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鎮丨黨丨委政府一幫人輪番登門給楊天培一幫人做工作,要求他帶頭購買這筆數額不小的股份,並表示可以讓鎮上合金會給予貸款扶持,這才讓做足戲的楊天培帶領一幫管理人員和技術人員買下一批。但是仍然留下了多達七十萬地股份無人接手,最後才由趙孚望和古志常委託楊天培出面買下這七十萬股二建司的股份,最終圓滿完成改制。
這樣一來江口二建司一百五十一萬股份中按照每股一元計算,楊天培持有三十萬。趙孚望持有五十萬,古志常持有十五萬,其他部分管理人員和技術人員持有包括他們本身擁有股份在內的十五萬,普通職工持有三十萬左右,徹底完成了集體企業向股份制企業的改造。
隨後大部分職工強烈要求退股,使得楊天培和趙孚望都以原價各自從這些急於套現地職工手中增購十萬左右,古志常增夠五萬。其他一些管理人員和技術人員也在楊天培的鼓動下回購普通職工股份。普通職工持有股份只剩下不足五萬。
最終股權結構固定下來,楊天培以自己名字中的天字和第一大股東名字中的孚字取名將江口二建司更名為安都天孚建築公司。就此形成日後天孚集團的前身。
整個改制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個月,好在安藍公路江口二建司承攬路段建設已經進入尾聲。主要的工作就是要從發包公司那裡收回尾款,對天孚建築公司正常運作並沒有造成多大影響。
江口縣的集體企業改制進行得相當徹底,尤其是在茅道臨和梁建弘前期地充分準備下,絕大部分列入產權改制地企業都改制成功,一個比較典型的就是利達機械廠改制被十來個原來廠裡地技術人員和經營人員聯手貸款買下,趕走了原本在位的丨黨丨委書記和廠長,迅速就將企業從半死不活地狀態中拯救出來,僅僅兩個月時間就扭虧為盈,引來一邊倒的讚譽聲。
而江口運輸社也被來自安都的一個私人老闆出價一百二十萬買下包括所有職工持股在內的所有股份,並立即注資全數更新車輛,向交通部門購買路線牌,迅速壟斷了從江口到安都和江口到平川乃至藍山的客運線路,一下子使得原本瀕臨倒閉的江口運輸社起死回生。
原本在江口運輸社上班的職工除了部分提前退休之外,其他在職職工個個都是喜笑顏開,拿《安都日報》記者採訪他們的話來說,累是累了點,但是值得,收入至少翻了一個滾兒,這對於長期只拿一點基本工資為生的職工們來說實在太具有吸引力了。
當然也有一些不盡人意的地方,像橋關食品廠和江口肉聯廠便無人問津,本單位職工都不願意持股,而也沒有外來企業或者個人願意買下這兩家企業,包括原任廠長副廠長在內的管理人員都是毫無興趣,這兩家企業本來經營就難以為繼,既無市場又無技術,經營人員也是人心渙散,根本無法支撐起企業,所以改制流產也就在意料之中。
江口縣集體企業改制大部分獲得成功帶來的影響和衝擊力是巨大的,整個六月和七月間江口縣城裡人們討論得最多的都是改制,普通群眾關心的自然是改制成為所謂股份制或者私人老闆的企業後繼續在裡邊工作的人們收入狀況,但是讓他們欣喜的是幾乎所有改後的企業職工在收入上都沒有下降,部分企業還有不同程度的增加,這讓原本還持反對或者搖擺不定態度的輿論導向也一下子偏向了改制。
而政府部門更關心的則是資金回籠狀況和企業改制後的經營狀況,大筆資金的回籠很大程度的緩解了已經相當拮据的幾個鄉鎮政府,尤其是城關鎮,原本已經入不敷出的財政狀況一下子逆轉,利達機械廠和江口運輸社的出手為鎮上一下子獲得了超過三百五十萬的純現金收入。
橋關鎮和花蓮鎮的紙廠也成功改制,雖然政府股權轉讓的價格上比不上城關鎮的兩家企業,但是也為兩個鎮政府帶來了超過百萬的收入,這可是硬打硬的真金白銀,落入鎮財政所的腰包中,可以為被捉衿見肘的鎮上領導們解決多少棘手事情了。
效益最好的永和鑄鐵管件廠雖然將部分股份量化釋放到企業職工中,但是鎮政府卻因為鑄鐵管件廠效益一直十分良好而不願意出手所持股份。
江口縣委縣政府也沒有硬性規定必須要將轉讓政府所持集體股權,只是在檔案中要求鄉鎮政府積極、主動、穩妥的完成集體資產產權的改革,完成角色轉變,這也為永和鎮政府保留鑄鐵管件廠股權留了尾巴。
永和鑄鐵管件廠在當初看來沒有轉讓集體股權相當明智,但是兩三年後企業就陷入了困境,和普通職工一樣只持有少量股份的管理層很快就甩開了管件廠自己另起爐灶,而且在很短時間內就完成了打倒一家輝煌另一家的轉變,永和鑄鐵管件廠走向衰敗也就成了必然。
轟轟烈烈的改制風潮不僅僅在江口一個縣,安都市同時選擇了兩縣一區進行改制試點,江口縣、梅縣以及另一個郊區----香海區都在這一次改制試點中名聲大噪,江口以質取勝,改制成功的集體企業基本上都走上了發展正軌,並迅速走上壯大之路。
而梅縣則改得徹底,所有改制企業中政府所控制的集體產權都全數轉讓,或者半買半送給管理層,或者引入戰略投資者,改制後企業與政府再無任何關係,但效果卻參差不齊。
香海那邊則顯得較為特殊,政府為了確保企業發展順利,積極引導企業管理層買下企業大部分股權,並主動為這些管理層提供融資支援,這使得香海區的集體企業基本上都控制在原來的企業管理層手中並未落入外人手中,企業的生產經營也因此得以延續並未受到太大影響,而改制後企業呈現出來的活力卻是有目共睹。
三個縣區的改制試點成功也為寧法和蔡正陽準備在下一步繼續推進集體企業全面改制打下了良好的基礎,為了獲得第一手的資料,蔡正陽甚至親自帶領市政府政策調研室的一幫人下到三個縣區這些改制企業中,實地瞭解企業目前生產狀況以及職工思想狀況,瞭解出現的新問題,思考應對之策。
第三捲開發區風雲第八十二節換位
“實際上改制遇到的問題比我想象的要少,這和各縣區領導的重視有很大關係,前期工作做得紮實的,思想宣傳到位的,情況都基本上比較令人滿意,前期工作粗糙的,敷衍了事的,或者政府不來氣的,自然就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這個趨勢已經不可逆轉,這是大勢所趨。”蔡正陽談興正濃,滔滔不絕的評點著這幾天在幾個縣區調研獲得的一手情況。
“是啊,問題不在於改製為政府回籠了多少資金,這只是眼前利益。而在於產權明晰後,經營者也就是所有者的積極性將會被空前的調動起來,為企業的進一步壯大提供了堅實基礎,為了自身利益,經營者將會殫精竭慮,百倍努力,職工持股者也會認真關注企業生存發展狀況,獻計獻策,這也使得企業進入一個良性迴圈狀態,比起原來體制僵化缺乏活力的企業來,不可同日而語。”趙國棟也贊同蔡正陽說法。
“當然這中間也出現了一些問題,比如各地在管理層配股持股的方式方法上不大一致,產權量化標準上不一致,缺乏一個可以細化的操作流程,以及專業的監督審查機構,這也是我們下一步需要認真總結的。”蔡正陽仰靠在沙發中思索了一陣,“畢竟是第一次,很多東西都還是摸著石頭過河,一步一步來總結經驗教訓吧。”
趙國棟正欲再說,卻聽得蔡正陽辦公室上電話響了起來,蔡正陽接過電話臉色一正,隨即臉色卻漸漸沉鬱下來,眉峰也開始皺緊,只是嗯嗯了幾聲,卻沒有多說其他。一直在聽著電話另一頭的話語。
這個電話一直打了將近十分鐘,趙國棟也估摸著恐怕有甚麼重要事情發生,只能靜靜的等待蔡正陽接完電話。
接完電話的蔡正陽顯得有些怔忡不寧,半晌沒有說話。趙國棟遞過一支菸,蔡正陽接過來點燃,“唉,真是計劃沒有變化快,原本還打算在安都好好幹一場呢,這就又要走了。”
趙國棟心中一凜,“蔡哥要走哪裡?”
“剛才省委一個朋友來電話說我恐怕要動一動。”蔡正陽走到玻璃大窗面前,拉開落地幕簾。望著窗外,“省交通廳連續出了幾樁事情,恐怕大半個班子都陷了進去,省紀委前期就介入調查了,現在恐怕省委要對交通廳班子動大手術。”
“要你去接交通廳這個爛攤子?”趙國棟也隱約聽到過一些關於交通廳多名領導牽涉進安綿一級汽車專用公路的窩案中,社會是也傳得沸沸揚揚,但是這件案子一直沒有對外公佈,只是省紀委和省檢察院在調查。趙國棟也是在和高陽吃飯時偶然談話中聽他提及,高陽被省檢察院抽調到專案組中,看樣子這一案結束之後就不會回縣檢察院了。
“嗯,據說常委會上是蘇省長提議的。季書記贊成,寧書記擋也沒有擋住。”蔡正陽臉上浮起一絲苦笑,安都市這邊工作剛剛開啟局面,這集體企業產權制度改革剛剛取得階段性勝利,正準備進一步推向深入,自己卻要離開了。
要說自己現在也是正廳,到交通廳擔任廳長也就是平調。不過交通廳歷來在政府中是一個既容易出問題也容易出成績的焦點單位。全國各省交通系統出問題地領導比比皆是,尤其是在進入九十年代之後全國公路建設掀起高丨潮丨之際。落馬者就更多了。
“蔡哥,這是好事。我覺得你應該去!”趙國棟琢磨良久才沉聲道。
若是單從趙國棟個人角度來看,蔡正陽離開安都無疑對他自己有些影響,雖然交通廳位高權重,但是對於江口縣來說卻顯得有些遙遠了,縣委書記也好,縣長也好,對於你交通廳長也就是敬而遠之的份兒,要說對他們的命運你就再也沒有發言權了,茅道臨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賣力的扶持自己,很難說。
但是趙國棟得承認這個機會對於蔡正陽來說卻是極為難得地。
任何單位的工作都是有起有落,輝煌之後就是衰落,要想一直維持巔峰狀態不符合事物發展規律,只是一個相對狀態而已。
交通廳這一次出了大問題,牽扯幹部肯定很多,也就是說必定要有許多幹部紛紛落馬,這對於擔任交通廳廳長的蔡正陽來說卻是一個難得的機遇。
一來系統內空缺大量位置,蔡正陽可以選擇符合自己工作作風的幹部到領導崗位上來,二來安原交通事業本來就在全國滯後,加之這一次的交通系統出了這麼大問題,省委肯定要選擇一個能力強而又作風清廉的可靠幹部來挑這副重擔,也就是說你被省上領導選擇到了這個位置本身就是領導的一種認可,如果你能再這個位置上作出一番成績,前途不可限量這句話也並不是甚麼空話。
而從蔡正陽個人角度來看,安原交通建設相當滯後,這既是劣勢也是優勢。
帶好隊伍,幹出成績,就是蔡正陽上任之後需要考慮地事情,帶好隊伍其實很簡單,只要嚴以律己,以身作則,選好乾部,落實好監管制度,這股風氣扭轉過來不難。問題在於要作出一番成績來,讓省委省政府和全省人民滿意,這就需要好生規劃一番了。
安原省目前沒有一條高速公路,這就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