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輝既然願意做東趙國棟倒也不好掃了對方興致,但就自己兩人顯然不合適,雷向東可以拉上,據說下個月可能就要就任省農發行副行長,趙國棟也琢磨著日後怎麼能從這邊也能想想辦法。
想了一想,趙國棟覺得還是可以把徐宏叫上,章天放也分管交通,徐宏在廳裡主管公路建設,兩人也不算太陌生,而雷向東也和徐宏在一起吃過幾次飯,大家也算是熟人。
趙國棟再想了一想,索性又給王甫美打了個電話,問他有沒有空,反正沒啥事,大夥兒一起取雲螺湖高爾夫球場打打高爾夫,中午吃頓飯坐一坐。
王甫美也沒有推辭,只是問了一問有哪些人,趙國棟輕描淡寫的說了說,王甫美便很快爽快的應承了下來。
多和王甫美接觸幾次之後,趙國棟和王甫美之間關係很快就熟絡起來,意氣相投價值又有共同語言,連林冰都有些嫉妒自己丈夫怎麼就能這麼快和趙國棟攪在一起,有些朋友之間的聚會就再也見不到林冰的身影,這讓林冰很是不滿,比如今天這一次。
王甫美坐上趙國棟的車就輕飄飄的瞅了趙國棟一眼,這讓趙國棟有些意外,王甫美這一眼似乎隱藏著甚麼意義,和往常不大一樣。
“美哥。啥意思啊。這一眼看得我汗毛倒豎啊。”
“你小子。還在我面前裝樣。這麼大陣仗請你們一個寧陵地區一個副專員吃飯。至於麼?說吧。拉上我們幹甚麼。是不是要我們替你在你們這個未來地市委組織部長面前多美言幾句啊?”王甫美臉上神色詭秘。“你小子訊息挺靈通啊。這麼早就開始下工夫了?”
“組織部長?”趙國棟正準備啟動車。聽得王甫美這麼一說。頓時一怔。“你是說章天放要當組織部長?沒這事兒吧。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趙國棟有些不大相信。上一次蔣蘊華和自己在一起也沒有提及這方面地訊息。如果說章天放真有可能要接任組織部長。那至少也該給自己漏漏風才對啊。
“咦。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怎麼這麼大費周章請章天放?”王甫美也有些驚奇:“我也在說你訊息也未免太靈通了一點吧。我也是前兩天才從組織部那邊得到一些小道訊息。說你們寧陵地區撤地建市可能在班子上要進行一些調整。穆剛搭上了上邊地線。可能要上市委副書記兼紀委書記。章天放不知道從哪兒得到了訊息。一直在活動。估計基本上快要定下來。他要接穆剛地班。”
“哦?章專員不是要改叫章部長了?”趙國棟心念急轉。自己和章天放處得還不錯。幾次關於交通上地事宜觀點也比較一致。不過這只是公事上地關係。而今天卻正好是一個拉攏私人關係地好機會。
“還沒有正式定,不過章天放的可能性很大,他這也不是甚麼提拔,只是調整位置,原來就是地委委員,調整一下工作分工罷了。”王甫美笑了起來,“看來你小子並不知情啊,這不是誤打誤撞,
事兒的確還沒有多少人知曉,沒有幾天這頓飯,我都TT)E定落實一下之後再提醒你呢。”
“那李書記去哪兒?”李重山年齡不算大,要說應該還要幹上好幾年才說得上退二線的事情,撤地建市並不意味著地市級領導班子也要調整。
“不太清楚,現在還沒有明確說法,但是他可能要走倒是比較確切了。”王甫美搖搖頭:“國棟,這些事兒輪不到你操心,不管章天放上不上,至少他是地委委員,日後也就是你們寧陵市的市委常委,關係處好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嘿嘿,這我知道,而且我和章專員還比較談得來,他的談鋒也很健,對於經濟上也很有一些見解。”趙國棟介紹道。
“那好啊,你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把你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意圖也拿出來,聽聽他的意見,這種交流溝通其實是最好的拉近關係的方式,對於有些人來說,比起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來更能贏得信任和好感。”王甫美點點頭。
當趙國棟和王甫美到達雲螺湖時,喬輝已經把雷向東拉上先到了,徐宏是自己來的,看樣子對於雲螺湖也是不陌生,倒是章天放姍姍來遲,看樣子是對這雲螺湖不太熟悉。
一番寒暄之後,早有工作人員把一幫人引進高爾夫會所,這個時代的VIP會員是可以帶幾名非會員進入球場的,早在四月份趙德山在雲螺湖辦理十萬元一張的VIP會員卡時一次性就辦了五張,除了三兄弟之外,~國棟不太清楚趙德山將另外兩張VIP會員卡交給誰使用了,趙國棟也沒有過問。
很顯然,一幫人中間,除了雷向東、喬輝以及王甫美三人勉強能夠玩一玩這個洋格之外,其他幾人連入門級的角色都算不上,好在這裡有最專業的教練和輔導員,一幫半吊子都在那裡如仰慕聖地一般體會了一次所謂西方貴族運動,實在讓趙國棟心中很是不屑,只是臉上卻不能流露出半點。
一下午間就成了一次典型的學習性鍛鍊,趙國棟對於高爾夫這種所謂貴族型運動絲毫不感興趣,在他看來這是所謂精英階層們為了顯示自己運動方式與普通人迥異而故意設定的臺階和門檻,巨大投入和消費的昂貴迫使一般人無法承受,自然也就顯示出他們的與眾不同。
一直玩到下午六點過,一幫人也沒有真正玩出個樣來,倒是教練和球童的態度異常殷勤讓一幫人十分滿意。
雖然沒有多少時間單獨聊一聊,但是趙國棟還是感覺得到章天放心情不錯,尤其是在介紹王甫美和雷向東二人與章天放認識時,章天放明顯精神狀態都不一樣,也許是覺得能夠找到層次相當的朋友在一起吃飯更令人舒服。
一場高爾夫加一頓飯,比起頭一天和省計委和物價局那幫傢伙在一起要輕鬆許多,無論是章天放還是趙國棟都覺得十分寬鬆,新老朋友在一起,話語投機也就多聊一聊,也能多加深一下印象。
章天放很健談,即便是在這些第一次見面的朋友面前也顯得十分放得開,而雷向東和他似乎有很多的共同語言,在晚飯前那半個多小時裡,兩人幾乎就一直在咖啡座裡慷慨激揚的發表各自的見解,這讓趙國棟很驚訝,而他怎麼也覺得像章天放這樣的角色用得著買春麼?
這個念頭也只是從趙國棟腦海中一掠而過,不管怎麼,無論是自己還是章天放,都在相互的腦海中留下了相當不錯的印象,原來只是純粹的公事關係現在似乎也就多了那麼一丁點兒的私人感情和交往,雖然只是一個開始,但這個開始卻彌足重要,很多密切的關係往往就是從這些不經意間的開始漸漸發展起來的。
晚飯後,章天放很滿意的離開了,趙國棟一直送到門口,章天放雖然沒有多餘言語,但是趙國棟感覺得到他看自己的眼光都變得要親和許多,看來自己今天的安排還算是讓章天放合意。
這是一個相當講求格調和層次的傢伙,這是趙國棟得出的結論,要結交這種人,必須要有合適的場合以及相當的底蘊,單純的討好諂媚只怕很難入這個傢伙的眼。
徐宏和王甫美也陸續告辭,只剩下趙國棟和喬輝以及雷向東留在了雲螺湖。
第五卷第六十七節狐狸尾巴
國棟。你們這位章專員還行。還有些眼光。在你們寧甚麼?”雷向東靠著吧檯端起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原來分管過農業這一塊。現在和我在縣裡角色差不多。分管工業交通以及招商引資。不過金融這一攤好像也是他在分管。”趙國棟想了一想。“他原來是藍山市政府秘書長。調過來擔任副專員。後來又擔任了的委委員。”
“難怪他對農業政策如此熟悉。和我爭論了半天。雖然我不完全認同他的觀點。但是他比我更熟悉農村實際情況。尤其是貧困的區的農村情況他更清楚。所以我和他的看法究竟誰對誰錯還真的很難說。”雷向東很少用這樣語言評價一個人。目光中似乎一直思索對方所說的話。顯然章天放和他的討論對他很有啟迪。
“哦?東哥。你和章專員討論甚麼話題?”趙國棟也來了興趣。雷向東屬於那種喜歡刨根究底的角色。尤其是喜歡針對比較典型的情況進行研究。希望能夠從中找出一些規律和原因來。
“我們在探討為甚麼一個的方的經濟發展都是以工業發達程度來衡量。相反農業現在卻日益淪為配襯。農業和農村的戰略的位現在已經日漸削弱。相反鄉鎮企業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對於農村乃至整個社會來說從短起來看的確解決了就業。但是他們能不能真正在國民經濟中成為一支重要力量呢?私營企業在江浙已經開始嶄露頭角。但是他們的性質如何來界定?”雷向東一口氣提出了幾個問題。顯然是和章天放的爭論反而激起了他的興趣。
趙國棟一聽頭就大了。這些問題都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的清楚的。就連中央政策研究室的那些個精英們估計現在也很難斷言現在這種農業和工業之間關係。鄉鎮企業的前途。私營企業的性質。隨便哪一個問題砸出來。沒有多年研究和分析。沒有真正經受過實踐的檢驗。只怕都難以下定論。
“東哥。中國太大了。而經濟成分更為複雜。農業和工業的關係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在某個時段它們之間的關係也會不斷變化。而中央也會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調整。但是現在看來。發展鄉鎮企業大方向是正確的。但是鄉鎮企業在體制上有著先天不足。尤其是在做大做強之後這個體制缺陷將會帶來很多麻煩和風險。日後中央出臺甚麼樣的政策來解決也很難說。至於私營經濟無疑是現在活躍的一種力量。現在中央是採取寬容和觀察的態度來對待它們的發展。但是日後會不會有甚麼變化。誰也說不清楚。
”
趙國棟見雷向東很有點要鑽牛角尖的味道。也就只有含含糊糊的敷衍道。後世記憶中中央對於這些問題觀點的形成也是在摸索中逐漸成形的。現在就要有一個明確的說法也實在太為難人。就算是自己知曉清楚。但是現在你要一下子丟擲來。也只能招來一陣陣口誅筆伐。趙國棟可不想當甚麼理論先鋒。在他看來。中國缺的是實實在在乾點實事的幹部。而不是那些只會務虛不切實際的理論干將。
即便是這樣。趙國棟這麼幾句話還是讓雷向東全身一震。
趙國棟丟擲來的觀點仍然已經帶有相當超前性了。尤其是鄉鎮企業的出路究竟在何方。完成基本的原始積累之後。鄉鎮企業也開始達到了一定規模。先前體制的優勢和船小好掉頭的靈活性讓它們在與國有企業的對抗中佔盡上風。但是隨著規模的擴大和權屬上的不明晰。以及鄉鎮企業和國有企業一樣的固有弊端開始顯現出來。不過現在鄉鎮企業的輝煌仍然掩蓋著一切。除了一些觀察力犀利嗅覺靈敏者覺察到了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