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部長,我一個大學同學在永昌市紀委工作,他大略知曉一些情況,只說龍嶺出問題是遲早的事情,具體沒多說,不過今天您不是實地瞭解了一下麼?到是看不出甚麼問題來,大家態度都很原來一樣,看上去很正常。”方夜白見趙國棟對這件事情如此重視,也就不遮掩啥,“可越是這樣往往就越是說明有問題,龍嶺事件涉及三個鄉鎮,各自訴求都不一樣,怎麼今天您問及這些情況時,大家都異口同聲,態度一致,這不符合常理嘛
“你是說他們作假?”趙國棟臉色越發嚴肅,目光幽邃,這一點他也早就覺察出來了,但是他感覺這些人應該就是當地基層幹部,所以也有些拿不準。
“那倒不至於,但是我懷疑他們只是把一部分人的意見表達出來了,還有一些不同訴求卻壓制了方夜白想了一想道:“這事兒先,憑這麼晃一圈是查不出一個甚麼的,紀委那邊一直沒有明確結論,我估計也是和這方面有關
趙國棟微微點頭,這傢伙不愧是檢察院出來,思路很慎密清晰,考慮也很周全。
龍嶺事件若是這麼簡單,那也不至於在省裡邊會引起這樣大的衝擊,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大家都騎虎難下了,這事兒弄出一個甚麼樣的結果沒準兒都是一個胳包,誰挑開爛汙誰,但是如果不挑開,甚至往這一膿包上邊給糊弄上一層漂亮的油彩,讓大家看著都高興,沒準兒這膿包下次炸開來就爛得更大。
從兩點過到現在竟無一張收藏進賬,心冷如冰再,兄弟們可否給幾張,讓俺冰冷的心暖一暖
第二十二節燙手山芋
一夜白吊然也感覺到汝裡邊有蹊蹺,但是他畢竟沒有,調杳瞭解龍嶺事件,所以他了解到的東西也並不比其他人多多少。
大家都知道龍嶺群體性事件是源於在滇緬高速公路建設中不少人認為滇緬高速公路佔地拆遷涉及到利益損害。其中也免不了一些利益糾葛,但是滇緬高速最初在龍嶺境內施工並沒有多少扯皮事兒,不知道甚麼原因突然爆發出來,一下子釀成了巨大風波,上百人上丨訪丨省委省政府不說,而且恰巧趕上了一位國務委員到滇南考察滇緬高速公路和滇緬鐵路建設工作,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龍嶺群體性事件尚未了結,施工單位又反映出來德洪市的河壟縣阻工情況嚴重,造成施工進度大大落後計劃,嚴重影響到滇緬高速滇南段的建成計劃,如果不盡快解決問題,那麼滇緬高速公路滇南段如期通車將會受到影響,這個問題也捅到了國務委員處。也讓蔡正陽頗為難堪。
國務委員在後來的工作會議上對滇南工作提出了嚴肅批評,這也就成了後來省委常委會上爆發衝突的焦點。
蔡正陽認為德洪市工作不力小造成滇緬高速公路建設工期延誤。黨政主要領導要負主要責任,而龍嶺事件則是由於地方部分社會閒散人員和基層幹部由於利益原因而扇動不明真相群眾鬧事,應當嚴肅查處參予其中煽動者的責任。
而省長陶和謙則認為德洪市的工作值得嘉獎,德洪市能夠本著實際情況出發,維護當地群眾利益,即便是在工作力度上有所欠缺,但是也是情有可原,而龍嶺事件分明就是當地一些黨政主要領導漠視群眾利益。一味犧牲地方利益來討好上邊對工作任務的高要求,釀成了這次事端。對於這種邀功媚上的行為應當予以嚴肅批評,對於造成這次事件的直接責任人要追究黨紀政紀責任。
兩個截然不同的觀點在省委常婁會上引發了軒然大波,矛盾第一次在省委常委會上公開化。
方夜白也把自己所瞭解到的東西介紹了一下,和趙國棟的判斷一樣,兩人都覺得無論是龍嶺事件還是德洪那邊的情況都不是這麼簡單,只不過現下兩人掌握的資訊都很有限,都無法做出一個明確評判。
當兩人回到宿處時,卻見到一個人影在走廊處一閃即逝,方夜白有些警覺。一個箭步竄上去:“幹啥的?
那個人影已經躲到了拐角處陰影邊上,壓低聲音道“我要找趙部長”。
“找趙部長?。方夜白心中一驚,瞅了一眼已經跟了上來的趙國棟,“找趙部長為甚麼白天不來,這個時候鬼鬼祟祟過來?”
“白天能來我們還用得著晚上來麼?。躲在陰影裡的身影看樣子也是隨時準備飛身下樓,但是似乎又有些猶豫,“你是趙部長?”
方夜白也有些拿不準了,看樣子這個人是有為而來,縣公丨安丨局在龍嶺賓館派得有幾個小執勤民警,也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麼鑽進來的,怎麼縣公丨安丨局民警竟然不知道?“趙部長,要不我把公丨安丨局的叫上來?。小方夜白話一出口,那個人就是厲聲道:“我是來反映問題的,你叫他們來,我就走!”
趙國棟搖了搖手,制止了方夜白,“你找我有甚麼事情?”
“我要反映情況”。那個人影始終距離著趙國棟和方夜白幾米遠,保持著隨時可以跑路的姿態。
“那好,既然要反映情況,那麼我們進頭,一邊拿房卡開門,一邊示意。
“不用了,我已經把我想要說的東西寫在材料上了,我塞在你的門縫裡了對方顯然很謹慎,“上邊有我的電話,如果你們真的想要弄清楚情況,我想我們可以選個時候和地點來見面。
”
趙國棟目光落在對方身上。這個人看樣很謹慎,躲在陰暗處,明顯是不想讓人看清楚他的面貌特徵,估計也是有些顧慮擔心。
“也行,那如果有甚麼我們還需要了解的,我們和你聯絡趙國棟點點頭。
話音未落。對方已經疾步下樓。一晃就消失在樓下。
“趙部長,刀??刀。方夜白話音未落,趙國棟已經搖頭制止:“夜白,不用了,各人有各人的顧慮
方夜白湧到嘴邊的話語又吞了回去,他注意到舊訃毖煮陰沉如水,眾位權部長到了部裡這麼多天,他辦處兇次看到對方如此陰鷙冷森的表情,猶如一頭擇人而噬的鷹狼。
趙國涼心情的確很糟糕,其實那個人影在自己宿處一出現,他就有一種直覺告訴自己,對方是有為而來,而且多半就和龍嶺事件有關,他甚至可以斷言,對方要反應的問題就是要揭開龍嶺事件的一個蓋子。而這個蓋子一旦揭開,膿液流出來,不知道還會汙到多少人,這都在其次,關鍵是??刀刀
一切都不出所料,當趙國棟粗略的看完這厚厚一疊材料之後,他心裡猶如墜著一塊石頭般的難受。
雖然這份材料可能有些誇大和細節上的失真,也充斥著一些主觀臆斷的猜測,但是可以反映出來的不少問題卻是觸目驚心的,只是這份材料為甚麼會沒有反映到省紀委的調查組那裡?或者是省紀委調查組收到了這些反應的東西卻沒有映證核實?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把材料中幾個重點反映的問題細細的梳理了一遍,這才仰起頭來望著天花板默默的思索。
問題真的弄大了。
他敢肯定紀委調查組肯定收到了這份反應件,但是為甚麼紀委調查組那邊卻一直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是無法核實,還是有出入無法確定?都不可能!
即便是他這個,初入手者也能覺察出這其中有不少細節的真實性母庸置疑,而且這上邊也提供了不少可供查實的東西,紀委這麼兩三個月了在幹甚麼?就算是年前事情多,又有春節耽擱,但是這春節後也有這麼長時間了,為甚麼還不能得出一個像樣的結論來?
縱然是一時間無法查實所有問題,但是至少主要事實是應該有一個初步意見才對。
襪柳那黑瘦的臉頰上黑框眼鏡背後的幽邃眸子又浮動在趙國棟腦海中,這個諸柳也是個深藏不露的角色啊。
難怪自己那一日無意間碰上諸柳從蔡正陽辦公室出來時,她問及自己要下去調研情況時,隨口建議自己可以先從滇西開始,說滇西情況更具有典型意義,自己當時也沒有在意,回去之後也就讓汪從喜的計劃將滇西列到了前面,她是斷定自己在永昌這邊調研要琢磨出啥味道來,還是預料得到會有人向自己反映問題?
無論怎麼樣,自己算是沾上了這個麻煩事兒,而且其棘手程度還不是一般化的。
如果真的按照這份材料中所言,那永昌市和龍嶺縣這邊存在的問題就大了。尤其是這龍嶺縣這邊。這個膿包一旦擠開來,會產生一個甚麼樣的反應和影響?想到這兒,趙國棟就不寒而慄,沒準兒就有人就指望著自己來擠這個膿包,是豬柳,還是那邊的?
視若不見裝瘋賣傻照樣推給紀委那邊?那豬柳會怎麼作?如果要擠開這個膿包,那後果將會怎樣?這幾乎就是完全推翻了蔡正陽的看法,一旦公開,那麼對蔡正陽的威信不可避免會帶來負面影響,甚至還會相當大,無論是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應該要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問題在於是自己不過問這件事情就可以避免這一切的發生了麼?自己不過問,並不代表這件事情就可以一直擱下去,而且保不準日後就還會有更大麻煩的等著,而且諸柳那邊呢?她會怎麼來處理?
一時間紛亂的思緒湧入腦海小讓趙國棟心亂如麻。
他想不到解開這個死結的問題,縱然是自己回去向蔡正陽彙報了這個情況,加入調查結果大致符合這份材料的反應,那該怎麼辦?蔡正陽會怎麼來處理應對?這是相當於讓他自己抽他自己嘴巴。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個人顏面問題了,而是涉及到此漲彼消的政治問題了。
該怎麼辦?趙國棟站起身來小走到窗邊,黑默顆的夜色似乎連星星都看不到一顆,象徵著他此時沉重的心情,燙手山芋,這是真正的燙手山芋,稍不留意就得傷人傷己,怎樣圓滿處理好這個問題,這將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件難題。
不煽情,不廢話,求收藏。目標貼,一個吉利數字,希望明早能看到這個美妙的數字,兄弟們給力支援老瑞,俺還要繼續奮發向上!
第二十三節統一思想
趙國棟這一趟調研從永昌開始,第二站是德洪,第三站則是返回途中的蒼山,三地調研歷時九天,在路上基本上就消耗三天時間,回到昆州時已經是四月中旬了。
在路上趙國棟就一直在琢磨著龍嶺事件的問題,他到德洪也重點調研了滇緬高速公路和滇緬鐵路途經縣市,瞭解滇緬高速公路和滇緬鐵路在德洪市境內進展遲緩的主要原因,當然德洪方面也羅列了相當多的客觀理由和原因,一方面提出是要考慮民族問題,一方面也提出要解決當地群眾的實際利益問題。
“紀部長,這一趟也辛苦你了,你家裡怕也是對我這個新來的部長滿腹怨言吧?”趙國棟親自替紀紫蘭泡上茶,他的秘書問題還沒有敲定,不過已經有合適人選,就等他這一趟回來落定。
“哪兒的話?我倒是覺得跟著趙部長您出去挺輕鬆,至少不像原來跟著高部長出去,這酒都得喝個沒完,高部長啥都好,就是太不體貼我們女同志,每次出門,都得讓我們出陣,害得我都不敢出門了。”
紀紫蘭這話倒是大實話,跟著趙國棟出去的確比較輕鬆,除了路途上累一點外,至少接待酒宴上,趙國棟這個人不拖泥帶水,即便是喝酒,上桌子就先說斷後不亂,定量控制,女士隨意,不得強行勸酒,這也替她大大減了壓。
而且趙國棟調研都具有很強的針對性,照理說第一次調研都是普遍性瞭解,但是趙國棟在調研前就做足了工作,把幾個副部長和各個處長都專門抽時間進行了一對一的談話,瞭解他們對組織部工作情況的看法和意見,尤其是對地方上的組織工作的一些想法和意見,然後才有汪從喜的調研方案出臺,選擇調研的縣市都是存在問題多、情況複雜的縣市,可以說取得地方都是下邊地市州不願意讓領導去的地方,可趙國棟卻偏偏要選這些地方,讓下邊地市州都是頗為緊張。
好在趙國棟每到一地就先與地方黨政主要領導進行意見交換,明確提出他就是來看存在的問題,不看成績,並且更重要的是要聽一聽地市對存在問題提出的解決方案和想法,約定時間再來看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