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爭對手來自日本三菱商事與印尼梅科能源公司聯合體,另外還包括日資的三井物產和豐田通商,多家跨國公司都對這一專案興趣濃厚,專案將在印尼蘇拉威西島上建設一個年產200萬噸以上的LNG專案。
趙國棟也是才獲知了這一專案,作為國家發改委主管產業協調和對外投資的副主任,歸根結底這樣大型的專案都繞不過他,尤其是國全能源礦業投資集團這一次主動聯手中海油和天華集團與日資企業競爭,這讓趙國棟的倍感驚喜。
正好海外投資協會發起了這個海外投資經驗交流會,談到了國全能源礦業投資集團不願意派員參加這個經驗交流會,感到十分遺憾,趙國棟也就正好借這個機會想要來了解一下房子全近期的想法和打算。
“子全,你難道就只相當一個純粹的商人?賺錢就真的那麼容易麼?介紹一下經驗難道就能讓別人把你的生意搶走?”趙國棟將身體靠在沙發上淡淡的笑著,“不至於這麼沒信心吧?”
“不是這個原因,我只是不喜歡和這些個財大氣粗國企老總們坐在一起,我和他們沒有多少共同語言。”房子全搖搖頭。
“是麼?那你怎麼會和中聯油在東固天然氣專案上合作?”趙國棟似笑非笑的反擊。
房子全一愣怔,隨即又笑了起來,“中聯油雖然也是國資企業,但是和其他國企有些差別,我也覺得他們的風格更接近我,我和他們合作很愉快。”
“所以你們就準備聯手競逐東吉——賽諾羅LNG專案?”趙國棟淡淡一笑。
“咦?看來你當這個國家發改委副主任訊息挺靈通啊?中聯油那邊把專案報上來了?”房子全並不感到多驚訝。
像東吉——賽諾羅LNG專案規模相當大,至少是200萬噸級以上的液化天然氣,無論是從基礎設施建設到銷路都是一個相當龐大的系統工程,雖然國全能源礦業投資集團現在膨脹得很快,但是還無法和中聯油這樣的巨型國企相提並論,巨型國企在融資渠道上的優勢也更是讓國全能源這樣自詡在民企中融資渠道相當暢通的企業無法比擬。
所以這一次名義上是國全能源、天華集團和中聯油三家中資企業與印尼巴米資源公司攜手競逐,中聯油甚至排在兩家民企之後,但是真正要談到最後融資和銷售渠道的時候,國全能源和天華集團都還是要依靠中聯油發揮主力作用,畢竟這個專案實在太大了,即便是國全能源和天華集團不考慮自己其他業務發展,在資金上的保障依然存在困難,如果沒有一家巨型國企參加,國內銀行在對這個專案的融資額度上也許就要大打折扣,這就是中國國情。
中聯油之所以願意排名在國全能源和天華集團之後,也是考慮到在收購了BP的東固天然氣專案之後,擔心繼續承頭對印尼投資會引發印尼國內一些不必要的情緒反彈,而由國全能源和天華集團兩家民企打頭陣也可以緩解印尼國內情緒,尤其是國全能源和巴米資源公司關係密切,而巴米資源公司重要股東——巴克利兄弟公司的老闆在印尼國內政壇人脈厚實,具有專業集團黨背景,所以國全能源得以組團競逐。
這樣大的對外投資專案都需要經過國家發改委審批,雖然名義上是國全能源牽頭組團,但是真正申報專案時還是有中聯油來負責國內運作,而在印尼方面則主要由國全能源來協調巴米資源公司。
第一百二十八節海外
嗯,我剛看到報上來,子全,沒想到你們國全能源手腕不凡啊,居然牽頭組團和日本人對抗,讓我既驚喜又感慨。”趙國棟頗有感觸的道。日本人在國際上各個領域屢屢狙擊中國企業,而國內企業也屢屢受挫,東固天然氣專案上中聯油與國全能源不過和日本人勉強打了個平手,現在在印尼資源領域裡成為中國企業和日本企業對峙局面,而中國民企也開始進入這一領域和國企一道聯手對抗日企。
“日本人的觸覺的確比我們靈,手也比我們伸得長,我們不迎頭趕上不行,當然我們也一樣有我們的優勢,這個專案的競逐大戲還剛剛開始,嘿嘿,三菱商事已經把我們列為了頭號對手,我也很期待和日本人在這個專案上的對陣。”房子全嘿然一笑。
“日本人綜合實力不容小覷,子全,尤其是他們的軟實力,你得要小心才對。”趙國棟的心情也不知不覺被這個專案調動起來,“這幫傢伙滲透力很強,而且特別擅長心機手腕,他們在印尼國內也有奧援。”
“嗯,我知道,和這幫日本人當對手也不是第一次了,東固專案上就鬧得怨冤不解,現在又來了,印尼,還有在澳洲,我看我們和他們還真有點不死不休的感覺。”房子全眼睛中閃動著好鬥的光芒,“皮爾巴拉那邊這幫日本人也給我們找了不少麻煩,他們想要把基礎設施給扼住,嘿嘿,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我聽說金必達專案國全能源也在從中穿針引線?”趙國棟又丟擲一個問題。
房子全上下打量了一下趙國棟,半晌不語,良久才幽幽道:“國棟,你這耳朵也太靈了吧?鞍鋼和金必達合作開發卡拉拉專案,但是鞍鋼本身並不缺礦石,尤其是鞍鋼如果和本鋼合併,鐵礦石資源更豐富,金必達也希望能夠在國內有更多合作者,這樣可以保證鐵礦石的出口渠道更通暢,所以我向金必達推薦了沙鋼和復興劍龍兩家,他們兩家很有興趣,目前金必達也在和沙鋼和復興劍龍談,看看能不能談成。”
“那國全為甚麼不介入?”趙國棟眯縫起眼睛問道。
“誰說我們不介入?但國全只是參予,願意當一個最小的配角,主要還是由鞍鋼、沙鋼和劍龍他們三家來與金必達合作,在卡拉拉專案上,國全持股不會超過百分之三。”房子全笑了笑,“我這是在廣結善緣,積累人脈,學日本人也是操作的,重在參與,不求顯達。”
趙國棟點點頭,看來房子全在和日本人的糾鬥中也學到了不少招數,自己這個老友是越來越不凡了。
“好了,子全,我不扯遠了,這一次海外投資交流會,協會會邀請相當一部分有意走出去的民營企業參加,他們渴望走出去,但是缺乏經驗,而國企走出去經驗對他們未必合適,何況我也不認為國企在走出去戰略上做得夠好。”趙國棟點點頭道:“我希望你能介紹一下你們國全能源在走出去戰略中獲得的經驗教訓,幫助這些企業少吃虧。”
房子全笑了起來,“嗯,這話還聽著順耳,國全能源這幾年在海外打拼也不容易,你也知道我和公司裡幾個人這三四年裡基本上有一半時間都在國外奔波,也吃了不少苦頭,這樣吧,國棟,我去不了,我也不想拋頭露面,但是我會讓我們公司負責對外投資貿易的副總參加,他是我這幾年最得力的助手,對外經濟貿易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國全能源在海外投資具體操作基本上都是他帶著團隊運作的。”
趙國棟從房子全那裡獲得了首肯答覆之後就離開了。
他現在還真對國全能源礦業投資集團有些興趣了。
滄浪集團雖然是國全的最大股東,但是實際上這幾年裡滄浪方面並沒有過問國全能源的運作,頂多也就是國全在一些大型專案上向滄浪集團董事會作出報告,有時候在資金短缺時像滄浪集團拆借,滄浪集團算是真正履行了戰略投資者的責任。
趙國棟也從未向趙長川打聽過國全能源運作情況,但是今天房子全的表現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國全能源在印尼和澳洲的上佳表現,尤其是在對陣日本人時卻不落下風的出色表演讓趙國棟很是興奮。
房子全已經不是昔日那個房子全了,他現在也懂得以夷制夷了,和澳洲以及印尼本土勢力刻意交好,利益共享,使得國全能源在澳洲和印尼都是如魚得水一般,不求顯達,但求參予,這份境界要想做到不簡單,尤其是現在這種功利時代,一切都圍繞著利益旋轉的時候,能夠看得這樣遠就不簡單,不爭一時一地得失,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做得到的,而房子全卻做到了。
回到辦公室趙國棟就安排歐陽錦華負責收集一下關於國全能源礦業投資集團近幾年來的發展狀況,另外也給趙長川打了一個電話,讓他把國全能源這幾年裡對外投資情況透過電子郵件發給自己。
房子全在香港和開曼群島都成立有子公司,主要就是方便投資不受國內各種政策限制,目前國內不少民資甚至國資企業都有這種趨勢,不但可以規避一些法律風險,而且也使得國內對他們的瞭解只能停留於表面上。
但是不得不承認就自己目前掌握的一些情況來看,房子全都幹得相當好。
在趙國棟看來國全能源有向綜合商社發展的趨勢,像與金必達合作的卡拉拉專案就是一個很明顯的動作,除了鞍鋼之外,他還把沙鋼和復興建龍拉了進來,這兩家中沙鋼是國內最大民資鋼鐵企業,效益相當好,而且和國全能源在福斯特克金屬集團上是共同股東,復興劍龍同樣如此,而劍龍背後的復興集團也是國內最具實力的綜合性民資企業集團,除了在鋼鐵行業上大踏步前進之外,房地產、醫藥、金融上都有出色之舉,這樣國全能源把沙鋼和復興劍龍與金必達捆在了一起,使得中國在澳洲的投資繼續力度繼續擴大,又避免了國資企業頻頻在澳洲發動收購帶來的一些政治反感情緒。
房子全看來更適合在投資領域上的運作,他在戰略上的動作的確看得更遠,不拘於一城一地一時的得失,這樣把大批民資企業組團結隊拉出去,不但確立了國全能源的紐帶和頭羊地位,讓國全能源在澳洲和印尼這些海外業界中地位更穩固,而且同樣也更進一步樹立了國全能源在海外投資中的地位,難怪海外投資協會吸引想要把國全能源拉去介紹經驗。
房子全想當一個低調的人,趙國棟也能理解他的想法,但是國全能源想要低調現在已經不太可能了,至少日本人已經把國全能源列入了最大對手,所以以後的路會越來越難走,但是同樣當越來越多的國內企業加入進軍海外的步伐走之後,國全能源也會獲得更多的盟友支援,趙國棟覺得國家在政策上應當鼓勵有更多的如國全能源這樣的企業出現和發展起來。
在這一方面國資顯然獲得的政策支援更多,比如中信已經具有一定雛形,而民企也理應獲得同樣的政策扶持。
“趙主任,這是安原寧陵補報的申請國家新能源——新材料研發中心——測試中心的材料,安原省發改委和司裡邊已經對材料和實地進行審查過了,符合申報條件,安原省政府已經簽署了意見,同意申報,司裡邊也認為寧陵這個新能源——新材料研發中心暨測試中心條件成熟,而且也符合國家產業政策,應當予以支援。”張永培捧著一大疊資料來到趙國棟辦公室,笑吟吟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