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棟,你這是故意在我面前露風還是咋的?國資委有國資委的立場,你就甭在我面前說東道西了,別覺得你們發改委就是大娘生的,拿出來的觀點大家就都得雞啄米似的點頭稱是,誰家沒有本難唸的經?國資委下邊這麼多國有大型企業,關係著多少國企職工的生存問題,這還不說同樣肩負著國家產業安全的責任,就算是有一些領域上控制權大一些,那也是歷史形成的,現在也一樣安好,未必就一定要打破現有格局才算是改革了巖哥,你這話我覺得好像你自己說出來的底氣不足啊,啥控制權不控制權的,你不就直接說莖斷行了,你們肩負著國企職工的生存?那國企職工更重要還是所有勞動者更重要?是不是要考慮國企職工的生存就必須要採取壟斷手段?看看國企職工與全國其他行業職工收入水準的差距,稱不覺得臉紅?如果真是你們國企經營得好利潤高也罷了,可真是如此麼?都是明白人,別把老百姓當傻瓜。”
趙國棟也不客氣,國資委裡邊那攤子事兒他也大略瞭解一些,劉巖雖然在委裡邊掛著黨組副書堊記、副主任,但是另外幾個副主任都不是省油的燈,各有各的道行,對於自己在幾個問題上表態都是頗有看法,這也透過一些渠道傳遞到了趙國棟耳中。
劉巖也笑了起來,“國棟,你也別說其他,真要開刀,那首先也得從你原來工作過的能源部下邊的企業下手,國有企業承擔著產業安全和國企職工生存這是事實,當然,你要說某些領域莖斷也在一定程度存在,但這需要一個過程不是?我們不能冒著犧牲產業安全來實現所謂的開放不是?”
“行了吧,巖哥,你就別在我面前說甚麼產業安全了。難道說你們現在國資委這種管理模式就能確保產業安全了麼?我做個一個簡單調查,僅幾年來,在在建材、礦業甚至包括鋁業等一些行業上由於國資企業的大力擠壓,民資企業難以生存不得不向外資靠攏,而民企的市場網路資源一旦被對不熟悉國內市場但又有著雄厚資本實力的外資所掌控,那才真的會對妄自尊大而不思進取只圖透過政丵府行政職能部門手段來打丵壓民企的國企造成巨大沖擊,進而影響到整個產業安全。”
趙國棟侃侃而談,目光中閃動著一種沉靜的光澤。
“舉個簡單例子,我得到一個訊息,國內第三大潤滑油企業統一集團,現在面臨經營困境,極有可能要向外資出售,你覺得這會不會對國內的潤滑油丵行業造成巨大影響呢?統一在國內市場佔有率第三,次於中石化和中石油,甚至比殼牌、B0、埃克森這些國際石化巨頭佔有率更高,它為甚麼經營不下去?我想這其中原因不需要我來說吧?”
劉巖輕輕嘆了一口氣,統一的情況他也是才獲知不久,國際油價的攀升使得沒有基礎油來源的統一不得不向國際市場採購,其成本飆升,而國內石化巨頭們可以隨心所欲的對民企採取斷油措施,這樣的情況下,雖然統一經營困難不完全是由於國內石油丵行業由國企壟斷造成,但是的確是一個相當致命的因素。
“我也聽到了統一的反應,如果統一真的要被外資併購,那麼商務部那如刀?刀”劉巖蹙著眉頭道。
“外資併購統一這樣一家民營潤滑油企業,似乎很難提升到危及產業安全的高度吧?至少目前你無法說外資併購了統一就能對中石油中石化的潤滑油產業造成致命打擊了,但是長久下去呢?”趙國棟冷冷的道:“隨意動用否決條款,那…FO規則我們還要不要遵守?”
劉巖無言以對。
“好了,巖哥,不說這些喪氣話了,就像你說的有些事情也許還需要一些時間,但是我覺得我們總得要做點甚麼,姓趙的被推到這個風口浪尖的位置上,庸庸碌碌畏畏縮縮的混一兩年也不是幹不來,但總覺得有些憋屈,也有些不甘,平平淡淡的這麼耽擱兩年豈不是辜負了大好時光?如果真是這樣,我還不如就在寧陵市委書堊記位置上一直幹下去,也許還能在那一畝三分地上折騰出一點像樣的東西來,你說是不是?”
趙國棟的豪情讓劉巖也為之震動,對方的勇氣和坦率讓他有些自慚,這傢伙雖然感覺有時候做事像是有些冒失莽撞,但是如果你能領會到他心中這份宏願,也許就覺得這才是一個真性情的大好男兒。
相比之下,自己這幾年裡的所作所為似乎才真的變得有些頹廢消極了。
“國棟,也許你是對的,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只要認準了,沒有必要太過拘泥顧忌其他。”劉巖由衷的道。
“呵呵,巖哥,謝謝你這句話,我也是這麼想的,既然讓我坐在這個位置上,那也就是認可我這個人的能力和觀點,那我也就要提出我的想法和意見,不反對,那我就要按照程式來推動,如果反對,請拿出理由來,或者按照組織程式來否決我的意見,就這麼簡單,我沒有尸位素餐的習慣。”趙國棟相當肯定而又很平靜的道:“如果組織覺得我不太適合這個位置,我更喜歡下去幹我想幹的工作,但既集把我安在這個位置上了,那我就得按我的想法來幹。
第六十二節暗戰
和劉善德一行人的一頓飯吃得還算開心,趙國棟的爽快耿直很贏得了這些個國企老總們的好感。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雖說趙國棟對民企走出去很感興趣,但是並不代表他對這些個作為主力軍的國企就有甚麼偏見,所以在劉善德等人面前他也沒有多少拘束,反倒是很大方的把自己的一些觀念想法拋了出來,也讓劉善德一行人都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發改委副主任刮目相看。
畢竟剛剛上位到這個位置上,就敢丟擲這些言論,那得要點魄力,尤其是在前期他的言論已經引發了不少波瀾的情況下,依然是如此直言不諱,這種人要麼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人,要麼就是底氣十足的牛人,劉善德他們顯然不敢把趙國棟視為前者。
當然,趙國棟在委裡邊的環境也並沒有因為和劉善德一行人吃頓飯贏得好感就能改善”各人站在不同的位置上,就只能按照自己的角度來考慮問題,有些時候甚至不得不為了小群體小集團的利益而把更大的集體利益擱在一邊。
但是趙國棟感覺到自己的觀點對於利善德的看法的確有些觸動,亞洲化工在鉀肥資源的獲取渠道上雖然獲得了加拿大鉀肥公司的穩定供應,但是這種穩定供應依然是建立在一種不太平等的基礎之上。
加拿大鉀肥公司控制著亞洲化工下邊上市公司部分股權,透過這種方式加強了對亞洲化工的影響力”因而獲得了穩定的下游渠道,而亞洲化工卻對加拿大鉀肥公司沒有任何約束力和影響力,在這一點上劉善德一樣覺得有些心有不甘,怎樣來打破這個不對等的局面,也是需要一個認真考慮的問題。
趙國棟給劉善德的建議是要麼在不影響對自身控股權的情況下和加拿大鉀肥公司進行換股,實現交叉持股,這樣就可以加強聯絡,另外也可以減少上游原料價格波動對亞州化工帶來的影響,實現穩定發展,要麼就主動出擊,向加拿大鐘肥公司所在的加拿大薩斯咯切溫省進入,主動進入上游丵行業,尋求更穩定的原料供應。
對於劉善德的猶豫”趙國棟也很肯定的告訴對方,已經有多家民營企業開始走向海外,而且也有兩三家民營企業在前期已經涉足薩斯咯切溫省的鉀肥資源勘探和開發,並取得了一系列成果,現在這些民鼻企業正在謀求聯合國內一些業內下游企業進行聯合開發,國家發改委也擬將對這些民營企業的對外投資大開綠燈,給予法律和政策上的支援,並將協調國內有關金融部門對這些專案予以資金上的扶持。
這個訊息對劉善德和中海化工的負責人沈英楓的震動很大,國家發改委如果對民營企業進入海外鉀肥原料開發予以政策扶持並協調金融部門在資本上予以支援,那麼必將使得整個化肥行業都迎來一個巨大的震盪時期,亞洲化工等國有大型企業對進口鉀肥的壟斷局面也將出現崩陷,而國內一些已經具有一定規模的民營化肥企業也必將迎來一個崛起的大發展時期。
如果在這個時候國資企業依然坐井觀天不思進取的話,也許就真的有可能被民營企業一舉壓過,徹底打破國有企業在這方面的半壟斷地位,甚至取代國有企業的優勢,成為主力軍。
奧迪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抹高位剎車燈閃爍後留下的紅影。
另外一輛奧迪好已經穩穩的停在了自己面前,劉善德臉色陰鬱”注視著遠方消失的燈影,沒有上車。
“劉總,和沈總談得怎麼樣?”陳翰鋒從豐裡鑽了出來,小心翼翼的問道。
劉善德搖搖頭,卻沒有搭腔。
沈英楓對趙國棟的建議顯然有些動心了,雖然還不確定沈英楓會有甚麼動作,因為他還需要回去之後向中海集團老總彙報,但是劉善德有預感,沈英楓會在彙報中不遺餘力的推崇趙國棟的觀點。
國內全國性的國資化肥三巨頭,亞洲化工、中海化工以及中石化旗下的化肥集團,鉀肥生產主要集中在亞洲化工和中海化工手中,中石化旗下主要是氮肥牛產,而且按照目前中石化的動向表明,中石化正在全面收縮化肥生產領域這些非主營業務,而將主要精力轉向他們更為擅長的能源領域這一塊。中海化工一旦也有了動作,那麼亞州化工就相當被動了。
“劉總,是不是和沈英楓沒談好?”陳翰鋒心中有些發緊,他從劉善德臉上的表情就能揣摩出一二來。
“翰鋒,今天這頓飯吃得是我最難受的一頓,雖然我個人對趙國棟這個人很有好感,而且我也承認趙國棟所說的有一些道理,但是如果真的按照他所說,發改委要放開並支援民企對海外鉀肥資源開發的投資,而且還要協調金融機構在資金上予以支援,那麼我們亞洲化工壓力就會很大了。
劉善德聲音有些低沉,語氣也說不出的沉鬱。趙國棟的構想給了他很大壓力,作為化肥尤其是鉀肥生產龍頭企業,他當然不願意讓自己居於支配地位的龍頭位置被其他企業所危及,這就要求他必須要採取應對措施。
“劉總,他們中海化工不也是打算在新疆投資新建鉀肥基地麼?難道他們就放任這種局面的發生?”陳翰鋒沉聲道,“趙國棟的這種意見並沒有得到他們發改委主要領導的支援,而且中堊央也沒有認可他的這種觀點,他這是在越俎代庖,是借越!”
前期亞洲化工也就在西海進行鉀肥基地建設與西海省方面達成了一致意見,就等具體規劃一出臺,就可以上報國家發改委就專案建設報批了,但是現在趙國棟這個分管副主任的新銳觀點無疑為亞洲化工乃至中海化工在西部地區建設鉀肥基地的構想變得黯淡起來。
劉善德再度搖頭,趙國棟的表現讓他留下來很深的印象,這是一個意志堅定的角色,劉善德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一旦這個傢伙認定的事情,他肯定要不遺餘力的去推動,這對他是最大的壓力。
如果亞洲化工和中海化工依然按照原來的構想優先考慮開發西海和新疆專案,那麼就會形成!種國資企業謀求加強國內鉀肥資源控制能力,而民營企業轉戰海外謀求鉀肥資源的對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