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節厚顏
羅銳眼睜睜的看著一行人就這樣寒暄之後各自離去,小人物不入他們法眼的,讓羅銳內心窩火的是先前那個姓趙的傢伙在自己面前百般挑釁,可是當領導們出現之後這個傢伙卻連半句話一個眼色都懶得投給自己,這讓他感到無比的屈辱和憤懣。
你這時候哪怕是來怒罵或者是在領導面前說兩句自己壞話也行啊,至少能夠讓領導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可這個可惡的傢伙卻一點機會都沒有給自己,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各自離去了,羅銳簡直有一種要樣拳擊柱的衝動。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羅冰怎麼會在這種場合下出現。
毫無疑問省委組織部那位莊部長和那個姓趙的關係不一般,從他們之間的稱呼就能感覺得出來,雖然姚市長和盧書記也叫那個姓趙的傢伙名字,但是這和莊部長叫那一聲“國棟”味道明顯不一樣,其中親近程度至少差了兩三個級數。
省廣電廳廳長和姓趙的關係也不及莊部長和姓趙的那麼熟悉親熱,感覺他們接觸時間並不長,但是也能夠感受到他們很投緣,縱然是在外人合前,也沒啥顧忌。
莊權是何等人物,連姚市長和盧書記都不得不保持相當尊重,省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雖然定不了像姚年長這樣副省級幹部的命運前途,但是對盧書記這種廳級幹部卻有不一般的影響力,這也難怪盧書記老是拉著莊部長的手不放了。
問題的關鍵在於羅冰怎麼也能參予到這樣的場合中去,這讓羅銳百思不得其解。
羅冰受到那場風波牽連之後畢業就被分配到了寧陵那邊一個山區縣裡,因為她緣故,父親的競爭區長候選人受到了影響,最終仕途上的艱難跋涉只能戛然而止。止步於這個常務副區長位置上,最後到人大當了個副主任,這讓全家都是遺憾無比,如果不是羅冰這樁事情,父親也許就還能在仕途上走得更遠,這也是羅冰和家裡決裂的關鍵。
這麼多年幕羅冰似乎一直在記恨當年家裡冷落她的事情,而後自己也和她聯絡過,但對方始終不予理睬,多次聯絡未果之後,包括自己在內的家裡人似乎也就失去了在聯絡羅冰的熱情和興趣,西羅冰後來結婚之後又閃電般離婚的訊息也讓家裡對她頗多微詞,使得原本希望羅冰在結婚之後能有所改觀的關係再也沒有恢復的可能。
羅銳實在想不通這一點,羅冰在那個偏遠的格林縣廣電局,怎麼能有資格和莊權這樣的角色坐在一起,難道她是廣電系統的英模透過貝鐵林介紹給莊權認識,以便日後能提拔或者調動,羅銳下意識的搖搖頭,這種想法也大荒謬了。
這些都不重要,羅銳的琢磨一下羅冰這個意外因素的出現能夠給自己帶來甚麼。
自己已經三十五了,迫在副處級幹部階梯上苦苦掙扎,原來還覺得自己這個年齡能夠上到副處級位置上已經是難能可貴了,但是今天看到那個姓趙的那股子縱橫捭闔的氣勢,他才會深深感覺到失落。
他羅銳不是沒有本事,缺少的就是機遇和人脈,羅冰今天在這種場合的出現擊羅銳的機遇縫隙透進了一道陽光。
想到這兒羅銳就有些說不出的興奮而煩躁,高新區的辦公室主任也就是自己的領導即將到碧池區任職,眼前瞪著這個辦公室主任位置的人不少,另外兩個競爭者費歷都比自己深,能力也不差,羅銳自認為和另外兩人競爭也是三三開,若是能得到盧書記的青睞,這辦公室主任位置那就是手到擒來的事兒,弄不好坐穩之後瞅個機會還能進黨工委班子弄個丨黨丨委委員當一當也不是痴心妄想。
只是誰來打通盧書記這個關節?
想起今晚莊權和盧衛紅之間的把臂密語,想起那個姓趙的傢伙和盧書記相談甚歡,羅銳心中就噗噗猛跳個不停,羅冰能和這兩人在一桌子吃飯,自然交情不會太沒,如果能夠瞅準機會幫自己謀一謀,也並非虛無之事。
至於說今晚這一場小小的衝突羅銳到不放在心裡,大丈夫能屈能伸,若是那姓趙的能幫自己一把,自己便是承認個錯誤道個歉又算啥?
識時務者為俊傑,羅銳從來就不覺得這句話其中有些詆歿氣節的含義。
在仕途上你從來不要去把甚麼面子裡子這一類虛無縹緲的東西太過看重,否則那就是自尋煩惱,羅銳一貫原則就是該低頭時你就得毫不猶豫的低頭,否則你就會捧得頭破血流,最終結果那就是你還得低頭。
滿懷心事的羅銳一直回到家中都無法擺脫今晚這一幕給他帶來的種種衝擊,如果說最初還只是沉浸在姓趙嗍啄給他帶來的刺激中時,那麼到後來他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細細的揣摩審視該怎樣利用昨晚獲知的東西來幫助自己了。
丈夫臉上的雖然竭力壓抑著心事,但是妻子還是毫不費力的觀察到了這一點。
“怎麼了?出是甚麼事情了?”
羅銳接過妻子遞過來的蜂蜜水小口小口的抿著“沒甚麼,記得我妹妹麼?”
“你妹妹?呃,羅冰?在寧陵那邊一個山區縣裡的那個?”
“嗯,今晚我在文華酒店碰上了。”羅銳目光死死鎖定面前的蜂蜜水,似乎是要看穿蜂蜜水究竟是什合成分構成。
“文華酒店?啊?你是說羅冰她去那種地方…””女人驚訝中夾雜鄙屑的捂住嘴巴“這怎麼行?”
“你想甚麼呢?”羅銳目光一下子凌厲起來“羅冰再不爭氣也不至於做哪些事情,你這腦子裡裝的是甚麼?”
“啊?那她在那裡幹甚麼?”女人也為自己內心的陰暗感到一絲羞愧。
“吃飯,結賬時候我們碰上了。”羅銳輕輕舒了一口氣“你恐怕想象不到她和誰一起吃飯。”
“和誰?”女人好奇心被調動起來了,自己丈夫眼光素來很高,三十五歲的副處級幹部,而且極有可能要當高新技術開發區管委會的辦公室主任,這個年齡能走到這一步能有幾人。
“哼哼,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省廣播電視廳廳長,還有懷慶市的市委副書,記、常務副市長,另外還有一個女的,我想起來了,是安原衛視那個生活》欄目的女主持人。
“啊?這怎可能?羅冰不是一直在那個山區縣?怎麼會突然跑到省城裡來了?還和這些人在一起吃飯?”
女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自己丈夫有一個妹妹她知道,具體因為甚麼原因而沒有往來她卻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和丈夫結婚時,對方沒有來,卻託人送了一份禮,丈夫另外一個弟弟結婚也沒有見到羅冰的身影。
當時自己還在想,就算是在山區裡混得不好也不至於連哥哥弟弟結婚都不來吧,後來才隱約知道似乎因為甚麼事情和家庭裡鬧了很大矛盾,有一點子和家庭一刀兩斷的味道。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誰又能說得清楚,聽他們說他們是寧陵老鄉聚會,莊部長和貝廳長都是寧陵人,而羅冰他們是在寧陵工作過的,看來羅冰這幾年際遇也不一般啊。”羅銳有些感慨的道。
“那位莊部長很管用?”女人對自己丈夫的心思十分清楚,丈夫這個人啥都不熱衷喜好,唯獨對政治上進步情有獨鍾,專門提及這莊部長,自然有其中道理。
“哼,你說呢?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副省級以下的幹部升遷都在他職權範圍之內,有時候他一句話也許就能決定一個人一輩子的政治命運。”羅銳悠悠的道:“這種角色像我這樣的副處級幹部你連認識的機會都沒有。”
“那你沒有抓住機會…”“”女人急忙問道。
“哼,那種場合能有我說話的份兒?姚市長、盧書記他們都在呢,我真還沒有想到羅冰還能有這本事攀上高枝了,居然能和姚市長和盧書記他們站在一起。”羅銳一陣唏噓感嘆。
“那讓羅冰幫幫你啊。”女人言語中一副理所當然的味道“都是兄妹一家人,就算是以前有啥不愉快,難道還能記仇記一輩子?老公,你不是說這辦公室主任競爭很激烈麼,這個時候好鋼就要用在刀刃上啊。”
羅銳沉吟了一下,微微點頭,自己老婆雖然心思沒有那麼複雜,但是言語卻是很中聽“可是我和小冰都很多年沒有說話了,現在這撂下臉去…”,唉,另外還得和爸媽說一聲,爸媽原來一直對小冰很不諒解,不過過了這麼多年了,有啥氣也該消了。”
“要不這樣,你給我小冰聯絡方式,我先和她聯絡上再說,探探她的口風。”女人聞絃歌而知雅意,知道丈夫是想要讓自己出面打前站“爸媽那邊我去說,這事關你的前程,現在爸媽也幫不了你了,那也不能耽擱你不是?”
“嗯,你看著辦吧,小冰聯絡方式我還沒有,得找人問問。”羅銳滿意的點點頭“我還得想一想,真是想不到小冰能有這能耐。”
第八十四節齊人
權是坐貝鐵林的車老了,趙國棟自然就要送程若琳和臣叭
也許是受到今晚付賬這一樁事兒的影響,羅冰情緒似乎有些不穩定,趙國棟和程若琳雖然都沒有刻意去安慰羅冰,但是也都關心著羅冰會不會有啥意外。
“你們不用這樣看著我,我沒啥。”黑暗中坐在車後排右座的羅冰終於開口了:“這麼多年都過去了,真還還沒有想到和他見面會是以這樣一種方式。”
“冰姐,你哥是在高新區管委會?”程若琳明知故問。
“嗯,高新區管委會辦公室副主任。”羅冰淡淡的道。
“羅冰,貝廳長已經答應了。星期一就要去辦調動,甭管他給你安排到哪兒,總算是回了安都了。我看今天你哥似乎也有些意動。看樣子本來是想和你說甚麼,我看你冷著臉不想理睬他,所以也就沒留。你是怎麼打算的?”趙國棟斟酌著言辭,儘量避免刺激對方。
“哼,他想和我說甚麼那也是看著莊部長和貝廳長和我們一塊兒吃飯,都是沾了你的光。”羅冰臉色變幻不定。看不出喜憂,“他這個人我太瞭解了,一門心思都指望著政治進步,我敢打賭,雖然我們十年沒有聯絡,但走過了今天。他要不了多久就要來透過各種方式來我和聯絡,原因無他,因為覺得我能為他所用。。
“冰姐,你也別說得那麼難聽,今天的事兒也怪不得他。咱們也的確有些令人起疑,他幫你付賬也是好意。”程若琳相當一個和事老,她知道羅冰現在孤苦伶竹,回了安都之後也一樣沒啥朋友,如果能夠和家裡言歸於好,那也是一件大好事。
“若琳,和今晚這事兒沒關係。我只是公允的評價他這個人,當初我捲入了那樁風波之後你沒見他那氣急敗壞的模樣,名義上說是怕影響了我爸的政治前程,其實更主要是怕日後我爸每發展前途了,冉接也就影響了他政治前程,我還不知道他那點心思。”羅冰語氣平淡中隱藏了一抹說不出傷痛,似乎又勾起了她昔日的辛酸。
“羅冰,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我們還是應當向前看,不要過多的糾纏於往日的種種。作為在仕途上奔走的人,難免不對這些有些敏感,就算是當時有些過分,也過了這麼多年,也許你兄長心中也早就懊悔,只不過臉面上抹不下來而已趙國棟也是渭然嘆道:“我看這也是一個契機,你總不能和家裡嘔一輩子氣吧?”
“家?我不是說過了麼?那個家還屬於我麼?”羅冰語氣變得有些激動,“那是屬於羅銳和羅鏗的,我不過是一個過客。”
“羅冰,你這是甚麼話?!父母始終是你父母,就算是他們勢利,就算是他們當初萬般不對。時過境遷,你也該抱著一種寬容平和的心態來看待這一切,把自己封閉在怨憤的心態中只會讓你變得更偏激更痛苦。”趙國棟放慢車速,提高聲音道:“你好好想一想,不要只想到父母家人的不好,也想想昔日他們對你的好!”
雖然趙國棟也有些看不起羅冰父母家人當時的做派,但是他也知道羅冰內心的孤獨寂寞。渴望家庭親情的心情不是哪個人能夠拒絕的。尤其是像羅冰這種外表堅強內心柔弱的單身女人更是如此,他需要幫她破除這個心結。
羅冰似乎第一次聽到趙國棟這樣聲色俱厲的呵斥自己,怔了一怔之後平靜下來,胸脯急劇的起伏,把臉扭向一邊望著窗外的不再言語,程若琳趕緊輕輕撫住羅冰的肩頭,小聲安慰勸導對方。
趙國棟車開進小區。有些猶豫今晚是不是在這裡住,程若琳卻早已瞪了他一眼,“快下來,冰姐醉了”。
果然這一路行來羅冰把車窗開啟一敞風,原本已經被醒酒湯壓下去的酒意頓時就翻騰起來。趙國棟趕緊把車泊好,下來幫著程若琳扶著羅冰一起上樓
程若琳住的是十二樓。這是一幢十八層的電梯公寓,兩人幾乎是攙扶著羅冰進房,一進房。羅冰撲進衛生間哇哇吐了起來。
趙國棟還一直在琢磨著羅冰酒量是不是見漲了,這酒桌上也敢和莊權連幹三杯,雖說是託人辦事,但是有自己在,實在不行也可以讓自己代勞,卻沒有想到羅冰這等耿直,一下子就連下三杯,而且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結果卻是在這個時候發作起來。
羅冰吐了之後神智就清醒了不少,只是身體還有些癱軟無力,兩人也把羅冰扶到床上躺下休息。
“今晚咋辦?”趙國棟隨口問程若琳。
“沒事兒,就讓冰姐住我房間好了,我們倆住客房好了,你先去洗澡吧。呆會兒我在和冰姐兩人洗。”客房沒有衛生間,程若琳也是擔心羅冰如果還不舒服要吐,可以就在主臥衛生間裡,不用跑出來到客廳衛生間解決問題。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