒有甚麼深層次的矛盾,現在他依然在沿襲這原來吳書堊記定下規劃,基本上沒有做多少變化。”,霍雲達啜著茶水,細細的品味著這京城裡的普洱和滇南的普洱究竟有何差別。
“唔,這就好,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現在後悔不後悔留在滇南。”
趙國棟問了一個自己最想問的問題,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在滇南幹上兩三年,那麼霍雲達如果能夠幹出一番成績來,自己也可以幫扶一把,幫對方扶上一個更高的臺階,但是沒想到自己只在滇南呆了一年時間就離開了,雖然商無病和自己關係不錯,但是對於一個副廳級幹部來說,那就完全是兩碼事兒了,而蔡正陽只怕也很難在滇南呆過十七大。
霍雲達笑了起來,趙國棟一提這個話頭子時,他就知道趙國棟想要問甚麼問題。
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曾經多次反思過,雖然現在自己和李慶之間關係也還是不錯,在紅山這邊的工作也比較順手,但是遠離故鄉的那種孤寂感時不時還是要冒出來,尤其是在潘巧也調回了安原之後,這份感覺更濃。
“趙主任,這個問題我想過,但是捫心自問,當初您走時我還是有些後悔,尤其是潘巧也調回了安原,有點子自己一個人被拋在了他鄉的感覺,還好,有個向軍和我搭伴兒,但是後來我也反覆思考過,我為甚麼非要想到回安原呢?男兒志在四方,紅山這塊土地老百姓淳樸善良,還有無數人生活在貧困線以下,有時候到下邊去考察調研,看到那些個充滿期盼的眼睛,我都覺得自己揹負的責任有多大。”,霍雲達有些感慨,“想到這些,我就為自己有時候的些許私心感到臉紅,人這一輩子圖個甚麼,古人說,人死留名,豹死留皮,咱們這為官一任,總得要給老百姓留下一個好名聲吧?我希望至少在我某一天離開紅山時,紅山的老百姓會這樣評價一句話,姓霍的還是在咱們紅山為咱們做了一點實事,有這樣一個評價,我就滿足了。”
趙國棟被霍雲達有些質樸的話語深深觸動了,做點實事,對,就是這句話,當官就是要為老百姓做點實事,聽起來似乎很俗,也有點諂媚邀寵討好老百姓的味道,但是轉念一想,你當官不討好老百姓,那該討好誰?討好老百姓有錯麼?
現在大家都言必稱政績,政績是甚麼?政績就是讓老百姓滿意的事情,增加收入也好,改善生活環境也好,到造就業也好,那就是討好老百姓的活兒,只要你是實實在在的做到了討好老百姓,那就是政績。
很多人更看重上級領導的觀感,在趙國棟看來這也沒錯,如果上級領導的態度和老百姓的需求有所偏差,那麼怎樣來促成和引導這二者的協調,那就是考較你這個領導能力的時候。
上級領導的考慮自然有他的角度,而實際老百姓的需求則更現實,怎樣來實現這其中統一協調,其實也就體現了一地領導幹部的能力,但是當二者不可調和時,趙國棟覺得這就是考驗領導幹部政治素質的時候了,而他覺得霍雲達所說的已經證明對方在這一點上過關了。
[第十九卷中流擊水]第十九卷中流擊水第二十三節等待
,雲這,說得好!當官不在幹在甚麼地方,也不在幹在甚麼位置上,關鍵還是你有沒有一顆想要做事的心!”,趙國棟沉吟著道:“當然,在不同位置上,可能發揮的作用,實現的目標有所不同,但是我覺得只要是能夠實現自己確定的目標,這才是最重要的。
霍雲達笑著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在紅山我還能按照我自己的一些想法做些事情,州委州府主要領導也比較支援,而且我也覺得在紅山做的事情能夠實實在在見到成果,這份感覺很不一樣。”,“你的意思是說你同到寧陵就未必能有這樣的發揮了?”趙國棟含笑反問。
“嘿嘿,趙主任,您可真是會抓字眼兒啊,但是你得承認我回安原的話,未必會有適合我的位置,有時候人的感覺就不一樣,在這邊當了一段時間的副州長,現在讓我回去幹個縣長或者書*記,只怕感覺都不太一樣,心態也需要調整,我不認為我能比得過魏曉嵐和唐耀文,連曉嵐、耀文兩位書*記這一次都未能入圍,只怕我回到寧陵弄不好也就是讓我到曹集當縣委書*記吧?”,霍雲達也有些替魏曉嵐和唐耀文這一次打抱不平,在他看來,魏曉嵐和唐耀文無論從資歷還是政績來看都要比賈平原更有競爭力。魏曉嵐把土城打造成為安原全省首屈一指的食品產業強縣,食品產業產值位居全省第一,帶動了大量勞動力就業,就連臨近的永粱和南華至少有數千勞動力到土城務工,這對於一個昔日的純農業縣來說,堪稱翻天覆地的變化:而唐耀文在擔任huā林縣委書*記期間,依然保持了huā林經濟快速平穩增長”而且其首創的返鄉創業園引起的反響很大,許多返鄉務工人員在huā林縣的返鄉創業園創業,而huā林縣政府為其建立信用體系和提供資金支援,也使得huā林返鄉創業園已經成為寧陵市民營經濟的一塊品牌,連鄰省湘省都有不少兄弟縣市來取經。
賈平原雖然這一兩年也有些東西能拿出手來,曹集在他手上的確有很大變化,但是比起土城和huā林來依然欠缺底蘊”還不在一個層面,而且賈平原竄得太快,從建委副主任到西江區長,再到曹集縣委書*記,現在又到副市長,幾乎是三年裡就連竄幾級,委實難以讓人劃艮口服。
趙國棟也沒有想到賈平原升任副市長這一事件會在寧陵市裡邊引起這樣大的反響,很顯然霍雲達也是聽到了來自寧陵市裡邊的一些反映”也許是從簡虹那裡得知,也有可能是從肖朝貴那裡獲悉,總之這件事情的反響超過了趙國棟的預料,趙國棟不知道鍾躍軍對此是否知曉。
“雲達,要學會用寬廣的胸襟看問題,實事求是的說,我對躍軍在這個問題上的安排也有些看法,但是我沒有過問”也能理解,作為一個市委書*記,他也是人,一樣也有感情傾向,賈平原在曹集乾得很出色,這一點你們都要承認,就算是資歷淺一點”那麼你霍雲達從西江一個副區長一下子就到東江擔任區長,跨度算不算大?會不會也有很多人一樣對我有所看法呢?魏曉嵐從西江區副區長到蒼化縣當縣長,不也一樣?難道說誰能否任你們在東江和蒼化幹得不夠出色?”,趙國棟緩緩的道:“至於說親疏厚薄這方面的問題,我想躍軍也會逐漸成熟起來,就不要在這個問題上過分計較了*……”
“嘿嘿”趙書*記,這和我沒關係,只是寧陵那邊可能有些反應,一碗水徹底端平可能不易做到,但是你這樣太過明顯的偏向”就未免有失作為市委書*記的公心了,何況???*……”霍雲達沒有再說下去。
趙國棟能夠領會到霍雲達未盡之意,何況大家都是原來在自己麾下成長起來的幹部,不看僧面看佛面,這樣明目張膽的提拔任用自己的人馬,就有點過了,在竺文魁到懷慶空缺出一個常委副市長人選時,劉如懷一度想要競爭,但是鍾躍軍沒有給劉如懷機會,而是直接推薦了文彥華,在這個問題上焦鳳鳴也有些看法,但是焦鳳鳴在這方面頗識大體,很好的剋制了情緒,也只有在和趙國棟通電話時隱隱提及了一下。
趙國棟不得不承認鍾躍軍在駕駐全域性的能力上還是欠缺一點火候,很多問題上過於感情用事,而這樣很容易造成內部的嫌隙,現在焦鳳鳴還算識大體碩大局,清楚目前寧陵局面萬萬不能在內部生變,尤其是黨政一把手更是必須要齊心協力共度難關,否則就真的要成了堡壘從內部攻破了,所以很多事情上即便是**躍軍處理得不是那麼妥當,焦鳳鳴也要盡力維護。
但是金無足赤,人無完人,鍾躍軍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這個人在工作中基本上還是能堅持原則,尤其是在房地產市場發展中,鍾躍軍還是能夠過得硬,尤其是保障房問題趙國棟也清楚鍾躍軍也承擔了相當大的壓力,但是他還是扛住了壓力,也許他想要讓賈平原來作為助手,就是為了幫助他越來越大的壓力。
“雲達,躍軍有躍軍的考慮,各自站的角度不同,看待問題未必一致,我和曉嵐也專門就這個問題談了談,讓她卸下包袱不要想太多。”,趙國棟也知道這個話題上要想完全說服人不易,但是他不能在這個問題上再多說其他,否則只會帶來更多的負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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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趙國棟來說年的春節假期相對來說是最為輕鬆的一個假期,畢竟作為國家發改委副主任,春節期間基本上杜絕了有甚麼突發事件的可能性,也不需要有甚麼值班中亟待處理的特殊情況,所以在放假前的忙碌之後,正式放假期間,就可以好好的自我放鬆一下了。
這個春節趙國棟回安原呆了一天,然後到滇南呆了一天,算是和昔日同僚們一起聚了一聚,雖然離開了,但是感情依舊在,商無病、楊彪、吳元濟、周登高,當然也少不了昔日組織部裡邊幾個相處甚歡的同事,以及像王烈、張國富、葉慶川、韋文明、丁華等人。
他在昆州只呆了一天,中午飯和晚飯各一撥,也算走了了一個心願。
滇南一年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這一年也在自己的工作經歷中塗抹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這一年很值得留念,就像在發改委裡邊一年一樣,總是有那麼多值得回味的東西。
除了安原和滇南這兩天,整個春節放假期間,趙國棟都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裡,哪也不去,還把父母接到京裡住了兩天,趙德山、趙長川和趙雲海三兄弟加上趙靈珊幾家人都聚在了京裡,打破了昔日在安都團聚在一起的慣例。
不過趙父趙母對京裡的氣候不太適應,只呆了兩天就回安都了,最終決定今後團圓還是得在安都。
趙長川和趙雲海都有要在今年成家的打算,這也讓趙國棟和趙父趙母都鬆了一口大氣,無論是趙長川還是趙雲海都已經成了晚婚模範,至於趙德山,趙父趙母也從來沒有考慮過,能夠看到趙長川和趙雲海把終生大事解決掉,已經讓趙父趙母心裡安慰不已了。
趙長川的婚事要考慮在五一期間辦,而趙雲海則考慮在國慶節前後,這樣兩兄弟時間錯開,讓大家都能有充分的時間來準備,而婚事也是各自在自己的主要工作地辦,但是都需要在安都來辦一辦,這也算走了結趙父趙母心願。
一個春節假期幾乎是一晃而過,讓趙國棟慨嘆美好的時光總是那樣如白駒過隙一般匆匆而過,幾乎是還沒有真正品味到這個傳統佳節的滋味兒,就連大年都已經過完了,這也就意味著所有一切工作都需要步入正常軌道。
該怎麼著,還得怎麼著,一切繼續。
戈靜在年前所說的那一切就像是一個虛幻的夢幻一般,似乎從來沒有過那方面的事情,生活依然照舊。
甚至連趙國棟自己有時候都在捫心問自己,假如,自己真的有希望要下到地方上去了,那麼自己是不是也該好好琢磨一下自己該如何著手呢?
而現在,似乎一切都未曾發生,就像戈靜所說的那樣,只是一種肯能存在,可能也就意味著各種機率都差不多,也許上邊只是考慮過這方面的情況,但是最終會不會按照這個來決定,都無法確定、
那麼自己就還得繼續在發改委副主任這個位置上幹下去,去年琢磨過的工作今年就要繼續按照既定計劃推動走,趙國棟從來沒有等待甚麼發生的習慣,既然沒有動靜,那麼自己就得按照自己的想法和計劃去進行。
石化行業的打破堅冰也許就是今年自己所必須要面臨的難題,從天華集團到統一石化,這個問題都迫在眉睫,既然已經發了聲,那麼就要把這個態度堅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