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務虛我們可以做好,這相對容易,但落實到具體上,我覺得咱們組織部的工作就是三件事情,抓幹部(人才),細化一下,發現幹部(人才),培養幹部(人才),用好乾部(人才)。”趙國棟這最後幾句話才是今天話題的主旨和關鍵:“我覺得組織部就是要做好這三點,尤其是用好乾部這一點,要承擔起省委交付職責,為省委在幹部任用上提供決策依據。”
當趙國棟這番話說完之後,蔡正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來自己先前的一切擔心都是多餘的了,趙國棟比自己想象的進入狀態要快,這個傢伙也許是接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調整了心理狀態,迅速完成了從市委書記到省委組織部長的角色轉換,而且轉換得如此成功,從務虛務實兩條線上都拿出了屬於他自己的東西來。
“蔡哥,您看我的這些想法和觀點??????”
趙國棟還未說完,蔡正陽就果斷的擺擺手:“好了,國棟,我看你就按照你自己的觀點和想法去做,我只是提醒你一點,先多看,不要忙著下車伊始就指手畫腳,多看多聽,滇南十六個地市州,估摸著你要調研完走一遍,哪怕是走馬觀花,估計沒兩個月你也跑不完,所以建議你有所側重,先行選擇確定一下,避免撒胡椒麵,最後弄得一無所獲。”
趙國棟也沒有想到自己和蔡正陽之間的交流如此快捷簡單,蔡正陽只是簡單的聽取了自己介紹了一些設想和看法,便很果斷的認同了自己在工作上的路子,但是趙國棟感覺得到蔡正陽不是純粹從私人情誼上來搞這麼一出,而是的確認同自己的想法,這也讓趙國棟有些受寵若驚。
蔡正陽半句都沒有和自己談及省委裡邊的那些個陰微之事,他也明白蔡正陽的意思,這些都要kao自己在今後的工作中自己去慢慢體味摸索。
蔡正陽不想以先入為主的觀點強加給自己,自己作為組織部長,對事物自然也有自己的認知和看法,未必每一件事情上都能和蔡正陽保持完全一致,他強加給自己也無用,自己不再是昔日他的直接下級,這一點蔡正陽和趙國棟都很清楚,但是隻要在關鍵問題上、大是大非的問題上能夠保持一致便足矣。
但是蔡正陽不提並不代表趙國棟就不琢磨這其中的問題,只是很多問題自己要直接問蔡正陽就不太合適了,比如去年蔡正陽和陶和謙在滇緬鐵路建設中涉及某個地區的主要領導工作政績上的看法就出現了嚴重分歧,甚至在常委會上也第一次鬧得不歡而散,弄得省委和省府一度相當對立,直到今年初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陶和謙對於省政府那邊的控制力還是抓得很緊,雖然在省委這邊陶和謙的滲透沒有起到多少效果,但是宋國樑這個陶和謙的第一心腹成為常務副省長還是鞏固了陶和謙在省府那邊的地位,好在現在這個常委副省長現下尚未明確,否則陶和謙在省府那邊就真的可以一手遮天了。
想必自己的到來也是引起了陶派的強烈敵視了,很快自己就會感受到這四季如春的昆州一樣會讓自己如坐火爐或者如臨冰窖。
明天就是見面會,中組部一位副局長會來做一個簡單的宣佈任命,事實上也就是走一走程式,宣讀完之後講兩句套話就走人,之後自己就要真正步入滇南政壇的核心圈子,成為其中一員,而今後的風風雨雨就要慢慢浸潤在自己全身了。
趙國棟望著黑黝黝的天際,站住腳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然後伸了伸懶腰,活動了一下身體。
東風吹戰鼓擂,這個社會誰怕誰?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更是其樂無窮,這早有定論,沒有人能改變,趙國棟如是想。
第十六節見面會
常委見面會是在一個相對平淡的氣氛中進行的,事實上趙國棟的任命早在一個星期前就有人知曉,三四天前基本上就是盡人皆知了,中組部來人也是爽利,一紙檔案宣讀完畢,就算是把程式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滇南省委自己的事情了。
蔡正陽主持召開了趙國棟參加的第一次常委會,這也是趙國棟第一次和其他常委們第一次見面。
省委副書記、省長陶和謙是一個面色溫潤氣度雍容的中年男子,事實上他比省委書記蔡正陽還要大一歲,但是兩人走在一起,無論是誰都會覺得陶和謙要比蔡正陽小四五歲,這份滋養身體的本事倒是讓趙國棟頗為好奇,能夠當到一省之長,誰不是風裡來雨裡去磕磕絆絆幾十年的,卻沒有想到陶和謙保養得如此只好,看上去愣是隻有五十歲不到的樣子。
蔡正陽在介紹陶和謙時也顯得很平靜自然,既沒有那種做作的密切,也沒有那種刻意的距離感,就像是一個再正常再普通不過的同事,讓趙國棟意識到這個層面上自己的確還有很多東西要學,至少這份爐火純青的“平常感”只怕就得好生陶冶一番才拿得出手。
省委副書記張保國,顴骨高聳,兩頰無肉,高眉隆準,一雙眼睛倒是有些鷹隼般的氣勢,一雙手肘撐在桌前,倒是真有點審視人的味道。
趙國棟也知道這位省委副書記也是和蔡正陽有些不太對路,相反和陶和謙走得比較近,但是走得比較近只是說他們之間在不少問題上的觀點比較一致,卻並非有多麼深的私交。但即便是這樣,他的態度也使得蔡正陽在推動很多工作上受到不少制約,雖然蔡正陽也花了不少心思在這個傢伙身上,但是這個傢伙心性有些拿不準,一些問題上表現出似乎可以和蔡正陽合作的態度,但是總是在重要問題上和蔡正陽觀點相左,進而導致工作難以圓滿推進。
這個人有待於觀察,而且日後也將是和自己打交道最多的角色,前任組織部長高永坤和這個傢伙據說也是關係處得不太好,但是高永坤卻佔到一點,那就是對蔡正陽也好,對陶和謙也好,對張保國也好,態度都總是不偏不倚,正因為和三人關係都不太融洽,反而讓高永坤這個組織部長卻是當得最輕鬆,拿他自己的話來說,那就是誰也不願意得罪他,而且還希望贏得他的支援。
與人鬥其樂無窮的這個說法也許就主要落在張保國這個人身上,趙國棟也需要琢磨一下日後和這個傢伙打交道的方式。
常務副省長宋國樑,這個名字倒是和趙國棟的名字很相配,國之棟樑,正好就成為國棟、國樑,不過趙國棟卻知道這位宋副省長恰恰是在去年那場風波里跳得最起的一個角色,也正是因為他的緣故,才使得蔡正陽和陶和謙之間原本雖然不睦但是卻都還能保持克制的矛盾出現了一次小小的失控,險些就釀成更大的風波。
紀委書記褚柳是一位女判官,一頭短髮,黑瘦精明,但是對趙國棟態度很好,她是彝族人,雖然是從滇南本土成長起來的幹部,但是卻被抽調到中紀委幹了將近十年之後才返回滇南擔任省委常委、紀委書記,她和蔡正陽幾乎是一道到的滇南,據說這也是一個不偏不倚的中立派人物。
宣傳部長黃夢真也是巾幗英雄,一副寬邊眼鏡,加上白皙文雅的外貌,咋一看似乎就是一個知書達理的知識女性,但是真正瞭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原來在外省擔任某市市委書記時卻是以作風剛烈果決著稱,號稱鐵娘子。
在整個見面會中除了蔡正陽在做了簡單介紹之外,就是省委秘書長商無病在會議上通報了幾個檔案,商秘書長一口漂亮的京片子相當好聽,這位也是去年才從京裡下到滇南的,據說是國務院政策研究中心的一位高參,和蔡正陽是素識。
省委政法委書記孫進是從最高人民法院下來的幹部,趙國棟對這個人不太瞭解,但是看樣子也是言語不多的內向型人物,另外一位對趙國棟相當好奇的則是省委常委、統戰部長兼總工會主席的楊彪,看樣子也是對自己如此年輕就擔任省委常委頗有些複雜的情緒。
昆州市委書記衛基成因病沒有出席這樣見面會,倒是讓趙國棟有些遺憾,昆州除了在經濟發展上一般外,在城市就有風格的儲存延續上還是做得比較好的,這是趙國棟有些欣賞衛基成的原因,像昆州這樣一個地理位置特殊環境獨特的所在,發展經濟的同時就更需要考慮到怎樣讓發展和城市環境生態體系協調好,做到既要發展經濟改善人民生活水平,同時又要確保生態環境不至於受到較大影響,很顯然衛基成在後者做得更好一些。
另外缺席的一位常委是省軍區司令員蔣天貴,據說是前天就到大軍區去了,一直沒有回來。
一個簡單的見面會當然不可能獲得多少真正有價值的東西,但是也算是拉開了自己這個組織部長上任伊始的序幕,三天後全省將要召開全省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教育活動的階段性大會,屆時趙國棟將以省委常委、組織部長和全省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教育活動領導小組副組長身份出席會議,並作講話,那才是真正的登上舞臺,把自己展示在全省幹部的眼光之下,接受他們的第一次審閱。
見面會後,張保國、商無病與趙國棟三人一道到了省委組織部,組織部所有幹部有召開了一個短暫而熱烈的歡迎儀式,歡迎新任部長就任。
在張保國、商無病離開之後,趙國棟又組織召開了一個簡短的部務會議,聽取了四位副部長就各自分管的工作進行了介紹,以及近期部裡亟待進行開展的工作做了瞭解,除了常務副部長秦力之外,部裡還有三位副部長,廖剛、田永泰、紀紫蘭。
正如趙國棟所預料的那樣,組織部工作的虛實兼顧。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在山上跑,焦鳳鳴作為寧陵市的組織部長,少不得會向自己彙報組織工作,自己也是在這些彙報中不斷加深印象,提升自己的駕馭能力。
作為部長,你想要務虛,那也盡有多的務虛工作等著你來耍弄,下去走一走,看一看,尋找發現一些新的動向經驗,落實一下中央政策精神,再針對一些專項工作進行督促瞭解,這也就是表面文章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