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棟笑笑不語。一千多萬都能信手砸下去。現在在錢這個問題上的確不怎麼能夠打動趙國棟的心。拿趙國棟我品味我琢磨地話來說。他現在就是要尋找一個我實現。商場上固然也能做到。但是那範圍太小。一個企業或者幾個企業的成功又能怎樣?他更喜歡見證己身畔普通人生活的變化。
從綿州到建陽。趙國棟和林冰一天就跑了一個來回。名義上是要聽取地方上對下年度廳裡對全省交通佈局規劃上的意見。但內裡甚麼意思誰都明白。在高速辦幾個月裡。趙國棟和幾個地市交通局地頭兒們也都混得爛熟。雖然趙國棟已經離開。但是綜合規劃處好歹也是編制全省交通大計劃的。除了高速路各地在地方交通建設上有求於省廳的也不少。何況連等閒難得出面地林處長也破例上桌飲酒。兩地交通局地分管領導們還是頗感詫異。
海獅車平穩的在路上奔行著。在南湖度假山莊吃了碗飯。婉言謝絕了建陽市交通局地挽留。幾個人都爬上車往回趕。
“小趙。怎麼樣?”
“還行。建陽比綿州那幫老摳好。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稍一點撥都明白。他們等兩天就過來。”黑暗中趙國棟地聲音也變得有些飄忽。
“咱們都快變成啥人了?就這麼死乞百賴的蜻蜓點水。你都是心不在焉的。只怕他們內心就在想這幫人這個時候下來座談調研。純粹就是來打秋風!”聽得林冰有些忿忿的話語。趙國棟禁不住噗哧一樂:“林處。何必說得這麼露骨?打秋風也好。拉贊助也好。化緣也好。那也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我從來就沒有把話點透。明白人你能支援一下工作當然好。你要裝聾作啞。那也由你。咱們也不可能因為這些事兒在工作上卡誰壓誰。”
“我在公丨安丨上幹不也是這樣。年邊到轄區單位上走一圈。拉拉感情。聊聊家常。別人也就明白了。就會問你所裡有沒有啥困難。若是不願的。別人不問。我也就知趣各人走路就行了。莫非日後別人那兒有案子你還能不去或者怠工不成?”
“小趙你這嘴皮子可是真會翻。難怪綿州和建陽兩地交通局領導對你印象這麼好。”連林冰都有些羨慕兩市交通局領導對趙國棟的熱情勁兒。就是秦緒斌本人來也未必能得到這樣的禮遇。
“林處。都是沾了高速路的光。誰在那位置都一樣。”趙國棟輕描淡寫的道。他不想在提及這個問題。現在這種狀態就挺好。是龍。你就給我盤著。是虎。你就給我臥著。交通廳比不得縣裡鄉里。各人有多少底細誰也說不清楚。就像這個女人。別看她不咋樣。但老公卻是省委辦公廳的下邊一個處的處長。要不她憑啥和秦緒斌叫板。
唐江和賓州的收穫更是豐厚。尤其是在賓州。地區交通局局長親作陪。這讓林冰都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一名副專員還專程來敬了一杯酒。讓林冰越發覺得這個趙國棟不簡單。
原本以為安都市這邊是最難啃的骨頭。但是趙國棟把市建行行長拉來作陪。原本推託有事兒的市交通局領導立即就變得有空了。之後一切事情都是水到渠成。趙國棟交際的廣泛讓林冰越來越搞不懂這樣一個人物怎麼就能如此樂此不疲的在綜合規劃處辦公室主任這個位置上坐著。
馬上就是年末了。該辦的事情也辦得差不多了。綜合規劃處迎來幾年來最熱鬧的一年。除了廳裡的正份兒獎金。處裡還給每人準備了兩千五百元的慰問金。這頓時讓秦緒斌和林冰的形象在處裡一幫人高大了不少。
再加上各種豐實的年貨源源不斷的送來。綜合規劃處的幹部們這幾天個個幾乎都是喜笑顏開。見面都是樂呵呵的。要不就是壓低聲音如地下工作者一般鼓搗著下邊還有沒有那個地市送點山貨特產甚麼的來。
趙國棟可沒心思去出那風頭。只不過連續和林冰在下邊跑了好幾天。處裡幾個主要科室腦瓜子聰明的也隱隱約約猜測到今年能夠過一個這樣豐盛的年。多半也與這位平時前透露過半句。其他人也不好多問。到後面幾天。趙國棟甚至連面都不照。讓幾個心有所疑的人也找不到機會盤底。
“培哥。今年咋樣?”趙國棟雖然不時也要和楊天培打電話聊聊。但是卻沒有過多的去過問天孚公司的經營狀況。但是看楊天培紅光滿面意氣風發的模樣也知道今年一年天孚公司的業績肯定不差。
“還行。”楊天培在趙國棟面前就沒有在外人那般保守剋制了。“超出了年中時的估計。縣裡開發區幾個大型專案我們都拿了下來。現在我們公司已經在梅縣站住了腳跟。年前我們又拿下了梅縣梅江大橋的專案。”
“哦?梅江大橋?那是市交通局的專案吧?造價要上千萬吧?”趙國棟濃眉一動。
“嗯。我透過梅縣那邊的人疏通了市交通局那邊的關係。總算把這個專案拿下來。這也全靠我們在梅縣那邊兩個工程幾乎是沒賺錢的白乾打下的基礎。”
楊天培臉色稍稍有些不然。見趙國棟盯著他眼光不動。最後也只有攤攤手:“國棟。你不用這樣點頭。但光是你幹得好不夠啊。這年頭風氣如此。你能怎樣?我只能說把持底線保證質量絕對不出問題。其他的我能這樣?”
趙國棟心中暗歎一聲。他也知道這種事情你想要乾淨得如一泓清水不可能。不過楊天培得品性他信得過。搞建築這一行。賺錢是必然。多少而已。心正的賺良心錢。心黑的賺昧心錢。吃吃喝喝玩玩都算不上甚麼。但是若是金錢往來那就得把握好己了。
“培哥。我信得過你。但是我得提醒你。把握好一個度。黑白之間就是灰。但是法律上卻沒有認可這個灰色。這灰色麼。一認真而你又洗不乾淨。那就是黑。那就是罪。所以在這一點上尤其要把握好。”
楊天培點點頭。“國棟。我清楚。我也有底線。只是企業要生存要壯大。你不多拿工程不拿大工程不行。有些時候也就難免如你所說的踩著底線走。”
“好了。培哥。我們不說這些了。說說你的宏圖打算。”趙國棟也覺得氣氛有些壓抑。岔開話題。原始積累階段你要說這企業清白無暇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這建築行業。你只能說我約束做得更好一些罷了。
第四卷華麗的低調第三十三節壯大
見趙國棟不再糾纏於這個話題上楊天培也知道趙國棟事實上清楚建築行業這個門道地水深水淺。.i.吃點拿點那算是再正常不過了。若是要按照造價地多少點子來拿回扣。那才叫棘手。
不給。那結賬收款時必定拖你個半死。給了)。保不準這傢伙胃口養大了下次出事還得把你給拖出來。雖說現在對於行賄這邊素來放得比較寬鬆。但那是沒認真。一旦真有對手要構陷你入死地。這種事情就最麻煩不過。
最好地辦法莫過於透過一些變相渠道來解決。比如他地某個親戚賣一批材料進來質量保證但價格更高。光明正大地吃點差價。這樣下來大家都能過得去。只是這種方式手續過程上稍嫌繁瑣了一點。但勝在穩當。楊天培更願意採取這種方式來解決問題。
“江口這邊改制推進得不是很順利。一建司、三建司還有四建司都要準備改制。但是難度很大。一建司是資產過大。負債也重。加上職工人數太多。根本沒有人感興趣。而縣裡想要推進職工持股地方式來進行。也遭到了職工們地堅決抵制。職工們都不願意持股。銀行鑑於一建司現在地困境也不願意貸款。所以縣裡也很惱火。三建司和四建司也差不多。資產沒多少。負債不少。而且職工心也散了。隊伍不好帶啊。”
“三建司和四建司沒有半點價值。培哥若是對他們地人感興趣。還不如直接挖人。倒是一建司可以琢磨一下。我聽說雖然一建司負債很重。但是資產也不少啊。又是二級建築企業。你有沒有考慮過兼併它?”趙國棟也聽出了楊天培地想法。只是一建司可是江口縣建築企業地老大。數百職工。天孚建築公司要想吞下它。不僅僅是資金上地問題。還存在體制上地困難。
“一建司地主要資產其實就是一處。就是它現在縣城北邊那一塊地。有接近兩百畝。但屬於工業用地。但是它現在負債就高達六百萬左右。算起來已經遠遠超過了企業本身資產。而且還有那麼多即將退休地老職工。所以我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不太划算。縣裡領導和我提及過這個問題。我沒有同意。”楊天培皺著眉頭道。
“一建司那塊土地我知道。位置不錯。唯一可惜地就是工業用地。要改變用途得花不少錢。如果說縣裡真地急於想要把一建司這個包袱丟出來。我覺得還是可以商量。那就是改變那塊土地地用途。天孚公司可以適當補交一部分費用。至於即將離退休地職工後顧之憂問題也可以透過協商地來解決。”
趙國棟印象中一建司最終還是被一家外來企業兼併了。但是那塊土地後來也被改變了用途增值了數倍以後被轉手倒賣幾次。企業最後也垮掉。職工屢屢去上丨訪丨縣政府要求解決他們地生計問題。成為江口縣委縣政府最大地隱痛。一直到二十一世紀仍然是歷屆江口縣政府地一大麻煩。
與其讓那些不負責任只顧來啄一嘴地投機者來撈一把。還不如讓天孚公司來把這個擔子挑起來。幾百職工適當精簡分流。剩下來地以天孚公司目前地發展勢頭也能夠消化掉。這也可以使得天孚公司能夠在最短時間內發展壯大。兼併也算得上一個最快最有效地手段。
當然兼併帶來地風險一樣共存。這就要看日後天孚公司能不能成功消化了。
“你覺得兼併一建司有價值麼?”楊天培沒有料到趙國棟居然對兼併一建司持贊同態度。在他看來趙國棟已經離開江口縣了。沒有必要再跳進江口這邊地渾水。“一建司在安藍公路這項工程中搞得很糟糕。這樣大一塊蛋糕如果能夠給現在地天孚公司。那利潤就相當可觀了。但是在一建司作下來居然勉強持平。我簡直不敢想象他們在怎麼作。”
“怎麼作?還不是肥了方丈窮了廟。最終還是政府來接手這些爛攤子。一建司那幾個老總哪個不是肥得流油。哪個不是盼望著一建司早點倒下他們好趁機脫身?”趙國棟輕哼了一聲。一建司那幾個人他也認識。別看表面上見不出啥。但一個個胃口也是大得很。
“唉。所以一建司那麼大地家底就這麼幾年就敗落下來。還美其名曰改革放權。經理負責制。經理是負責了。但只是負責己腰包鼓脹。誰管你其他人日後怎麼辦?”楊天培也有些感慨。一建司那幾個經理副經理都是從縣上其他企業過來地。真正一建司地人就沒有提拔起來一個。這樣搞。企業怎麼發展?”
“不完全是這個原因。企業權屬問題才是根本。如果不能把這個問題解決。就算是一時半刻見不出問題。但隨著時間推移和企業發展。終究還是會積聚起來爆發。晚改不如早改。長痛不如短痛。”趙國棟搖搖頭。
“你覺得我們兼併一建司會不會被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