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譚立峰的表現也是相當引人矚目,懷慶經濟現在緊隨寧陵,已經把綿州和建陽拋在了後邊,當然緊隨僅僅是指位置上的緊隨,在經濟總量上的差距卻是越拉越大。
當然要相當安都市市長卻不僅僅是安原省委所能決定的,這還要取決於中央的考量,但是作為安原省委對於這樣一個位置依然有著很強大的影響力,尤其是在關京山是來自中央直接安排這一結果之後,從某種平衡的角度來考慮,一般說來在下一任的市長人選問題上會更多的尊重安原省委的意見。
趙國棟發現自己似乎下意識的一直在關注著安原省的情況變化,不但是經濟發展和***局面,甚至連安原省一些地市裡的變化他自己都會不自覺的去跟蹤瞭解,比如唐江的經濟走勢,比如榮山的經濟結構調整,又比如安都市裡的人事動作,這一切都會讓自己有一種想要參予的慾望,可自己現在是滇南省委組織部長,而不是安原省委組織部長。
這種有些微妙的感覺也許源於在安原的工作給自己的生命中留下了太多的印痕,也留下了太多的美好回憶,在骨子裡深處,趙國棟還是覺得自己還是安原的幹部,滇南雖好,奈何卻不是故園,短短一年時間委實難以讓自己從內心深處把自己當作滇南人。
關京山就任安原省委常委也就意味著自己回安原的可能性基本上湮滅了,而發改委那邊呢?趙國棟甩甩頭,糾結啊,總說要拋卻身外物,可這虛名浮利卻總是拋不下啊。
驟然獲知這個訊息,雖然有一些心理準備,趙國棟還是被震了一震,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國棟,不會沒有一點思想準備吧?”蔡正陽無聲的笑了笑,端起茶盅抿了一口,仰起頭來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頸項,似乎是長久的伏案工作讓他的頸椎有些發麻了。
趙國棟和戈靜關係相當密切,前一段時間又去了一趟京裡邊,戈靜那邊肯定會給他透露一些訊息,只是這種事情誰也不敢篤定,即便是現在,也只能說是可能性大大增加了,但是是不是就一定鐵板釘釘,誰都不敢說這狠話。
“蔡哥,戈部長和我說了說,說東流***一度希望我回安都,但是可能部裡邊覺得條件不成熟,直接否了,另外就是發改委裡退了一位副主任,可能有空缺,但是戈部長也語焉不詳,只說多種可能性都存在,而留在滇南繼續工作的可能性最大,我也就沒有深問了。”趙國棟也很坦然。
“嘿嘿,蔡哥,不是我的,爭也爭不來,是我的,我想它也跑不掉,說句俗套一點的話,只有全憑組織安排了。”趙國棟***著手嘿嘿笑著。
“嗯,心態倒是擺得挺端正啊,這樣就好,現在你也別想太多,兩會之後就會逐漸明朗,我想那時候你再來琢磨你今後的工作也不為遲,不過我現在倒是想要問一問你的看法,假如,我是說假設你要離開現在這個位置,你覺得誰來你這個位置更合適,我是指更適合目前我省的工作。”蔡正陽雖然是很隨意的丟擲了這個話題,但是卻足夠分量。
“這,”趙國棟撓撓頭,“蔡哥,這恐怕不是省委能夠定下來的事情吧?對於我來說,好像這個話題也太沉重了一點,我有些承受不起啊。”
“別給我顧左右而言他,我只是問你的看法,誰讓你來做決斷了?”蔡正陽沉聲道。
情況逐漸趨於明朗化,在趙國棟可能要離開滇南的同時,陶和謙也可能要隨之離開滇南,張保國可能要繼任省長,而省委副***將會從外邊調來,中央有意在滇南產生一名省委常委,這一點趙國棟並不清楚,所以蔡正陽希望趙國棟能夠給自己一個較為中肯的建議。
“這,蔡哥,我可真不好說,如果中央有意在咱們省裡邊產生的話,我覺得黃部長和商秘書長都不錯,當然我覺得登高省長也很適合,這要看你的想法了。”趙國棟不太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發表甚麼意見。
和蔡正陽關係密切是一回事,但是在這種人選問題上,每一個一把手內心都有自己的尺度,你所說的未必能和他的心意,這個問題上淺嘗輒止最好,千萬別想當然的以為老闆的心思都被你揣摩透了,那會很可悲。
蔡正陽搖搖頭,卻不言語,只是細細啜著茶水。
趙國棟知道自己若是不深說下去,只怕是難得讓蔡正陽滿意,只得硬著頭皮道:“夢真部長性格剛烈強勢,更有主見,做事幹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無病秘書長綿裡藏針,善於協調關係,能力全面,都很合適,呃,我倒是覺得登高省長韌勁十足,做事鍥而不捨,也是一個合適人物,蔡哥,我只能說到這個份兒,吃飯各家味,穿鞋自己腳,只有適合的,才是最好的,也就是說,只有最適合目前滇南情況的,最符合你下一步工作意圖的,才是最好的,蔡哥,您說是不是?”
蔡正陽注視趙國棟良久,看得趙國棟心裡都有些發毛了,才面帶感慨的緩緩點頭:“國棟,你小子算是真正成熟了,可以出師了,天下之大,哪裡都去得了。”
前邊呼啦呼啦***猛漲,為啥咱就不動啊?悲摧啊!兄弟們不能這樣啊!
第二十四節另有任用
“趙部長,趙部長!”一陣急促的聲音傳過來,把正在田間地頭察看小春糧食長勢的趙國棟和張國富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趙國棟注意到段自立的表情似乎有些與平時不一樣,嚴肅中帶著一抹緊張,看樣子肯定是有甚麼大事情發生了。
該來的始終要來,趙國棟心中只是微微咯噔了一下,隨即就恢復了平靜。
“國富,省委關於***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規劃綱要已經出臺了,其中有相當大的篇幅是關於如何從組織建設上來保障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我覺得你們昭達地區在這一點上有先天優勢,年前你們已經規劃了一些實驗點,我覺得你們地委應該抓緊時間落實下去,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將是今後相當長一段時間農村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外延內涵都相當豐富,發展現代農業,促進農民增收,豐富農村精神文化生活,這些工作都值得我們認真加以思考,怎樣來因地制宜的做好這些工作,讓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能夠切實化為真真正正的現實生活一部分,我希望昭達地委能夠在這一點上做出一個典範來。”
趙國棟沒有理睬快步而來的秘書,自顧自的和昭達地委***張國富談著,“昭達或許工業經濟上無法和曲州玉河這樣基礎雄厚的城市相比,但是我想作為一個基礎良好的農業大市,理所應當的要在三農工作中作出不一樣的成績來,國富,想必你也應該感受到今年中央對三農工作的看重程度和以往那種口惠而實不至的態度有些不一樣了吧?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省委這一次也在調整考核方式,根據各個地區情況不同,專門有針對性的制定了考核方案,省裡很快就要召開會議,屆時你就會發現今年情況的不同。”
“趙部長,考核制度和方式的確也該變一變了,我在文城工作的時候就在提這個問題,蚯蚓黃鱔你不能拉到一樣長,宜工則工,宜農則農,宜林則林,宜牧則牧,宜商則商,各個地區情況不一樣,招商引資也好,工業增速也好,規定資產投資規模也好,你怎麼可能強求一樣?”張國富大大咧咧的道:“像我們昭達,典型的農業地區,落後地區,工業基礎和基礎設施都十分薄弱,不是我們不想招商引資,而是你要給我們一些平臺和政策啊,否則強者愈強,弱者愈弱,差距只會越拉越大,怎麼實現共同富裕?我記得你也說過,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政策要逐漸向共同富裕的政策轉變,這不僅僅是指人,也應該包括地方,這才是社會主義本質和真諦,也是實現和諧發展的根本。”
張國富是老資格的***了,無論是理論素養還是實際工作經驗在全省十六個地市州***裡邊都是數一數二的,趙國棟也很欣賞這個看似大大咧咧,實際卻是精細無比的地委***,這也是當初他為甚麼力推對方從文城到昭達的主要原因,他覺得對方能夠在昭達這樣一個擁有全省第三的農業地區幹出一番成績來。
這已經是趙國棟到滇南的第三次來昭達了,也是他來得最頻繁的一個地方,第一次是調研,讓趙國棟對前任班子的工作很不滿意,而第二次則是年前,張國富的表現可圈可點,也讓趙國棟下決心要把試點放在昭達,現在看起來昭達的工作的確走到了前頭,而這也是在自己並沒有***多少心的情況下。
段自立知道自己先前的表現讓老闆有些不悅了,所以不敢吭聲的站在一旁。
唐岸峰在電話裡雖然沒有多說甚麼,但是段自立還是從對方有些詭異的口吻裡聽出了一些端倪來。唐岸峰馬上就要到省委黨校去學習了,這是大老闆在為對方考慮上進的臺階了,黨校一學就是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唐岸峰會不會回到省委辦很難說,也許就要下去鍛鍊了,想到這裡段自立也有些羨慕對方。
段自立倒不是也想要立即下去鍛鍊,畢竟自己的資歷和唐岸峰還是有很大差別的,唐岸峰在省委辦公廳裡呆的時間比自己長,提拔也比自己早,加上又是跟著一把手,自然先天上就佔了先手,不過段自立也是很希望自己能夠跟著現在的老闆打熬上幾年再到黨校去提煉一番,最後到地方上去,但是現在??????,想到這裡,段自立就心亂如麻。
唐岸峰在電話裡神秘兮兮的告訴了他趙老闆可能要動一動了,這讓段自立大為震驚。
趙國棟來滇南不過一年時間,怎麼可能要動?前一段時間裡也有這樣的一些傳言,但是段自立根本就不相信,從來沒有聽說過哪位常委才來一年就要動的,即便是從維護班子的穩定出發,也起碼要兩到三年才談得上調整,怎麼可能才來一年就要動,而且可能是要離開滇南,哪有這樣違背常理的事情。
唐岸峰在電話裡也說因為中央的檔案已經正式下來了,大老闆要招趙國棟去談話,所以才會這樣急的通知趙國棟,讓他趕緊通知自己老闆。
老闆要走,自己該怎麼辦?段自立沒有想到自己這樣快就面臨一個尷尬的局面,如果趙國棟再能在滇南呆上一年,段自立相信自己可以在趙國棟離開之前獲得一個比較好的位置安排,但是現在呢?自己的***命運似乎就變得有些撲朔迷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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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棟眯著眼睛靠在車的後座上瞑目養神,奧迪在從昭達前往昆州的道路上保持著一百碼的時速,只有在彎道時稍稍放慢速度。
段自立從後視鏡裡小心的偷窺著老闆的表情。
老闆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即便是在自己告訴他是大老闆通知他馬上趕回昆州時,老闆的臉上依然是那種不驚不詫的神色,似乎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也許老闆早就知道了這一天?很有可能,像他們這樣層次的角色,怎麼可能會對自己的***前途沒有一點預見性?
段自立很想問一問,但是他知道這很不妥,幾乎是用一種咬牙切齒般的忍耐力讓他保持了緘默,一種期待式的緘默。
奧迪鑽進省委大院裡停在了門廳前時,段自立感覺自己就像是從囚籠裡鑽出來一般,一個箭步竄了出來,然後敏捷的替老闆開啟車門。
走出車門的趙國棟似乎有些迷惘,站在車門旁,停下了腳步,回首看了看門廳外邊的院子,慢慢的納入眼底,似乎要把這一切徹底烙在自己的腦海中。
良久,趙國棟才緩緩的邁動腳步步入門廳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