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老米也算是一個實在人。雖然年齡大了一點。但是河口區也是花林最大地一個區。轄下五個鄉鎮十萬人。自然資源也相當豐富。也是趙國棟相當看好地地方。米豐恆既然主動來示好。趙國棟當然也不會拒絕。
席中酒酣間。自然免不了談及縣裡那些事兒。雖然趙國棟幾乎每隔一兩天就能從馬本貴或者桂全友這裡得到最新訊息。但是那畢竟是隔著一層電話。詢問起來也沒有那麼方便。當然不及這面對面說來方便。
“都說汪明熹現在死死咬住鄒書記和苗縣長。現在縣裡也是鬧得沸沸揚揚。各種版本地傳言也是層出不窮。羅書記在幹部大會上已經兩度發怒。要求縣裡幹部不要去聽信那些無根無據~言。”王還是股子火辣脾氣。原本就對鄒治長很是有怨氣。這個時候免不了把這事兒當作笑談來說。
“老王。這事兒日後不要再去說了。羅書記說得對。幹部就應該首先帶頭不聽信這些謠言。更不能去傳這些謠言。鄒書記已經走了。過去地事情就過去了。莫不是你就沒有半點過錯。縣委就欠你差你多少似地?”
趙國棟臉一沉。王二凱便乖乖地閉上嘴巴不再言語。知曉其中過節地陳雷和米豐恆二人都是心中暗自稱奇。王二凱和鄒治長之間不對路全縣都眾所周知。而王二凱地牛脾氣也是遠近聞名。就是鄒治長當政時也不輕易去招惹對方。兩人據說唯一地一次交鋒就是在黨代會小組討論上。只是當事人都是語焉不詳。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也由此可見王二凱地牛脾氣。不過在趙國棟面前王二凱卻是顯得十分乖覺。這自然讓陳雷和米豐恆尤其是米豐恆對趙國棟更添了幾分敬重。
“趙縣長,常委會已經確定了仍然中線方案為最終定案,看來桂溪大橋建設很快就要拉開,只是市裡立項不給錢,這中間可是有難度。”桂全友連忙岔開話題。
“嗯,我也和市計經委馬主任、肖主任都在電話上交換過意見,他們都說現在市財政困難,無法負擔,麥市長和金市長都是這個意思,看來市裡是打定主意不想出錢。”趙國棟不動聲色:“回去之後,我打算和羅書記一
市委彙報一下這件事情,總得有個說法才行,不可?橋修路立項就給錢,輪到咱們花林就文沒有了,厚此薄彼說不過去嘛。”
“趙縣長,他們報告的都是壞訊息,我這裡可是好訊息。”米豐恆笑眯眯的道:“廣東潮州地陳氏集團有意在咱們河口投資建廠,主要是利用咱們河口幾個鄉鎮都出產的野生獼猴桃和刺梨加工獼猴桃濃縮汁和刺梨濃縮汁,他們考察了我們河口的地理環境,覺得咱們河口幾個鄉鎮都相當適宜種植獼猴桃和刺梨,並打算和幾個鄉鎮合作改良獼猴桃品種,擴大獼猴桃種植面積,以求長期合作。”
“噢?敲定了?”趙國棟也知道這事兒,廣東和福建多家企業過來考察都是他引來的,但是不是規模太小就是嫌交通不便,運輸成本過高,幾家談下來都不那麼令人滿意,直到趙國棟來黨校學習前,這事兒也一直還在接觸中,沒想到自己離開之後反而還有了進展。
“嗯,基本上敲定了,那位陳老闆還一直希望再見見你,說你是他來咱們安原見到最誠心最敬業的縣長,是真心實意想要替鄉里發展經濟的官員,有你這樣地官員,他在咱們花林辦企業才算是放心。”
米豐後這話倒是實話,對方雖然是在趙國棟走之後才最後落板敲定,但是前期考察工作幾乎都是趙國棟親自安排親自陪同親自過問,從土地、~力、道路再到和各鄉鎮協調,趙國棟都是親歷親為,這也讓對方很是感動,但是由於規模問題一直沒有決定下來,一直到趙國棟離開之後,對方主事者才從廣東飛過來,最終敲定。
“我聽說市經委主任也對這位陳老闆十分熱心,咱們這邊專案都已經敲定之後,還領著陳老闆四處走動,希望陳老闆能夠加大投資規模。”桂全友插話道。
“噢?”趙國棟立時警覺起來:“連平他想幹甚麼?是想撬咱們的牆角還是幹啥?”
“不太清楚,但我知道馬主任把陳老闆帶到了寧陵開發區去轉悠了一遍,而且晚上還是寧苑設宴款待陳老闆。”桂全友也是覺得這中間有些問題,才會說出來,這年頭,親兄弟還得明算帳,雖然都是在寧陵市裡,但是開發區屬於市裡邊直管,若是這個企業落戶在開發,市裡邊那些個部門也是臉上有光。
“這事兒不能掉以輕心,老桂,你回之後馬上和老黃說說,立即與陳老闆聯絡,務必要把他留在咱們花林,必要時候我要回來和陳老闆面談!這個專案要說大也算不上很大,但是卻能解決咱們河口乃至馬首這一片地幾個鄉鎮的果品資源出路,這些野生獼猴桃沒有經過改良,味道和賣相都不及陝西那邊地良種獼猴桃,但是用來製作濃縮果汁卻是再好不過,咱們可以一邊發展一邊改良,河口那邊也可以解決不少勞動力進廠,而且像刺梨這種長在深閨無人知的東西也只有透過加工成濃縮果汁地方式才能真正走出去。”
“是啊,趙縣長,咱們這邊聽說那野生毛桃和刺梨都能賣出一個好價錢,老百姓都是喜笑顏開,都指望著到了收穫季節能採摘這些玩意兒賣錢,那毛桃一點也不耐放,稍有碰撞,一兩天就壞了,若是能交到廠裡,那可直接就是一筆收入啊。
”米恆也是有些發急,“市裡邊咋能這樣呢?這也太不地道了吧?”
“米你也別太擔心,這果品加工也得選地方,他寧陵開發區啥都沒有,人家老闆也得掂量掂量,何況咱們縣裡這般熱誠,他要啥咱們給他解決啥,勞動力也可以就近解決,只怕工資也要比發區那少,又不需要他廠裡解決住宿,這些優勢條件不是他們開發區所能比擬的。”桂全友勸慰道。
“嗯,花蓬公路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了,一旦河口到蓬山那邊道路竣工,蓬山和咱們這邊接壤地區的野生獼猴桃和刺梨資源都可以利用起來,那邊緊鄰的幾個鄉鎮這些東西也少。”王二凱補充道。
趙國棟實在有些放心不下,這些事情說變就變,保不準市領匯出面一張羅,這些私人老闆覺得能傍上市裡邊這些大樹,就要改變主意,何況開發區若能給更優厚的條件,運輸問題也不是不可以克服,公司總部設在市裡,在你河口設一個加工車間就了結了,可這稅收就流失了。
第六卷你方唱罷我登場第五十四節圈點
遊明富似乎顯得有些沉默,趙國棟為笑著問道:“老觀——囫圇山風景區開發進行得怎麼樣?縣裡日後的財政支柱就要看這一塊了,你們馬首鎮日後也一樣可以靠著這顆搖錢樹啊。”
“進展速度還算順利,就是攔路事件引起了一些反彈,不過工作還是作下去了,該抵扣得還是得去抵扣,換了是我在良山宕溪那邊也一樣的這麼幹,幾年歷欠不繳,好不容易遇上一個這樣的機會,哪能輕易放過?上邊雖然說不準抵扣,那鄉鎮和村上咋過?都要學著這樣,這工作就沒法幹了。”遊明富氣哼哼的道:“換了其他地方也都一樣這樣幹,只不過咱們花林運氣甭,遇上有人使壞罷了。”
“老遊,看來下邊的日子讓你感少啊。”王二凱也笑了起來:“你小子以前坐在政府辦裡悠哉遊哉,指手劃腳,~讓你嚐嚐這個中滋味,你就明白咱們基層幹部的難處了,上邊千根線,下邊一顆針,都得落在基層鄉鎮頭上,事事你都得掛心,稍不留意就得出紕漏,還得防著有人給你絆子。
”
“老陳,那事情查得有沒有結果?”趙國棟把目光投向陳雷。
“實在不好意思,趙縣長,我們雖然懷疑是汪明熹搞的鬼,但是他一直不承認,所以也沒有進展。”陳雷也有些慚愧,交給自己第一個任務就沒有辦下來,真有點臉熱。
“汪明熹都是案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這方面還要頑抗一下,有啥意思?”一邊拈菜,遊明富一邊插言道:“不過趙縣長,我倒是覺得這事兒關鍵不在於上丨訪丨反映了啥問題,實際上上邊誰不知道下邊工作難作,不採取這樣那樣的方式來收取農業稅和雙提款,怎麼辦?老百姓的思想覺悟就那麼高,工作麼好作?關鍵在於市裡邊領導擔心破壞了省裡領導心情,省領導遷怒市裡,自然也就得拿出一點動作來向省領導交待不是?”
“老遊,你倒是把市領導心摸得挺清楚啊。”王二凱笑了起來,但是目光卻是往趙國棟這邊瞟過來,一干人的目光也都無聲無息的落在了趙國棟身上。
趙國棟當然清楚這中間關節,一個月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市裡邊得就這個問題向寧法作出彙報,自己地命運取決於寧法對這件事情的看法,祁予鴻雖然不是純粹的唯上者,但是面對剛剛上任而又相當強勢的寧法,相信他也不會吝惜犧牲區區一個縣長來換取寧法的認可。
趙國棟也是有些感慨,來自己的命運似乎也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情了,同樣關係著許多人地命運,一朝天子一朝臣,誰都歡用自己瞭解、自己欣賞、意氣相投的幹部,這並不是區區一句任人唯親這樣簡單一句話既可以概括的。
任唯親和任人唯賢之間地區別聽起來似乎很簡單。但是真正輪到自己你才會理解其中真正奧義。
你可能用你不地麼?你可能用你不放心地幹部麼?你可能用你不符合你施政方針經常和你對著幹地幹部麼?假你認同你自己地工作方向、方法和態度。那麼你就只會用你認為正確合適地幹部。能夠做到傾聽不同意見就很不容易了。
今天能來地基本上就代表了自花林方面能夠信得過地人馬。咋一感覺似乎有些拉人馬立山頭地封建殘餘味道。但是幾番折騰下來趙國棟卻不得不承認這是目前最直接最有效推進自己工作思路地手段之一。而其他要麼就只能誘之以利。要麼就只有靠行政命令強行推進。而後者往往效果很差。
一個最簡單地例子。馬首區一把手調整之後工作進度顯然就沒有那麼合拍了。風景區建設上進度也有些放慢。這顯然與當地一把手觀念有很大關係。
趙國棟在視察風景區周圍村社時。鼓勵當地農戶與風景區開發公司簽訂合約。以生產當地特色地藤編工藝品、竹編制品為風景區提供旅遊紀念品。同時也鼓勵當地農戶在風景區統一規劃下興建獨具山區特色地各種小吃店、小旅店以彌補風景區自建中高檔旅遊場所留下地空缺。但是現任馬首區工委書記對趙國棟地提議卻不是很熱心。擔心老百姓受了鼓勵投入。一旦旅遊景區開發不順。造成損失又會引發新地矛盾。
這種謹小慎微地做派倒是符合紀委出來地做派。但是國棟卻很是不屑。幸好還有遊明富和崔天琴在其間推動。才算有些動靜。
這就是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