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還好意思說?”尤蓮香板著臉道:“羅書記,不是我說你們花林,咋你們就不能讓市裡安生一段時間呢?你們知道這事兒鬧得多大?又給鬧騰到寧省長那裡去了,寧省長讓祁書記和麥市長馬上去省裡彙報情況,為甚麼在省裡邊還沒有批下來就鬧得沸沸揚揚?”
羅大海無言以對,事實上當初趙國棟提出劍走偏鋒這一招時他就有些猶豫,雖說他也沒指望在仕途上還能有所寸進,但是這事兒如果真的折騰大了,保不準又得捱上一個處分也說不定,但是被趙國棟那一番關於早起鳥兒有蟲吃的理論娓娓道來之後,再加上惦念那城市配套費和買土地的好處,羅大海也就一咬牙一跺腳把這事兒給定了下來。
縣委常委會上倒是毫無異議,只不過誰都知道這事兒後面的風險,真要出了亂子,這事兒還是隻有算在書記縣長頭上,他們自然也就樂得支援。
只不過事情越弄越大條,當人數突破五千之後,連羅大海和趙國棟都有些心怯了,五千人!光是所謂誠意金都收了整整五百萬,數得公丨安丨局一幫人手軟,而陳雷更是心驚膽戰,連帶著羅大海和趙國棟也是提心吊膽,這錢都是收得爽快,若真能按照設想辦下來,這錢還可以翻兩倍,可若是辦不下來呢?或說省裡邊有指標限制呢?這收錢當然容易,到時候你恐怕想要退錢那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事情最終還是有些失控了,當縣裡決定暫停受理登記之後,一幫子從外地趕來想要辦這事兒的人們不答應了,而且這種趨勢還越來越明顯,很快就聚集了上千人要求縣裡繼續受理登記,眼見得控制不住局勢,縣裡只能重開登記閘門,而事情走到這一步,羅大海和趙國棟也覺得這事兒若是再要瞞下去也是藏不住,準備向市裡彙報,可沒等縣裡彙報,市裡已經接到了省裡通報,並且迅速組成了調查組來了解實情。
而市公丨安丨局也迅速派出了警力協助花林方面控制局勢,好在那聚集的一千來人在受理登記之後也就變得心平氣和,加上市局警力地增援,花林局勢也就很快控制下來了,並沒有釀成多大的事情。
“嘿嘿,,秘書長,這事兒也怨我們,當時以為市裡邊到省裡邊呈報上去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所以咱們也就提前了那麼一點點,這事兒”趙國棟一副懊悔地模樣,但是尤蓮香卻知道這個傢伙素來膽大妄為,羅大海是個實誠人,腦瓜子不可能像得到這樣的爛點子,除了這個傢伙不可能有其他人能搞上這麼一出,只是不知道這個傢伙用什誘惑了羅大海,讓羅大海心甘情願被他利用。
“得了。趙國棟。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戲了!有啥話你還是留著向祁書記解釋吧!”尤蓮香擺擺手。打斷趙國棟地話頭。“這事兒解鈴還需繫鈴人。你們倆自己去給祁書記一個說法吧。”
見著尤蓮香嫋娜地背影消失在常委會議室門外。羅大海和趙國棟也是面面相覷。羅大海見趙國棟也是一副滿不在乎地模樣。心中也是急:“國棟。這事兒你看怎麼辦才好?明天祁書記就得和麥市長上省裡彙報。這事兒看來咱們做得有些操之過急了!唉。都是鬼迷心竅啊。”
“嘿嘿。羅書記。別想那麼複雜。這事兒也不像想象地那麼複雜。真要有啥大問題。咱們倆早就被拿下了。屢犯不改。咋還不把咱們倆給擼了?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事兒不大。本來也就沒有鬧出啥問題。祁書記不過是借題揮罷了。”趙國棟懶洋洋地笑道。
“借題揮?啥意思。國棟?”羅大海沒有反應過來。
“羅書記。你沒聽
長最後那句話。解鈴還需繫鈴人。這事兒最終還得落上麼?”趙國棟嘆了一口氣。“我看咱們是要替他人作嫁衣裳啊!”
羅大海琢磨出其中味道來,若有所思地道:“你是說祁書記看上了咱們收那一筆錢了?不至於吧?”
“羅書記,你把這些個領導看得太高尚了吧?去年全市財政收入才多少?一個多億,嘿嘿,按照咱們的設想,這已經登記的六千來號人若是都辦下來,光這城市配套費咱們就得收到兩千萬,兩千萬啊!相當於市裡財政的十分之一啊!羅書記,咱們花費了啥?房子他們自己買,工作出路他們自己找,咱們這是乾落盡得啊,你沒看常委會上祁書記、穆書記還有嚴立民三個就在那唱三人轉啊,一唱一和,那是在敲打咱們呢,尤其是嚴立民恨不能把咱們吃了,那是嫉妒咱們花林縣公丨安丨局一下子就圈了五六百萬啊,光是這筆誠意金都夠把咱們縣裡一年好好規劃一下咋用了。”趙國棟說得口水爆綻,唏噓不已。
“這麼說就沒咱們戲了?這不行!”羅大海一聽這麼一說心裡也有些急,事實上他也知道這事兒也說不上個啥,就像趙國棟所說的那樣,沒一上來就把兩人帽子給擼了就說明這事兒問題不大,不至於沒有迴旋餘地,這會兒聽得趙國棟這樣一分析,心中更是亮堂,相當辛辛苦苦冒如此大的風險掙下這筆錢,若真是被市裡一下子給收了,那先前殫精竭慮搞一通不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當然不行!只是這市裡邊管著咱們,他們是天,咱們是地,胳膊咋能扭得過大腿兒?”趙國棟眨巴眨巴眼睛。
“哼,不管咋也得給咱們縣裡留下點,他們吃肉也不能不管咱們,湯總得留兩口,骨頭棒子也得扔兩根給咱們吧?”此時地羅大海倒是態度堅決,語氣堅定,“咱們不能隨便任他們揉捏。”
“對,羅書記,大丈夫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咱們不能向強權低頭!”趙國棟一臉誇張的笑道。
“國棟你小子現在都還能笑得出來,我算是服了你了!我都這把年齡,只有今年一年了,你還年輕,就不怕得罪祁書記把你打落十八層地獄啊。”羅大海搖頭嘆道。
“嘿嘿,羅書記,沒那麼誇張吧?咱們也是為了工作不是?祁書記站在握著角度上說不定還得比我做得更出格呢。”趙國棟笑了起來,“羅書記,走吧,咱們是不是該去祁書記辦公室裡攤牌了?”
祁予鴻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事實上他內心並沒有像常委會上那樣怒不可遏,甚至他還有些羨慕和嫉妒羅大海和趙國棟這兩個傢伙就能如此膽大包天的幹這種事情。
毫無問,這事兒是趙國棟策劃而羅大海拍板的,根據調查組的調查結果,已經有超過六千人受理登記,按照花林方面地設想,每人收取城市配套費三千元,那就是超過一千八百萬的城市配套費收入!這是何等一筆可觀的收入!
不能不說趙國棟這個傢伙腦瓜子實在夠靈,總能在不同渠道找到生財之道,而且每每總是遊走在政策地邊緣,踩著鋼絲繩一般辦成事兒,但總是辦成了。
而羅大海這個傢伙此沉穩老實一個人為甚麼在當了縣委書記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對於趙國棟的放肆無忌不但沒有半點約束,反而是一力支援,祁予鴻真有點想不明白,咋本來兩個截然不同地人就能湊在一堆而且如此熱絡!
省裡邊寧省長又在過問這件事情了,祁予鴻有些煩惱又有些欣喜的嘆了一口氣,這一次卻是禍福難料,至少從側面瞭解到地情況是寧省長對於這件事情很感興趣,當然也對這種先斬後奏的表現有些惱怒,這一切又需要自己去替羅大海和趙國棟揩屁股,而像這種單獨直接向寧省長彙報工作的機會卻並不多,這也是祁予鴻煩惱中唯一安慰的。
“祁書記,羅大海和趙國棟過來了。”尤蓮香出現在祁予鴻辦公室門口。
“唔,秘書長,就咱們倆吧,好好給這兩個老少配上一課,得讓他們乖乖的服從大局,服從市裡的整體利益,別以為他們搶了先就可以為所欲為!”祁予鴻竭力想要讓自己變得憤怒起來,但是他有些好笑的現自己似乎做不到。
第七卷海闊魚躍第十三節總結
羅大海和趙國棟終於完成受教從祁予鴻辦公室裡出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意,雖然祁予鴻語氣嚴厲,就差一點破口大罵了,但是羅趙二人心中早就有底,那就是抱定一個主意,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總得解決,千般不是,總得看在那將近兩千萬的份上不是?
不過在市委裡邊,兩人也還是裝出一副孫子模樣,縮頭縮腦的,一副垂頭喪氣的架勢,一直到鑽進停在市委大院裡的車上,兩人才算是忍不住相視而笑。
“國棟,成了!”羅大海將身體靠在椅背上,重重的舒了一口氣,“雖說市裡邊狠了點,但是總算是給咱們留了兩口湯喝!”
“嘿嘿,羅書記,不錯了,能有兩口湯喝都不錯了,我一直擔心祁書記要斬盡殺絕不給咱們一點想頭呢。四六開開,差強人意吧,聊勝於無,一切工作都得咱們作,市裡邊只管坐收漁利,悲哀啊,悲哀!難道說咱們天生就是賣苦力的命?”趙國棟唏噓感嘆。
“得了,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三七開甚至二八開,咱們還不是隻有大眼瞪小眼,難道說咱們還能拔刀相向?”被趙國棟有些詼諧的語氣感染,羅大海也難得的調侃起來。
“管他呢,至少咱們今年可以過一個安泰年了,現在就該是市裡邊的事情了。”趙國棟伸了一個懶腰,雙手抱在腦後,悠閒的道:“羅書記,咱們換換車吧,你這車也夠遜了,今年咱們花林財政增收全市第一,農民增收全市第一,GDP增幅全市第一,全市總結會咱們至少得抱好幾個獎牌回來,也算對得起全縣人民了吧?”
羅大海想了一想,“可以考慮一下,縣委縣府車輛本來就不夠,有的幾臺也都是些破車,進修理廠的時間比工作的時間還長,添幾臺車也說得過去。”
前面的司機小陳連忙接話道:“羅書記,說實話,早就該換車了,您看看別人豐亭和蒼化的縣委書記縣長開的啥車?豐亭皮書記坐的是新奧迪,嘖嘖,那玩地可都是市委常委級別的,奎陽的張書記也坐的是嶄新的桑塔納市裡邊也就只有咱們花林和蒼化兩縣現在還在坐普桑,而且都是五六年的老普桑了。”
羅大海皺起眉頭,“小陳,你少給我冒這些酸水!有車給你開就不錯了,我看前幾年一輛破吉普開得安好?”
“陳師,坐奧迪也未必心頭踏實啊,有時候只怕還覺得是坐在針氈火爐上呢。”
趙國棟笑了一笑。和羅大海交換了一個會意地眼色。皮加泰現在也是日子難過。那奧迪怕都成了心病。今年幾個指標都落後。不但祁予鴻。連麥家輝也多次在不同場合批評豐亭經濟增長乏力。縣裡沒有應對之策。讓豐亭縣委縣府一班人是坐臥不安。弄不好過了這個春節就得有調整變化。
“買幾部桑塔納2000。分兩批次買吧。年前先買兩臺。”羅大海沉吟了一下。奧迪太刺眼了。而且價格也不合適。買兩臺奧迪至少能買三臺桑塔納200“把老花和老龍車可以調整出來。這樣也可以讓縣政府這邊幾個口都保證用車。對了。年終資金調配沒有問題吧。國棟?”
“沒啥大問題。只要省政府那邊能落個實在答覆。咱們也就放心了。咱們背這麼大一個罪過。總得給咱們一點想頭不是?”趙國棟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