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花溪分局歷來號稱全省第一局。省委、省政府、省人大、省政協四大班子都在這個轄區。而且又是重要的金融和商業繁華地區,而兩路口派出所更是地處要衝。那個矮冬瓜能夠在這裡當所長,絕對不是等閒之輩。而且看樣子又對那個囂張無比的傢伙如此恭敬親熱,這也足以證明那個傢伙很有來頭。
“姜哥,這件事情你得替我出出氣,我幾個朋友都被那個傢伙給打傷了,看樣子那幾個傢伙也都是些鄉下來的土包子,好好替我收拾一下,哼哼,還有那個藍灣半島酒店的經理也是裝模作樣,不過是讓他叫那個小妹來陪陪喝酒也在那裡推三阻四,如果我不是搬出我舅舅來嚇唬嚇唬對方,他還真不買帳!就這樣也還派人專門來盯著,深怕我把那小妞給怎麼了。我真要怎麼了,又能咋的?媽的,給臉不要臉,等兩天老子就要帶人好好收拾收拾這件藍灣半島!”
青年翹起二郎腿放在辦公室的老闆桌上,矮冬瓜臉上也閃過一絲不悅,這個傢伙太囂張了,雖說有陳局替他扛著,但是這樣屢屢惹事兒,遲早也得把自己給坑了,只是對方似乎認定自己不敢怎麼做,態度越來越囂張,倒是得想個辦法敲打敲打他才行,要不日後這種事情還不知道有多少。
“少華老弟,藍灣半島也還是有些背景地,你想象能在這花溪地盤上建這麼大一個酒店,若是沒有一點背景,能玩得轉麼?”矮冬瓜嘿嘿一笑。“哦?”青年一怔,“姜哥,你說這藍灣半島有啥背景?”
“背景我倒不清楚,藍灣半島酒店好像是原來中行省分行地資產,現在是一個姓高的在經營,但是我看蔡市長好像和那個姓高地很熟。”矮冬瓜轉了一下眼珠子道。
“蔡正陽?”青年猶豫了一下,又硬聲道:“蔡正陽又咋的,他又不管這一行,頂多也就是給公丨安丨這邊打打電話說說而已,老子要不出這口惡氣真還睡不著!”
“老弟,沒有這個必要,想想你姑父和蔡市長也算是熟人,你這樣去搞事讓我們難作啊。若是真要鬧騰出來,這也不是抽你姑父地臉麼?”矮冬瓜自然知道對方仗恃甚麼,若然不是冷鐵鋒是他姑父,光是陳民憑甚麼和蔡正陽叫板?媽的,這種爛事情一旦出了最終還得讓自己來擦屁股。
青年想了一想,恐怕也覺得事情鬧大了不太好,猶豫了一陣之後才恨聲道:“好,姜哥,這次我就聽你的,不去藍灣半島找事了,但是今晚這件事情你得好好替我出出氣,幾個狗男女一看就不是好鳥,那小丫頭居然敢潑我一臉酒,仗著那個傢伙,還有那個女人,我看他們之間關係不正常,弄不好就是出來鬼混的!你好好審審他們,絕對沒錯!”
“好,好!”聽得對方鬆了口,矮冬瓜也鬆了一口氣,這個傢伙真是一個禍簍子,老是在自己轄區內惹事兒,每次處理這種事情都是煞費苦心,頭髮都要落一撮,領導電話打過來你不處理好還不行,能把這個瘟神打發走就行。
趙國棟先給朱星文打了一個電話,但是朱星文手機關機,而且家中也沒有人接電話。
瞿韻白越發懊惱,雖然童鬱已經找來兩顆別針替瞿韻白背後拉鍊處別了起來,但是胸前破損的紐扣卻不好遮掩,只能一手捂住。
“你們打傷了對方几人這是事實,而你們這邊卻沒有任何人受傷,我給你的建議你們考慮一下,付點湯藥錢,也少一事,退一步海闊天空,何苦呢?”矮冬瓜這個時候酒氣已經消去,說話也客氣了許多。
“我是正當防衛,他們用兇器襲擊我,難道我還不能自衛?”趙國棟知道對手也是老油子了,這般要求自己來賠醫藥費,肯定是對方有些來頭。
“自衛可以,但是你們這邊有人受傷麼?沒有,不就是衣服破損了麼?對方也解釋了,是因為喝酒過多撲倒時下意識反應抓扯中撕破的,至於這個女孩子,你最初是在和他們一起喝酒是吧?對方也沒有強迫你幹甚麼,你自願陪他們喝酒,就算是有些言語衝突也算不上甚麼才對,你們怎麼就能出手傷人呢?”
趙國棟還真沒料到這個矮冬瓜的口才如此好,這麼一會兒就能編出一套合情合理且不太離譜的話語來引誘自己上套。
“姜所長,是不是對方很有關係,讓你很難作?”趙國棟這個時候還真有些覺得這個矮冬瓜不簡單了,也沒有太多的要求,也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黑要屈打成招或者反咬一口,只是勸自己花錢買個平安。
“你要那麼理解那是你的事情,我只是就事論事,你打傷了對方,這是事實,你說自己是自衛,但是對方否認,藍灣半島酒店的工作人員都說沒看見,你讓我怎麼處理?”矮冬瓜一攤手,“事情不大,就這樣我還得去作對放的工作才行,小兄弟熄點火氣,這安都市可不比你們江口,聽我的,我是為你好,息事寧人吧。”
第三捲開發區風雲第七十六節暗鬥
瞿韻白在背後悄悄拉了拉趙國棟衣襟。趙國棟知道瞿韻白也不願意這件事情鬧大。畢竟這種事情無論真實情況如何。一旦鬧大。傳出去都會鬧的沸沸揚揚。對於瞿韻白和童鬱以及趙國棟來說都會影響形象。尤其是像瞿韻白這種女幹部還不知道會不會被以訛傳訛弄的滿城風雨。就算是童鬱。若是傳到安原大學裡去。也一樣會受到影響。
趙國棟雖然滿心不願。但是考慮再三。還是準備接受對方的建議。“好。你說說他們要我們賠多少錢?”
“簡單。他們傷也不重。我估計也就是打打CT照照片檢查一下。然後開些藥。用不著住院。自家回家休養就行了。我看你們就給三千塊錢吧。”矮冬瓜很隨意的道。
三千?趙國棟和瞿韻白都是一怔。而童鬱更是震驚的捂住嘴
三千塊?趙國棟還沒有來的及說話。瞿韻白已經忍不住出聲了:“他們這是敲詐!我們不給。有錢也不給。憑甚麼給他們?!這個世道還有沒有公理。違法者受保護。受害者還要賠錢!”
“那就沒辦法了。就只有請三位呆在這兒。明天上班調查清楚之後我再通知你們家屬和單位的領導來了解一下情況。再來作調解了。”矮冬瓜攤攤手聳聳肩。似乎料定了對方不敢和自己較勁兒。“你們好好想一想吧。”
聽的矮冬瓜這麼一說。瞿韻白原本高漲的怒火和勇氣一下子就消退無影。
通知單位和家屬?這可真是一招殺手鐧。這叫作黃泥巴落在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一旦自己和一個未婚副手深更半夜被扣在市區派出所裡。那才叫作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尤其是在自己剛剛就任管委會記不久的時候。縣裡領導會怎麼想?但是一想到要平白無故賠對方三千塊錢。她心裡就是憋的發慌。若是這樣。只怕這件事情要堵在自己心裡難受一輩子。
矮冬瓜也不多說。徑直出門。出門時滿面堆笑的道:“想通了。喊一聲。”
趙國棟嘆了一口氣。卻見童鬱滿臉孤苦無助坐在那兒。而瞿韻白卻是站在窗前肩頭輕輕。顯然是委屈落淚。
趙國棟走到角落裡。撥打了劉兆國的電話。他不想給劉兆國找麻煩。劉兆國剛上任。還的花段時間來進入角色。但是走到現在這個份上。他卻不能不打這個電話了。那個矮冬瓜顯然是個老油子。對處理這種事情有一整套方法。掐準了自己三人擔心甚麼才會迫自己就範。
劉兆國耐心的聽完趙國棟的介紹。他相信趙國棟的說法都是真實的。也沒有添油加醋。趙國棟也說了對方肯定有些來頭。否則兩河口派出所那個所長不會如此。他印象中去過兩河口派出所視察過一次。那個所長很精滑。但記不清叫甚麼名字了。好像是姓姜。不過這不重要了。
“你等十分鐘。我給你打過來。”
劉兆國沒有多言語。扣下電話徑直給花溪分局局長晁應忠打電話。
晁應忠接到電話時也是一驚。劉局長上任之後似乎心情不太好。一反常態沒有馬上下來調研。和他前年就任常務副局長時態度大不一樣。這麼晚給自己打電話肯定沒有甚麼好事。
“老晁。你幫我查一查。我一個朋友被扣在兩河口派出所。怎麼一回事?他向我反映他們是受害者居然被對方勒索要賠錢。派出所為虎作倀。這個所長是怎麼當的?你這個局長是怎麼帶隊伍的?我給你五分鐘時間。你給我問清楚情況馬上報告給我!”
沒等晁應忠反應過來。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晁應忠也是一肚子火。按理說姜百全也是風裡來雨裡去的老人了。怎麼會這麼胡來?會不會是劉局長的朋友犯了事兒反誣一口?但劉局長口氣不善。晁應忠也不敢多想。趕緊了解清楚再說。
姜百全坐在沙發里美美的抽了一口煙。還沒等來的及吐出菸圈。桌上的手機就已經響了起來。剛接通電話。就被對方劈頭蓋腦的一陣臭罵。罵的他兩耳發燒。
“姜百全。你不用給我解釋。我只問你這件事情是不是我說的那樣?”
姜百全還是第一次見到晁局長這樣勃然大怒。他和晁局長關係一直很鐵。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還是破天荒第一次。
“晁局。我……”
“不用解釋。我只問你。是不是真的?”
“呃。差不多吧。不過……”
“混帳!這種事情你也做的出來?你他媽活膩味了是不是?你還想不想當這個所長了?你信不信明天開丨黨丨委會我就把你免了!”晁應忠一聽更是火冒三丈。本以為應該有些出入。沒想到對方居然說差不多。這不是安心要讓自己這個位置坐不穩麼?
姜百全一聽就知道這是晁應忠真的怒了。有些著忙。看來這一回自己又是撞上了禍事了。幾個江口來的土包子看樣子不應該有甚麼背景才是。要不電話早還打來了。還用的著在派出所的訊問室裡坐上兩三個小時?
內心哀怨無比。姜百全卻只能陪著小心。“晁局。這邊是陳局長那個外甥啊。”
“陳局長外甥?哪個陳局長?”晁應忠一怔之下隨口問道。隨即反應過來。是陳民。“又是他?”
“不是他還能是誰?陳局長已經給我打了電話了。我能咋辦?”姜百全苦笑著道。
“陳局長咋說?”晁應忠冷靜下來。
“要我妥善處理好。”姜百全連死的心思都有了。看樣子那邊來頭比陳局長還大。否則晁局也不會如此著忙。
“哼。怎麼妥善處置好?就讓對方賠錢?”晁應忠也有些惱火。陳民這個外甥已經成了市區公認的惹禍包了。在天河那邊尋釁滋事。在清江那邊酒後駕車撞壞市政設施。在蓮湖那邊打架鬥毆。都是陳民出面。這段時間這個傢伙老是在花溪這邊惹事兒。大事兒不犯。小事兒不斷。真是讓人頭疼。
“晁局那你讓我咋辦?”姜百全也開始耍無賴了。
“你問我。那我要你這個所長幹啥?”晁應忠想了一想。“其他我不管。這邊馬上無條件放人。那邊要對那幾個肇事者作治安處罰。對方衣物損壞要賠償!”
“啊?”姜百全大驚。“晁局。這恐怕……”
“恐怕甚麼?你覺的抹不下臉?”晁應忠語氣變的有些陰冷。“我告訴你。現在劉局就等著我的電話!明天一上班我就的到劉局長辦公室去解釋你先前那樣處理的理由是甚麼?是不是想讓我把你也帶上一起去向劉局長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