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你小子運氣好,和黃集團和新加坡那邊都有那個意思要在這邊投資,若是沒有這個結果在那放著。(任誰想要保你都難。就這樣,老嶽都還在民主生活會上不依不饒。說蔡廳長心性過餘寬厚,太袒護下屬了。”徐宏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這金牌馬爹利味道醇厚,我就喜歡。像甚麼路易十三、人頭馬XO吹得厲害,也就那樣,純粹騙中國人錢的。”
趙國棟也知道岳雲松一直看自己不怎麼順眼,高速路那件事情沒有能收拾著自己讓他很是不爽,總想找個機會來拾掇拾掇,但是趙國棟鑽進綜合規劃處辦公室之後就老實低調多了,岳雲松幾次來綜合規劃處檢查情況,秦緒斌都是交口稱讚趙國棟表現優異,讓岳雲松也找不到理由。
“徐廳,國棟年輕,衝動毛躁也在所難免,你當哥老倌地更應該敲打提醒他才是,像這一次本來是一次很好的上進機會,差一點就泡湯了,我看你們廳裡也是水深著呢。”蕭華山也在一旁幫腔。
“哪裡水不深?難道說你們工行那邊水就不深淹死地人還少了?我們交通廳算是好地了。經歷上一場風暴。省裡對交通廳看得很嚴。蔡老大也算是個鐵腕角色。沈自然地道行差得遠。蔡老大還不屑於和他較勁兒。他還不夠檔次!也是這一次蔡老大出門了。一時間又聯絡不上。要不哪輪得到他在這裡張牙舞爪?”
徐宏有些江湖氣息地言語稱呼倒是讓趙國棟頗感親切。蔡老大這個稱呼在廳裡私下稱呼地不少。蔡正陽也隱約聽見過。聲色俱厲地批評過這種現象。但是底下稱呼依舊。他也無可奈何。倒是風格上注意不少。
“宏哥。不說這些了。今天這事兒還要全靠你鼎力扶持拉扯一把。恐怕省委組織部那邊地考察組過來還得要你多費心了。”趙國棟端起酒杯輕輕和徐宏碰了一下。
“嗯。這倒沒啥。不過國棟。你若是把希望寄託在廳裡這邊恐怕意義不大。我估摸著組織部來我們廳裡考察那都是過場。關鍵還是組織部那邊最後地審查。來這邊考察調查。都是同事。誰還會說誰地壞話。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團和氣。誰去都一樣。”徐宏顯然也對組織部門這一套很清楚。“你若是真想去。那恐怕還得在組織部那邊想想辦法。”
“國棟。徐廳說得對。這本來就是組織部搞起來地一個動作。主導權都在組織部那邊。你這邊說得天花亂墜。他一句話不行。你也得擱下。現在你已經入圍了。基本條件具備。廳裡這邊只要不出亂子就行。組織部定你不定你他們都能找出無數條十分充分地理由。”
蕭華山地話讓趙國棟點點頭。他何嘗不清楚其中關節。基本條件具備。至於說組織部怎麼在廳裡來考察瞭解。那都是形式過場。只要廳裡不異口同聲說自己反黨反社會主義。那就無關緊要了。關鍵還是組織部那邊。
“現在還有些時間,國棟你自己好好努努力吧,我還是那句話,能去當然好,不能去也別失望,我估計這一次下派鍛鍊不會有甚麼好果子等著,真要把你發配到寧陵、通城、千州這些地方地邊遠縣份上去,那你才是哭都哭出不出來。”
徐宏依然不依然不饒的潑著冷水,南華也是一箇中等偏下地地區,但是比起剛才他說的三地要好得多,“你才二十五,熬一兩年之後,提個副處長也是順理成章地事情,何苦非要趕這個新鮮?萬一真的就讓你下到那種地方去,半天又回不來,那你可真要傻眼打磨也是好事,宏哥,咱也不是沒在鄉下呆過,江口可是我家鄉,我在那裡一呆兩三年過得安好。”趙國棟笑道。
“哼,江口在安都可能算差地,但若是擺在南華,那也得數一數二,若是放在千州、寧陵這種地方,那就要算天了。”徐宏冷笑道:“你是沒有真正見識過甚麼叫貧困山區,有機會你去千州寧陵那邊瞧瞧,要不你去南華、永梁那邊看看也行,看看和安都這邊的差別,要不為甚麼這些人削尖腦袋也想要掉進省城裡?”
趙國棟深深吸了一口氣,若是不知曉他又何須如此執著的想要去下邊奮鬥一番呢?
馬斯洛說過人的需求層次有五種,生存、安全、社交和情感、尊重以及自我實現,前兩發是基本需要,趙國棟自信已經自己不需要為這兩點擔心,但這也是最低層的需求,或發說是生理上的尋求。
而後三發則屬於高層次需求,精神和心理上的需求,而三發相互交融相互影響,也就是古人常說的成家立業,你很難將它們割裂開來。社交和情感是事業成功的基礎和動力,也是獲得尊重的重要因素,而相反事業成功也才能使得你可以在社交和情感上佔據更高的位置,你才能夠擁有主動權和選擇權。
自我實現更準確的說是一種心理上的慰藉,也是最高層次的需要,而這種需要卻只能透過社交和情感上的成功與獲得尊重來實現。
上蒼給予了趙國棟一份厚發,使他免於為前兩種需要努力,但是這個世界上仍然有很多人在為前兩中需要而努力掙扎,趙國棟不是聖人,也有自己一些見不得人的需要和追求心理,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不想為改變許多人命運而努力,在他看來這更是一種自我實現的方式,尤其是這和自己本人的其他需要並不矛盾的時候。
“宏哥,人若是能夠自由自在的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想必再是艱苦也會甘之如飴,我還年輕,讓我自己去那些貧困山區打磨打磨,對我日後也有好處,就像宏哥不也是從那些窮鄉僻壤起來,才有今天這般風光?”趙國棟歪著頭含笑道。
徐宏深深盯了趙國棟一眼,確認趙國棟並非妄言之後才緩緩點頭:“國棟,不管你去哪兒,至少你有這份想法就足夠了,下基層雖然苦了點,的確可以讓人學到、見識到、認識到很多一輩子都難以接觸的東西,我從不後悔自己在那裡渡過那一段難忘的時間。”
“好了,你們倆就別在那裡裝深沉玩深邃了,高倉健已經落伍了,兩個大老爺們,要想比各自的滄桑經歷還是等待退休之後再來咀嚼顯擺吧,來,來,喝酒,別浪費了法國人為我們釀造的葡萄汁兒。”
蕭華山總能恰到好處破解有些凝重的氣氛,讓氛圍重新變得適合進餐,這一點趙國棟也早就意識到了,三個銀行界的朋友,雷向東嚴謹而不乏靈活,鄭健圓滑而不失原則,蕭華山則是風趣而不失沉穩,有這樣一個朋友還真不錯,至少可以少了很多尷尬的氣氛。
第四卷華麗的低調第四十七節運作
既然別人都已經用盡全身力道發動起來,自己自然也不能坐等天上掉餡餅,要想自我實現,也得找一個好的平臺,不然你怎麼實現你自己的想法?從西餐廳出來與徐宏和蕭華山道別之後趙國棟就一直在琢磨這件事情該怎麼個做法。
徐宏的提醒是有其道理的,像這種大規模全方位選拔年輕後備幹部下基層掛職鍛鍊不可能是肥上加膘的事情,多半都是到一些邊、窮、遠、偏的地區去鍛鍊,弄不好就是下到縣裡去,而去了之後當地領導怎麼看待這件事情,受不受歡迎,能不能得到看重,都還存在很大的未知變數。
全省十四個地市其實可以分為三類幾檔,一類中只有一檔那就是安都,作為安原省的省會城市,又是中西部結合地區首屈一指的大都市,無論是從政治、經濟、文化、交通,還是從其歷史、地理、人口上來說都是當之無愧的絕對中心。
和省內其他城市相比安都市無論甚麼指標都是一騎絕塵,GDP總量超過全省三分之一,人口占全省七分之一,歷史悠久,文化氛圍濃郁,堪稱整個安原乃至中西部地區結合部的核心樞紐城市。
能夠入第二類的也就是自然條件和經濟水平名列全省上游的地區了,綿州和建陽號稱安原經濟發展的發動機,這兩機械加工和製造為基礎的重型工業城市現在電子產業也發展迅速,尤其是相當活躍的鄉鎮企業和私營企業發展速度更是驚人,近十年來在發展速度上已經超過了安都,只是在經濟總量上還與安都相差甚遠,但卻省內其他城市遠遠甩在了後
第二類中第二檔大概就是諸如藍山、賓州以及盧化、榮山和唐江這幾座城市了,這幾座城市論資源、交通以及發展水平都相當接近,盧化、唐江和榮山三駕馬車是老牌資源型工業城市,六十七年代在省內僅次於安都。而進入八十年代以後隨著資源枯竭和經濟轉型緩慢,一下子落了下來,而藍山和賓州則藉助於國家產業政策調整逐漸發展起來,一舉超過了三駕馬車,但是總體來說這幾個地市情況都不盡人意。
第三類地市也就屬於安原省的貧困地區了,但是這也需要分為兩檔。一檔就是如南華、永梁、懷慶三地,這三地經濟較為落後,但是民風淳厚。人口眾多,也是傳統的主要勞動力輸出地區,也是歷代出人才的地方。眼下安原省乃至周圍不少省市領導中都有不少籍貫三地者。
最後也就是所謂的窮山惡水出刁民的三地了,通城、千州和寧陵,從建國以來這裡就一直是安原最貧困地區,人口數量也不少,主要地形都是深但有沒有多少像樣地資源,工業經濟落後。農業基礎薄弱,一直是安原省委省政府最覺得頭疼的地區。
誰都願意去諸如安都、綿州和建陽這一類地區,哪怕是分到這些地區縣份上都應該不錯,實在不濟去第二類地區掛職也行,但是如果分到第三類地區恐怕就有很多人要打退堂鼓了。尤其是後三者,只怕就沒有人覺得這是一種提拔而是一種發配了。
不過對於趙國棟來說這都不是問題,並不是不在乎自己分到甚麼地方,而是他太想擺脫這種天天坐辦公室看報紙簽發檔案的無聊生活了,哪怕是讓他上山下鄉,只要能找到一些激動人心有價值的事情做,再苦再累再小,他覺得也值得。年輕時候再不拼搏兩年,隨著年齡日長,銳氣和鬥志都會日漸消退磨蝕。到時候就算是自己想要拼搏卻沒與那份雄心壯志了。
想那麼遠沒有啥意義。還是落足現實的好,趙國棟藉助著初春的寒風清醒著自己地頭腦。
如果說要在組織部內打通關節柳道源無疑是最合適人選。柳道源離開省委組織部已經快兩年了,但是影響力卻還在,就憑自己今天下午給他打電話在短短几分鐘之後自己就能從組織部獲得準確訊息這一點來看就可以知曉,只是自己老是去麻煩柳道源趙國棟也些不是滋味,當初自己可是拒絕了柳道源的邀請,而現在卻又挖空心思去鑽營,怎麼看都覺得有些難堪。
廳裡兩個競爭者無疑也有相當的背景,能夠讓沈自然和侯雪峰聯手抵制自己地人,沒有一點底氣怕是難以做到,在不知道廳裡這兩個對手背後究竟有何背景的情況下,趙國棟還是準備厚著臉皮要去請柳道源幫幫忙。
但是光柳道源這一條線是不是穩當趙國棟仍然在考慮,如果柳道源全力幫忙,趙國棟相信應該沒有問題,但是以柳道源現在的身份,他會不會為了這樣一件事情而去煞費苦心呢?在自己眼中這固然是了不得地大事,但在對方眼中也許就是不足掛齒的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