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這一點,趙國棟心頭也亮堂許多,這個時候去西江就沒啥意義了,有個相對強勢卻又不怎麼得市裡邊喜歡的書記,這作出功勞是他地,弄出問題只怕就是你的了,何況這一去又得花上一年半載來熟悉情況,以祁予鴻現在急於事功地心態,他能給你多少時間來熟悉情況?
若是要大刀闊斧地動作,一來不是一把手,二來像西江區這樣的老區,盤根錯節地關係不知道多少,稍不注意就得得罪一大幫人,給你使點絆子作點眼色,你這工作究竟能不能如願開展起來也很難說。
“嘿嘿,蔣書記,我看我還是就在花林待著好了,西江
是龍潭虎穴,咱這資歷在花林唬唬人還行,要想去去攪和,還嫩了點。”趙國棟目光平視前方,搖了搖頭。
“咦?你趙國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麼?三五個月你若是不給市裡邊弄出點事情來,我估摸著老祁就得琢磨你不是要給他來個猛料!”蔣蘊華笑了起來,“原來花林基本上無人重視,現在可不一樣,連寧陵電視報紙地新聞我看都整天盯著你們花林,希望你們能夠給他們多弄出一些看點來。”
“蔣書記,可千萬別這麼說,我們花林在市領導眼裡不成了洪水猛獸了?”趙國棟也笑了起來,“蔣書記你也知道,咱們花林底子薄,要想擺脫墊底的命運,不走點超常規展地路子就沒法起得身來,這超常規地法子自然就會和一般觀念有所不同,難免就會和一些舊有利益格局相碰撞,我們不想革命,但是卻不能不改革,能儘量化解的矛盾縣委縣政府也肯定要儘量做工作平息消除,但是大方向卻不能改變。”
“嗯,國棟,看來花林鍛鍊這兩年對你還是很有益處的,尤其是舊城改造和桂溪大橋這事兒上處理得很好。”蔣蘊華點點頭,“在工作中遇到困難和矛盾在所難免,怎樣分析問題,抓住事物主要矛盾和矛盾地主要方面,這就是唯物辨證法在工作中實際運用。
現在我們工作中的主要矛盾是甚麼,就是僵化的機制和陳腐的觀念與亟待展的經濟之間地矛盾,怎樣巧妙衝破束縛,最高效率的解決問題,這就是在考驗我們一地領導地執政能力。”
趙國棟受教點頭。
“今年是關鍵一年,黨的十五大即將召開,我估計肯定會有一些新東西新動向出來,國棟,你人年輕,腦瓜子靈,接受新事物快,更是要抓住時機,爭取拿出更耀眼地成績來,年齡是塊寶,如果不趁著年輕乾點事業出來,拖上幾年就太可惜了。”
“蔣書記,我明白,謝謝您的提攜幫助了。”趙國棟語出摯誠,“我能在花林有些微末成績,也離不開您的諄諄教誨。”
“得了,別再我面前說這些話,我不愛聽。”蔣蘊華瞪了趙國棟一眼,“有衝勁兒是好事,但是在大是大非問題上可也要把持得住才行。”
“放心,蔣書記,我其他不敢說,政治方向堅決和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經濟問題永遠不可能生在我身上,”
“作風問題呢?”蔣蘊華冷不丁插話道。
“呃,”被蔣蘊華這一刁鑽地反擊噎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怔了一怔之後,趙國棟才瞅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蔣蘊華,嘻皮笑臉地道:“蔣書記,是不是又有誰找不到攻訐我的靶子,就只會在男女關係上作文章了?嘿嘿,蔣書記,我可是未婚青年,這就算是和女人有往來,那也算是正常談戀愛不是?員也是人,又不是中世紀,還要搞甚麼禁慾主義吧?”
“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也是天經地義地事情,不過你能不能正正經經的談戀愛?那也沒有人說,和那些你們縣裡的風頭人物攪在一起,你也不怕掉你縣長的價?難道說你還真打算找個結過婚的?”
蔣蘊華顯然也是聽到了甚麼風聲,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趙國棟也知道自己和程若琳之間的事情,遲早也會有那麼些風聲傳出來,不過早在自己沒有和程若琳接觸時就已經背上了這個名,趙國棟倒也不是很在乎,但是今天蔣蘊華提出來讓趙國棟還是有點尷尬。
趙國棟一隻手扶著方向盤,一隻手撓了撓腦袋,“嘿嘿,蔣書記,我會注意,我會注意。”
蔣蘊華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國棟,年輕人風流倜儻也正常,可是你得注意你自己身份,別讓這些事兒影響了你的展。女人再漂亮,也就是那麼十年八年,躺在你身邊久了,就是西施貂蟬,你也會覺得就是那麼一回事兒,男人麼,還是當以事業為重,有了事業,你才有一切,沒有事業,你可能得到的也會失去,明白麼?”
趙國棟沒想到貌似方正的蔣蘊華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推心置腹的話語來,心中也是一陣感動。
“對了,你說的桂全友那事兒,現在祁予鴻的調子還沒有定下來,但是我聽他口氣可能幹部要交換,你們花林今年經濟亮色很耀眼,錢敬良和桂全友他們估計也能沾沾光,豐亭、蒼化和土城三縣報上來的後備幹部今年恐怕都不會給予考慮,所以錢敬良和桂全友希望很大,但是估計要調整到其他縣裡去。”
“啊?蔣書記,能不能把桂全友留下來,我們縣不是還差一名副縣長麼?”趙國棟心中嘆息,但是還是不願意放棄最後一絲希望。
“國棟,人別不貪知足,桂全友能上已經不錯了,畢竟他的資歷太淺,而且也沒有正兒八經的接觸過一縣經濟工作,現在祁予鴻眼裡更傾向於能搞經濟工作的幹部,你們縣推出的這兩個恰恰都不是很符合他的胃口。”蔣蘊華笑了起來,“何況讓桂全友到其他縣去鍛鍊鍛鍊也有好處,能把幹部都推出去任職那也是一個地方主要領導的最大嘉獎和認可!”
趙國棟心中也是一動,看來這一次縣裡還是保守了一些,雖然市委組織部只給了縣裡兩個推薦名額,但是如果運作一下,未償不可以增加那麼一兩個,不知道這個時候增補還來不來得及?
“蔣書記,其實我們花林縣去年經濟能有如此大展,的確有賴於我們縣湧現了一批能幹事兒能搞經濟工作的幹部,不知道上一批名單是不是已經正式定板?我想我們縣應該還能夠為市裡推薦一兩名合適的後備幹部。”眼眨眉毛動,趙國棟聽出其中味道,便來了興趣。
“你心思倒是挺靈動啊。”蔣蘊華面帶笑意,“嗯,現在老祁還沒有正式審閱名單,加上他對排後那三個縣推薦的幹部不感冒的態度老章也清楚,我先和老章打個招呼,你有啥直接和他說,估計應該能有些希望。”
趙國棟大喜過望,今兒個這一趟葵花街走得值!
第七卷海闊魚躍第十六節運作
天放接到趙國棟的電話時正在宴席上。
豐亭縣委縣政府的總結大會邀請了市裡邊領導參加,但是市裡邊領導們或真有事兒,或推辭,最後只有落到他頭上,代表市委市政府參加縣裡的總結大會。
縣委書記皮加泰雖然頭梳理得溜光,摩絲打得透亮,西裝筆挺,領帶工整,但是章天放卻能夠從對方紅潤的臉膛中看出對方內心的壓抑和憤懣。
祁予鴻在全市總結會上雖然沒有點名,但是誰都知道祁予鴻那一番話針對的是誰,皮加泰也算是寧陵市裡縣處級幹部的元老了,還從沒有遭遇過如此毫不留情的批評,這幾乎有點最後通諜的味道。
不錯,今年豐亭的確有些問題,增長乏力,結構調整阻滯,導致經濟展緩慢,拖了寧陵的後腿,但是這能怪他皮加泰一個頭上麼?縣長力和他變著法兒的較勁兒,雖然皮加泰不在乎對方耍的那些小把戲,但是這樣的環境下能一門心思搞經濟麼?
一場總結會也是開得沉悶陰鬱,連帶著那些被評上先進優秀的單位個人都覺得氣氛有些怪異,喜慶氣息一下子也淡了許多。
章天放倒是放得很開,市裡領導都不願意來,他卻不能不來。他不來,那就意味著恐怕市裡邊是真的對豐亭工作的全面否定了,再咋也得來這一趟。
章天放在最後的講話上也是飽含望,希望全縣幹部能夠在縣委縣府的正確領導下抓住時機,振作精神,為迎接黨的十五大召開作出自己地努力。
午飯就在豐亭賓館,章天放吃飯時皮加泰和力也是頻頻勸酒,章天放也顯得很耿直,基本上沒有推杯,他知道這時候若是在做作一下恐怕就真要引來不少閒話了,還不如大大方方的接受下來。
趙國棟的電話正好解了圍,藉著要接電話的空兒,章天放溜出了房間,趙國棟在電話里約著要聚一聚,章天放也應承下來,這位趙縣長地道行也相當深,根本就不像省交通廳一個普通科級幹部下來地,倒像是在省裡邊要害部門都廝混了多年的老手一般,人脈路子那是寬泛得很,這也是章天放看重對方的主要原因之一。
話題最後回到了後備幹部推薦問題上。趙國棟提出了要求增加花林這邊推薦後備幹部額想法。章天放猶豫了一下還是應承了下來。
祁予鴻對豐亭等幾個縣地本年度工作很不滿意。連帶著這邊推薦地幹部也要受拖累。年齡到了地。需要轉崗地。估計這邊幾個縣裡推薦出來地人都會被擱置。倒是像花林和曹集兩縣以及市直機關裡邊推出來地幹部希望很大。這也是章天放敢答應下來地主要原因。這不過是第一關。真正能不能成並不是自己這個組織部長說了能算。上邊還有分管黨群組工地副書記和一把手。在某些位置上市長和紀委書記也有一定言權。這都需要在最後來平衡。
看看豐亭這邊氣氛地抑鬱沉悶。再聽聽電話中趙國棟地談笑風生。章天放也有些感慨。這就是對比。你縣裡工作沒拿起來。市裡邊領導不願意來。縣裡領導也是心緊氣虛。連帶著這個本該是一片喜慶氣息地總結會也變得索然無味。
趙國棟在電話中也熱情邀請章天放出席花林這邊地招待會。但是章天放知道麥家輝將要出席花林這邊地招待會。這是市裡邊定了調子地。所以就婉言謝絕了。
祁予鴻出席西江區總結大會。麥家輝出席花林縣年終總結會。這是常委會上確定地。其他縣區地總結會。倒是沒有明確。這也算是對一個是經濟總量第一、一個是經濟增速第一地區縣一年工作地肯定吧。
得到章天放地肯定答覆之後。趙國棟心裡邊也篤定許多。現在就要確定地是誰能被推薦上去了。在人事問題上毫無問縣委書記是具有第一言權地。但是趙國棟估摸著現在羅大海也沒有料到市裡邊還會再給一個推薦名額。所以在錢敬良和桂全友推薦上去這件事情塵埃落定之後。也就沒有人在來策謀此事兒。現在要做地就是讓王二凱去把羅大海那邊地工作作通。而這事兒現在自己還不能表現得過於積極。得讓王二凱自己去好生去琢一琢。
“二凱,這事兒我在市裡邊已經說好了,現在就看縣裡邊推誰了,現在縣裡還沒有人知曉,對,羅書記也還不知道,嗯,我剛和組織部長章部長說好,就這兩天裡就得弄好,你得掂量掂量咋弄。”趙國棟扶著方向盤,一邊打著電話。
“嗯,我暫時還不好出面,你應該明白這其中道理對,主要是羅書記那兒,我若是出
張羅,保不準羅書記就得有想法,所以我的意思是你書記有這個意思,我再提出來,讓羅書記也有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