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部長下午沒有過來,段秘書打了電話來說趙部長到滇南銅業調研企業黨組織建設情況去了,估計下午不會回來吧。”
潘巧實際上已經提前履行起副主任職責,雖然汪從喜剛走,部裡也還沒有明確誰來主持部辦工作,但是潘巧知道有些事情你不能推讓,你要主動的承擔責任安排工作,領導才能對你有更深刻的認識和看法,現在看來應該沒錯,這兩天她注意到田永泰就一直在觀察著自己的表現,應該是自己的表現贏得了田永泰的首肯,他才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加加擔子。
“小潘,部辦上傳下達,又聯絡著省委省政府其它部門,可以說是咱們部裡的中樞首腦機關,所以關係重大,輕忽不得,懈怠不得,汪主任不在這段時間你要切實肩負起責任來,認真盡職履責。”田永泰語氣嚴肅。
“田部長,您請放心,我會按照您的要求做好,只是??????”潘巧猶豫了一下,這倒不是矯情,名不正言不順,自己不是主任,如果領導連話都沒有一句,自己這工作還真不好開展。
“我知道了,我會在合適時候宣佈的。”田永泰點點頭,這也不需要潘巧暗示他也知道怎麼做。
兩天下來,高下立判,老湯畏首畏尾,覺得底氣不足,啥事兒都是推一推擱一擱,而潘巧卻是大膽表態,實在拿不準的也就請示自己或者紀紫蘭,這就是差距,也怨不得你老湯也就一輩子都只能玩玩筆桿子了。
趙國棟不怎麼過問部裡邊的具體行政事務,只管管大方向和重要事項,部裡其他日常事務基本上都交給了自己,比起原來高永坤的作風有很大不一樣。
那時候的高永坤雖然不說是事無鉅細都要過問,但是基本上大一點的事情秦力都作不了主需要先向高永坤請示,雖然秦力也是高永坤很看重的人,但是包括秦力在內的幾個副部長在組織部幹得也是有些憋屈,哪像現在的趙國棟,那是一門心思的把工作放在了外邊組織部的正份兒工作上,根本不屑於過問部裡這些事務。
當然他田永泰也不是不懂規矩的人,哪些事情需要提前彙報,哪些事情可以臨場決斷之後再通報,哪些事情則是可以自行做主,他心裡還是有一杆秤的。
不過在潘巧的安排上,他相信趙國棟不會有甚麼不同意見,實際上他也和趙國棟暗示過,趙國棟不置可否,這其實也就是一種態度,他也心知肚明。
正如田永泰所說的那樣,趙國棟的確沒有把太多心思放在部裡邊的這些日常瑣碎事務上,他手上有重要得多的事情需要琢磨。
蔡正陽基本上是把這一輪調整的規劃交給了他,也就是說他趙國棟要基本上把這一輪滇西北、滇西南以及滇中和省直機關部門的調整大盤子得拿一個大概出來。
當然正廳級幹部的調整他趙國棟只能根據蔡正陽的意見擬議,但是副廳級幹部涉及面太大,蔡正陽不可能個個過問到,基本上就要由他來掂量揣摩出一個大概來,然後結合蔡正陽的意圖劃定一個基本圈子,再來向張保國彙報,細分化,最後還要由他趙國棟來和其他常委就一些人選進行磋商,最終再來向張保國和蔡正陽進行彙報,等到基本盤子敲定,再來提交書記碰頭會上過一過,做一個最後的把脈,最終提交省委常委會來拍板。
當然這其中的每一個階段都可能會有一些小插曲小意外,比如陶和謙會突然向他表示某市提出的候選人中某某擔任某市副市長很合適,組織部可以著重考察,或者褚柳或提議紀委某同志可以下去鍛鍊鍛鍊,抑或是孫進突然提出某地地委擬議的政法委書記不太合適,而省委政法委認為某某會更合適一些,可以再考察商榷一下。
這些在過程中幾個階段裡的臨時提議不會少,而且也還會有一些更復雜因素,比如來自中組部某位處長,或者中宣部某位主任,抑或是中紀委的某室的副主任,等等一些要害人物的電話,抑或是一些無法拒絕的私人感情角度傳遞過來的資訊,比如建議某市班子裡是不是考慮某某副市長改任常委,而某位常委候選人是不是考慮改任副市長,等等諸如此類的事情總是在不斷的上演發生,這對於初次掌握這份權力的趙國棟來說有時候還真是一種折磨。
方方面面的關係你得琢磨透理解到考慮周全,既要領會主要領導的意圖,又要兼顧常委們的想法,還要考慮來自中央的一些意見和建議,不管他們是代表官方還是私人,這些你都不能說不管不顧。
有時候摻雜親朋故舊的一些說情你縱然不能滿足對方的希望和想法,也要尋找一個委婉而又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來轉達到,這人在社會中生活也不能六親不認,在原則內的事情你可以酌情考慮,真正是朋友,超出原則的問題你不能辦,他也能理解,沒準兒他也是受人之託,不得不出面一下。
這人活在世界上就是累,自己這個組織部長似乎就當得更累,原來當寧陵市委書記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多麻煩,都是指點性的給焦鳳鳴意向性意見,他就能心領神會的按照自己的意圖拿出一個相當完善的意見來,而且還要兼顧其他市裡邊領導的意見,這份默契本事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而現在自己就需要做到像當時的焦鳳鳴對自己負責一樣,也得既讓蔡正陽滿意,又要把這個盤子完美的托出來。
從滇內動力集團調研出來的趙國棟真有些懷念焦鳳鳴了,他知道自己在組織這一塊工作上還是一個生手,所以部裡邊日常事務他都大膽放權給信得過的田永泰和紀紫蘭,這也是一種方法,但是像涉及到這樣大規模的盤子調整,比起前期突兀操切的快刀斬亂麻方式解決掉永昌和德洪,以及隨後的文城和昭達這一連串變動,這一次涉及到的副廳級幹部更多,規模也大得多,所以就更為棘手。
第六十七節回家
想到這兒趙國棟忍不住拿出電話翻開了電話薄,電話薄裡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和號碼隨著他的按鍵不斷翻滾著,鍾躍軍,尤蓮香,藍光,焦鳳鳴,魯能,劉如懷,竺文魁,文彥華,魏曉嵐,簡虹,唐耀文,??????
一個個鮮活的形象在趙國棟腦海中翻騰,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想要讓趙國棟突然想要拋開手中的一切工作,飛回到寧陵,彷彿那裡才是自己真正的根,而在這裡,自己似乎更像是一個匆匆過客。
他努力壓抑著自己這種突然湧蕩在自己胸中的情感,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昔日的縣委書記,市長,或者市委書記了,更不是那個可以隨意安排自己時間的能源部司長,自己現在是滇南省委常委、組織部長,尤其是在這一段時間更是關鍵時期,幾乎每天自己都要接到無數個電話,同樣幾乎每一天自己都要和很多人見面談話,同樣他幾乎每天都要和蔡正陽和張保國通一通電話溝通溝通,在這個時候自己怎麼可能丟下一切說走就走?
但是他覺得自己也許真的該回去一趟,一種說不出的留戀情緒讓他顯得格外的嚮往回到寧陵,去和昔日的老部下老同事們一道暢所欲言,一道唏噓感嘆。
焦鳳鳴接到電話時也是吃了一驚,原本他正在講話,照理說無論是誰的電話他也要下結束通話,或者說一聲自己正在講話呆會兒打過來,但是這個電話不行。
其他幾位副市長都是面面相覷,性格沉穩的焦市長是很少有這種驚喜的表情出現在眾人面前的,而且是正在佈置工作時突然擱下了講話,只說了一聲對不起就拿著電話出了門,這可是相當的罕見。
這個電話一打就是好幾分鐘,焦市長甚至沒有在門口接這個電話,而是走到了走廊另一頭來接電話,顯然這個電話來頭非同一般,已經有人在猜測這個電話究竟是何方神聖,怕是一般的省裡邊的領導也難以讓焦鳳鳴如此作態吧。
焦鳳鳴的確是又驚又喜。
趙國棟一去滇南幾個月,基本上沒怎麼回安原,電話聯絡也不多。
這才去工作還有個適應過程,肯定相當忙碌,自己原本也打算和鍾躍軍他們幾個一道抽個時間去看望一下趙國棟,但是兩次打電話過去,趙國棟不是在滇東南的文城調研,在滇西北的德慶,甚至連訊號都是斷斷續續,趙國棟在星期天都沒有休息,自然也沒有可能抽出時間來和大夥兒見見面了,讓焦鳳鳴也很是遺憾。
這一次趙國棟卻是主動打電話回來了,而且還表示想念大夥兒了,想回寧陵來和一班人聚一聚,這如何不讓焦鳳鳴感到高興?
焦鳳鳴在電話裡也是一連聲的表示歡迎,也順便問了問趙國棟希望哪些人參加。
趙國棟想回來聚一聚卻沒有說和哪些人聚一聚,規模太大肯定不妥,影響也不好,趙國棟自己肯定也知道,但是規模限制太小,肯定又會傷了一些人的心,焦鳳鳴也是知道趙國棟在寧陵的影響力,他自己的目標也就是向趙國棟的學習,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夠達到趙國棟在寧陵的這般高度。
實際上趙國棟在打電話時也在考慮這個問題,回去聚一聚當然是好事,但是和哪些人聚一聚卻需要考慮,聚的人多了,人多嘴雜,傳出來,難免會有一些負面影響,只和幾個人在一起坐一坐,又怕傷了其他人的心,這還真不好拿捏,後來還是焦鳳鳴提出來乾脆分成兩個層面,一個是讓班子裡邊關係比較密切的在一起聚一聚,另外則是市級班子成員以外的諸如簡虹、魏曉嵐、盧勉陽、唐耀文、肖朝貴、周重、彭元厚幾個坐一坐。
趙國棟首肯了這個意見,讓焦鳳鳴安排,他相信焦鳳鳴能夠安排好。
趙國棟向蔡正陽請假時,本以為蔡正陽又會詢問一番,沒想到蔡正陽很爽快的答應了趙國棟的請求,還說利用週末回去一趟也是好事,和老朋友們見見面也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沒有必要弄得那樣緊緊張張,故作神秘,心底無私天地寬,縱然有些閒言碎語,那也隨它去,倒是讓趙國棟頗為感動。
趙國棟是星期五下午飛機飛回安都的,他要在安都留宿了一晚。
回安都就要面對一些很現實棘手的問題,但是趙國棟也不得不面對。
豐富的感情生活給趙國棟帶來了無限的快樂和幸福,但是隨著身份的變遷,很多東西卻不得不更為小心隱秘,登臨高位便會喪失隱私,這是不爭的事實,趙國棟也有思想準備,尤其是自己這個有些詭異特殊的家庭和感情生活,矛盾就顯得更為突出。
他來滇南之後,無論是羅冰還是古小鷗抑或是徐氏姐妹,都相當理智的沒有來過昆州,一來也許是考慮到他才來滇南面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如履薄冰,二來初來乍到很多工作還需要從頭開始,三來組織部長這種位置完全不同於原來寧陵市委書記兼任的那種省委常委放在安都市裡並沒有多少人關注,滇南省委組織部長放在昆州市裡,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都會吸引太多人目光,如果有所逾越,稍不留意也許對趙國棟的仕途就是滅頂之災。
突然與女人們徹底隔絕讓趙國棟一度很不適應,好在忙碌的工作沖淡了思念,也只有躺在宿舍裡床上才會想起回味起在安都的幸福生活,無論是在徐氏姐妹那裡,還是羅冰,抑或是古小鷗,總是讓人迷醉,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從上床到睜眼起床,一切都是那樣美好而又值得回味。
只有失去了,才會感到寶貴,現在自己還沒有失去,就已經感覺到珍貴了,對於人生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難得的經歷體驗,也許被情感到的所不容,但是??????,踏足安都太平國際機場的那一瞬間,趙國棟覺得自己似乎被撲面而來的溫情所籠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