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要求寧陵方面全力營救,.不惜一切代價要把那些被困群眾救出來!”應東流已經站起身來,“我馬上去寧陵!仁梁,你通知辦公廳和省委那邊,這事兒恐怕得立即向中央和國務院報!另外駐軍這邊,我馬上和省軍區那邊聯絡,請他們請求廣州軍區支援,對了,在寧陵的駐軍有多少?”
“有一個工兵團,估計省軍區那邊.已經向廣州軍區那邊請示了,應該馬上就會有迴音。”康仁梁一聽應東流要去寧陵,也趕緊道:“應省長,我看我還也去寧陵吧,賓州和藍山情況相對較好,估計唐江問題稍稍眼中一些,但是現在最危險的還是寧陵,密山水庫是一座五十年代的老水庫,庫容小,洩洪能力差,而且估計水庫狀況也不好,我擔心一旦密山水庫出問題,那就會......”
應東流沉吟了一下,他本來不.想讓康仁梁去寧陵,唐江方面情況也不容樂觀,但是康仁梁說到這個份上,他也不好多說,“那好,你把家裡事情安排好,密切關注唐江方面,我和寧書記打個招呼,我們馬上出發去寧陵。”
黃凌臉色陰沉的站在密山水庫管理處辦公室窗.前,窗外是一片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駐寧工兵團已經趕到水庫現場開始搶險作業,但是密山水庫大壩問題相當嚴重,而且上游來水持續放大,洩洪槽已經放開到最大,但是壩內水位依然在緩慢上升,氣象預報今晚還將有一場雷暴雨,黃凌預感到這座老朽的水壩只把難以支撐到明天早上。
原本以為豐亭情況已經夠糟糕了,卻沒有想到蒼.化的情況更加惡劣,這一座密山水庫幾乎就成了一顆定時丨炸丨彈卡在越秀河上,一旦堤壩垮塌,洶湧而下的水流將直接傾瀉而下,想一想剛才蒼化縣委書記和縣長在自己的面前那種惶恐不安的表情,黃凌就可以斷定,他們自己都對越秀河兩岸的堤防情況沒有絲毫把握。
辦公室被呼的一聲推了開來,一個解放軍軍官.和水利局局長汪道祿闖了進來,“黃書記,李司令!”
“怎樣?”李元慶臉色嚴肅得幾乎沒有半絲表情。
“很糟糕,壩內兩.邊堤岸出現了跌窩現象,水壩壩體散浸現象很明顯,有些部位也出現了裂縫,如果水位持續增高,我覺得要想保住水庫很難。”操著一口北方口音的解放軍上校團長毫不客氣,“現在應該考慮一旦堤壩垮塌,下游可能面臨的危險。”
“方團長,沒有一點希望麼?”李元慶咬緊牙關,下游兩岸的民眾正在進行緊急疏散轉移,但是這麼短時間內你想要完成疏散難度實在太大了。
解放軍軍官無語的搖搖頭,隨即又抬起目光:“我們盡力而為,但是我需要提醒大家,恐怕得做好最壞的思想準備,下游轉移疏散要以最快速度完成!”
“方團長,感謝你們的支援了,我們所有幹部黨員都已經全數投入到轉移疏散工作中去了,但是我們需要時間,請無論如何盡最大努力幫我們多爭取一些時間。”黃凌只覺得自己嘴巴都有些發苦,這是他緊張到極點才會有這種現象,幾十年來似乎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屈指可數,也就那麼兩三次。
軍官沒有多餘言語,只有一個敬禮便轉身而去。
黃凌深深吸了一口氣,“老汪,堤壩本身情況如何?”
“方團長說得沒錯,已經很危險了,跌窩出現那就意味著堤壩內部已經出了問題,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大壩直接垮塌。”汪道祿彷彿蒼老了十歲,連續兩天兩夜的折騰,讓他這個年齡的人真有些吃不住了,但是這個時候他卻不敢有半點怠慢,“剛才距離堤壩兩百米出也出現了大面積崩岸,相當危險。”
黃凌眉頭緊縮,正欲再說,電話卻響了起來,“康省長,您好,啊,我在密山水庫現場,情況很糟糕,水庫堤壩已經出現裂縫,根據搶險人員介紹,要想保住很困難,尤其是下半夜可能還會有一場雷暴雨襲擊,嗯,您和應省長都過來了?好,下游轉移已經在進行了,我們現在需要爭取時間,對,主要是時間,......”
......
誰也沒有料到潰堤來得如此之快,大雨剛剛下來一個多小時,原本毫無徵兆的水庫中段便如地陷一般緩緩垮了下去,也幸虧是垮塌速度相當緩慢,周圍正在緊張工作的人們還來得及向兩邊撤離,五分鐘之後,垮塌終於演變成大範圍潰堤,整個密山水庫如一座老朽之極的舊房在劃破夜空的閃電見證下走完了它四十年曆史,
搶險人員立即撤到了堤壩兩岸高處,洪水一卷而過將整個堤壩徹底摧毀,洶湧奔騰著向下遊呼嘯而去。
趙國棟在三分鐘之後接到電話,密山水庫潰堤了。
半個小時後,越秀河蒼化段出現管湧現場,搶險隊伍立即跟進,但是多處堤壩都同時出現了險情,最終南北兩岸各有兩處演變成為決堤,昔日平靜的越秀河此時變成了發狂的蛟龍,沿著它撕咬開來的創口咆哮著奔行而出。
“情況怎麼樣?!”應東流抵達蒼化縣時,蒼化縣北邊幾個鄉鎮已經是一片水鄉澤國,從寧陵通往蒼化的道路已經被大水沖斷,他不得不繞道而行,多花了三個小時才抵達蒼化。
“應省長,我們前期已經以最快速度進行轉移,但是水庫潰堤來得太快了,北邊幾個鄉鎮轉移沒有完成,現在仍然有數百戶接近三千人被困在水中,但他們大部分都轉移到了高處,具體情況還沒有完全統計出來。”黃凌接下應東流之後,竭力穩住自己的情緒,他知道這位省長對於這些方面相當關注,尤其是事關群眾生命安全的問題。
“我已經請調駐安都的舟橋團過來緊急增援,估計明天早上就要過來增援,明早寧書記他們也要趕過來。”應東流環顧四周,“蒼化縣難道之前就沒有一點應急準備麼?橡皮艇、衝鋒舟這一類的東西難道一艘都沒有麼?沒有趕快去從你們市裡調來,省裡邊這些東西明天才能到,你現在要做的是要讓群眾感覺得到丨黨丨委政府沒有拋棄他們,都在他們身邊!”
應東流嚴厲的聲音讓黃凌冷汗涔涔,都說這個省長不好說話,今天算是見識了,此時他也只能咬著牙關點頭稱是,蒼化縣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思想準備,這個時候去找衝鋒舟橡皮艇?哪裡有?
“另外兩個區情況怎麼樣?”應東流也沒有過分為難黃凌,把話題轉移到西江區和東江區。
“東江區那邊志高市長在那邊坐鎮,情況也不太好,不過相比之下東江區因為涉及距離較遠,水流稍稍緩和一些,但是仍然有兩個鄉受到了洪水襲擊,被困群眾估計也在三百戶千人左右。”黃凌定了定神,“西江區情況比較好,由於他們昨天提前就作了轉移準備,而且組織得十分有序,所以雖然有三個鄉鎮遭到洪水襲擊,但是老百姓絕大部分都已經轉移到了安全地帶,僅有被困的幾十人也和區裡一直聯絡著,他們現在正在用橡皮艇和衝鋒舟準備連夜將這幾十個群眾接出去,市委常委、區委書記趙國棟同志剛剛和我通完電話,保證西江區不讓一個人被困洪水中,保證不死一個人。”
“噢?”應東流眼睛頓時一亮,“他這麼有把握?!”
[第九捲揚首奮蹄]第七十一節還看今朝
“趙國棟同志前天給我打了電話說擔心越秀河水位上漲速度太快對周邊生命財產構成威脅,希望能提前進行轉移準備,我同意了,讓他根據實際情況自行決定,後來西江區方面就動用民兵和公丨安丨民警以及部分黨員組成的突擊隊對他們南部幾個鄉鎮地勢較低的情況進行轉移,後來在得到蒼化爆發泥石流之後,他們把轉移範圍擴大到了他們認為有危險的所有地段,所以在密山水庫潰堤時,他們南部幾個受威脅鄉鎮基本上已經轉移完畢,被圍困的實際上只是他們後續出去巡邏的黨員突擊隊。”黃凌小心翼翼的解釋道。
“幹得好!”連應東流都忍不住出生讚歎,當時最為擔心的除了蒼化縣外就是西江區和東江區,西江區還包括一部分城區,一旦西江境內的河堤也出現險情,那危險就相當大了,“西江和東江境內的河堤有沒有問題?”
“西江區境內河堤今年進行過全面加固維修,沒有出現問題,東江區出現了一處險情,但是現在透過部隊和預備役民兵的全力搶堵,險情已經被控制住了,沒有造成太大危害。”黃凌頓了一頓,“志高市長現在正在東江區現場督導搶險工作。”
“一個市下幾個縣區表現迥異,其中究竟是甚麼原因,除了天災之外,有沒有人禍?究竟是組織不得力還是領導能力問題抑或是思想麻痺大意懈怠輕忽?老黃,你這個市委書記初來乍到就遇上這種事情,但是這一點下來值得好好探究。現在主要精力還是放在營救被困群眾上,你今晚,”應東流深深吐了一口氣,看了看錶,“不,這已經是凌晨了,立即想辦法盡一切努力解救群眾出險,這些民宅經過一夜水泡,基礎已經相當脆弱,一有風吹草動就有可能倒塌,我們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解決這些問題。但願我們的舟橋團能夠儘早趕到。”
黃凌被應東流極其嚴厲的話語敲打得連連點頭,出了這種事情,哪個當市委書記市長的敢說他沒有責任,哪怕你是昨天才來,今天出事兒,你也得擔著。還好,這位作風據說相當嚴謹而犀利的省長表現還算客氣,沒有太過於讓自己下不了臺階的話語扔過來。
省委書記寧法是第二天上.午趕到寧陵市的,康仁梁、嚴立民為首一幫子省、市領導在接上了寧法之後,寧法根本就沒有給機會讓他們多說甚麼,除了簡單聽了聽目前情況之後,就立即趕赴東江區受災現場。
跟隨寧法而來的還有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鬍廉、省委常委、省軍區司令員王富生,舟橋團下一個營立即投入了對東江區的搶救轉移民眾工作中去了。
東江區有多個鄉鎮收到洪水.衝擊,但是最主要受到襲擊的是最南端兩個地勢較為低窪的鄉,洶湧而來的洪水讓兩個鄉變成一片汪洋,寧法乘坐舟橋團提供的衝鋒舟行進在水鄉澤國中,很多房屋都被淹沒了大半,m只剩下屋頂和小半截牆體,不少房屋甚至就在寧法眼前慢慢委頓垮塌下去。
舟橋團的工作效率相當高,衝鋒舟和橡皮艇迅速.出擊,很快就救起了幾處被困與高處的數十災民,但是很顯然兩個鄉被困災民數量相當大,而且極其分散,舟橋團的工作量相當大,東江區政府也組織了多艘小船開始進行巡視搶救,但是由於洪水流量仍然相當大,對搶救船隻也構成了一定威脅。
“寧書記,情況看來很嚴峻啊,洪水絲毫不減,而且如.果上游繼續降雨,估計水位還會繼續增高,這對下游寧陵市區段的堤防也造成了極大壓力,水文站那邊的訊息稱烏江水位也已經升到了歷史最高水位了。”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鬍廉一邊嘆息,一邊皺著眉頭咂著嘴,“一旦寧陵市區出現潰堤,那就相當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