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飯似乎就在賓主言歡間結束,但是誰都知道角力才剛剛開始。
“老嚴,這小夥子不錯嘛。”在席間一直沒有開腔地女性在坐上車之後才淡淡一笑道:“如此年輕既敢行險一搏,又沉穩有度。”
嚴立民對於自己老婆的看法素來信任有加,“嗯,二十五歲上到正處級幹部,你說咱們安原省也鮮有一見吧。
”
“不是鮮有一見。而是絕無僅有。”女人笑了笑。“對你地要求他也不說不答應。也不說答應。看來在這個問題上你想要降服他還不那麼容易。”
“嗯。這小子和劉兆國關係很密切。也是從公丨安丨這條線上起來地。不過怎麼能走得這麼快這麼遠。就有些令人費解了。好像是和現在已經是省長助理兼交通廳長地蔡正陽有些瓜葛。”嚴立民笑了一笑。“不過在寧陵這一畝三分地上。他還是個嫩丁。”
“立民。別小看他。俗話不是說麼。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長百歲。欺老莫欺少。越是年輕就越是不簡單。你覺得能上到縣長位置。一個省長助理就能搞定。哪有那麼簡單?”女人一隻手擺弄著胸前毛衣上懸掛地掛飾。一隻手擺弄著放在膝間地紙袋。悠然道:“這小夥子還挺有禮貌。也能懂女人心。瞧瞧這玩意兒。普拉達地包。一個好幾千呢。安都都還沒有賣呢。多半是在香港或者國外帶回來地。”
“噢?這麼貴?”嚴立民也沒有想到對方送給自己老婆一個包這樣貴。自己老婆這人啥都好。就是講究打扮。對於這穿著使用地物事研究得挺透徹。看東西也不會走眼。一個包好幾千。拿得啥概念。趙國棟才上。恐怕他還不敢這樣:意妄為。這隻能說名這傢伙本身底子就厚實著呢。
“哼。你以為是普通皮包啊。我看東西不會走眼。這玩意兒國內市場大概還沒有。時尚雜誌上登過。我在香港也見過。太貴了。沒捨得買。”女人嫵媚地一笑。“老嚴。這小夥子挺有品味。至少挺有女人緣。”
嚴立民搖搖頭。“他心思深著呢。看來這花林縣公丨安丨局長這位置沒那麼容易敲定。”
縣政府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除了趙國棟和苗月華二人之外,其他幾人清一色的大煙k;,擺在桌面上的香菸橫七豎八,嬌子、白沙,幾乎沒有甚麼差別,價格也只差一元錢或者五毛錢,純粹看個人口味,就這開會前這一會兒就弄得坐在辛存煥一旁的苗月華苦不堪言。
“老辛,你就不能忍著一口?”苗月華氣呼呼的道:“我們婦女就是被動吸菸的最大受害者,你們看看你們,咋就不能向趙縣長學習學習呢?”
“嘿嘿,苗縣長,你免費吸菸還咋地?咱們這煙可都是花錢買的,你一文不花就享受了,還不滿足?”辛存煥笑嘻嘻的道:“至於向趙縣長學習,那是學習趙縣長其他方面,可沒說要學習這方面,老韋,你說是不?”
“是啊,苗縣長,我看你也可以學會抽菸嘛,現在根據調查女性抽菸數量在不斷增加,而
都是中高階知識分子,這個趨勢說明甚麼?說明婦女天這句話在逐漸真正實現,連吸菸權都平等了,說明就真的做到了男女一律平等了。”韋飈也是樂呵呵的附和道。
曹淵急急忙忙的夾著一大疊檔案資料走了進來,忙不迭的道:“大家久等了,趙縣長讓我找一找一些資料,耽擱了一下。”
“嗯,開會吧,老曹,你把資料準備一下,我先說幾句。”趙國棟揮了揮手,眼前煙霧淡了一些,似乎注意到趙國棟的這個手勢,幾位副縣長都猛抽兩口,然後將菸蒂捺在菸灰缸裡,手中的鋼筆也都揭下帽,翻開面前的筆記本,準備記錄。
苗月華注意到了這一個微妙地動作,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這趙國棟果然還是有兩手,年關這一道難關一過,在縣委縣府幹部職工裡邊的威信立時起了來,連帶著這幾個副縣長也自覺不自覺的開始步入各自角色,不像人代會剛結束時大家都還有些不太習慣,尤其是韋飈和辛存煥二人更是如此。
“一月八日中央農村工作會議在北京結束,會期長達三天半,中央主要領導全數參加了這一次可謂規格空前的農村工作會議,會議強調實現農業和農村經濟發展目標需要著重解決的八個重大問題,一月二十一日,《中央、國務院關於‘九五’時期和今年農村工作的主要任務和政策措施》也出臺下發。”
趙國棟的聲音在會議室裡顯得很宏亮,“在中央農村工作會議召開期間我就一直在關注這個會議,中央如此高調隆重的召開農村工作會議,而且規格之高前所未有,這標誌著中央政策已經開始向農村傾斜,已經開始開始將農村工作列入了中央工作的重中之重,而且出臺的一系列意見和政策也證明了這一點,包括這個春節,我都一直在琢磨,琢磨中央政策地調整對於我們花林來說有甚麼影響,我們花林又該怎麼做?”
“我估計省裡邊正在緊鑼密鼓的根據我省實際研究實施意見,等下到市裡邊再到我們縣裡,估計還得有一個月看行不行,我不打算再等下去,我向羅書記彙報了我的想法,他很贊同,認為我們應該先動起來,誰先動,誰先佔得先機,所以我建議各位都好好就中央這一次農村工作會議的精神體會體會,看看我們花林、我們各人分管的工作究竟該怎樣來有針對性地開展工作。”
趙國棟見自己的話題已經引起了眾人地注意,滿意的點點頭,“下邊就請曹縣長把中央農村會議精神大致意思給大家傳達一下,因為省裡邊具體精神還沒有下來,我們只能就中央大層次上地一些東西來探討學習,然後根據我們各自工作說說打算和想法。”
曹淵清了清嗓子,抬起目光看了看,然後沉聲道:“我們花林是農業大縣,中央農村工作會議精神重點部署了96年農業和農村工作,會議提出了一些要求對於我們花林縣來說很有指導意義。會議提出了要著重解決八個問題,第一是堅決貫徹優先發展農業方針,第四,試試科教興農戰略,大幅度增加農業科技含量;第七,動員全社會力量,打好‘八七’扶貧攻堅戰;第八,”
曹淵把中央農村工作會議精神介紹完畢,會議室裡就陷入了沉寂,誰也沒有想到趙國棟竟然會把中央農村工作會議精神提前傳達下來,甚至在省裡邊貫徹精神都還麼有出臺之前,趙國棟就明確提出了要搶先發展搶佔先機的戰略,這使得習慣於按步就班地眾人一時間也有些接受不了。
趙國棟也知道這一幫人需要一些時間來調整他們的工作方式,來適應自己的風格,不過他並不打算給他們太多的時間來適應,這年頭,想要出人頭地,那就得拔得頭籌;想要拔得頭籌,那就要緊跟形勢,搶佔先機。
“大夥兒琢磨琢磨吧,雖然省市兩級的精神尚未下來,但是我以為大同小異,也就是各自針對各地的實際情況各有側重罷了。”趙國棟環顧四周一眼,“在中央提出的八個必須要解決的重大問題,我覺得結合我們花林實際,第四條和第七條對於我們花林來說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
第六卷你方唱罷我登場第十七節露骨
幹人都豎起了耳朵,包括一直仔細的在暗中觀察著的
曹淵對於趙國棟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如果不是趙國棟製造了跳票危機,趙國棟這個常務副縣長自然無法轉正,而自己自然也不可能有這樣一個機會,寧陵開區那個主任還輪不到他來坐,他有自知之明。
失去了這個機會,或許他就還得在雲嶺縣委辦主任位置上坐上一年兩年,可一年兩年對於他這個已經是四十歲的人來說多麼重要?
但是看著比自己小十幾歲的趙國棟卻大模大樣坐上縣長的位置,對於已經在基層奮鬥了十幾年的曹淵來說,這種百味陳雜的感覺卻又向誰說?
他一直想要看看這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是怎麼爬到縣長這個位置上的,跳票這話好說,但是你想要悄無聲息的運作,另外還得讓領導勉為其難的捏著鼻子認可,光是靠所謂的上層關係那是不行的,至少對方能製造出這個跳票危機來,那就得有一群搖旗吶喊的人,而他怎麼就能在一年不到時間裡聚集起一幫人在他麾下,這一點也是曹淵急欲搞清楚的。
所謂政績顯得太蒼白了一點,都是些在官場上廝混的角色,哪有那麼容易就因為修兩條路,招商引資弄來兩家企業就拜倒在你腳下?曹淵從不相信有這種事情。
不過這一次曹淵倒是不得不承認趙國棟這小子有一手,至少捕捉上邊尤其是中央高層的動向意圖顯得極其敏銳,這份嗅覺可不是一般人能具備的,這需要長時間對上邊政策的研究理解,甚至是鑽研。
作為雲嶺縣委辦主任,在這一點上曹淵也一向自傲,但這一次他卻意識到了自己和對方的差距,這個傢伙怎麼會對這方面如此敏感?
是上邊有人還是真的憑藉自己的本事?
或說難道這就是縣長和常務副縣長的差距?
曹淵心思有些走神。不過趙國棟卻是興致盎然:“實施科教興農戰略。大幅度增加農業科技含量。這一點上我覺得我們花林縣大有文章可做。何謂科教興農?我覺得那就是培養新一代有文化懂知識地新型農民。懂得用科技來提升生產力地農民。懂得市場經濟地農民!”
“在這一點上我覺得我們去年已經有了一個良好地開始。我們地十萬畝牧草暨山地畜牧業基地建設和農業科技示範園區相結合地工程就是一個典型。今年我們完全可以抓住這個契機把這個產業做大做強。一方面強力打造山區牧業基地。一方面依託牧業基地大力展畜產品加工業。相互促進。而正是這項工程地推進也可以讓我們花林縣農民更直觀地感受到生態農業、市場經濟這些新氣息。讓他們逐漸適應時代地展。”
“中央農村工作會議精神第七點指出。要動員全社會力量來打好扶貧攻堅戰。我們縣是國家級貧困縣。原來不少同志抱著貧困縣這塊牌子就能要來不少補助補貼地思想。不思展。反而捨不得丟棄這塊牌子。但是大家都看到了去年開始省裡邊就已經改變了做法。估計今年將會更加嚴格。要想糊弄省裡邊打點擦邊球就把資金弄回來地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我們再也不能把希望寄託在那上邊。唯有展。大踏步跨越式地展。才是我們花林縣脫貧地唯一出路。”
“我一直在思考怎麼將扶貧和我們縣地展思路有機地結合起來。思來想去。覺得要想真正讓我們縣六十多萬農村人口一步一步擺脫貧困地面貌。唯有展工業。充分利用我縣富裕地勞動力。結合我縣地優勢條件。來展包括畜產品加工業在內地特色加工產業。只有這樣才能做到既推動了我縣經濟地展。又能夠帶動我縣廣大農民脫貧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