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你說話可算數?”社事安監辦主任老塗似笑非笑地將了趙國棟一句。他都是快五十歲的老人了。也不求甚麼上進,能夠多拿幾個獎金才是他最關心地。以並不太在乎這話會不會刺激到趙國棟。
“算不算得了數不也就是一兩個月就能見出分曉麼?當著你們說的算不了數,那我想我日後工作也不用作了。不是麼?”趙國棟含笑補充道:“塗主任,你們安監這一塊只怕也要在廠子建設一開工就要跟進才行,出了建築事故也會大大影響我們開發區聲譽和形象的。”
“放心,趙主任,你前程遠大,我老塗再咋也不能壞你地好事啊,工作沒說的,我們社事安監辦幾個人也沒偷懶習慣,只是希望趙主任在獎金考慮上別忘了我們這一塊就行了。”老塗笑眯眯的道。
黃中傑和婁枋心中都是暗罵老狐狸,這八字還沒一撇就開始先下套了。
“放心,放心!”趙國棟也是滿口答應。
婁枋一出門就溜到了黃中傑辦公室,“老黃,這趙國棟說話不怎麼靠譜啊,獎金這麼大的事情,瞿主任都沒表態,他就敢應承下來?”
“哼,這小子精滑著呢,原來的獎金政策誰都知道不現實,他給我們把比例降下來,就是要讓咱們以為他事要真心兌現呢,勾起咱們的興趣,你沒看連老塗都動心了?”黃中傑扔給對方一支菸,自己點燃,狠狠抽了一口吸進肺裡,再讓煙霧慢慢從鼻孔中噴出來,“說得輕巧,若是過不了五月那一關,開發區都裁撤了,誰在哪兒還不知道呢,還獎金呢,你找誰要去?”
婁枋一怔之後才反應過來,“感情這小子是在給咱們開空頭支票啊!”
“那倒也不完全是,如果我們開發區能過這一劫,那他可就得給咱們一個交待,幾千萬投資引進來,就算是按照原來宣佈的比例的三分之一來計算,那也是一個相當可觀地數目,我倒是要看看他怎麼個兌現法。”黃中傑陰陰的道。
“媽的,看來這傢伙也是一個光會說大話放空屁的角色。”婁枋有些喪氣的搖搖頭。“老婁你也別小看他,這麼年輕能上到這個位置,無外乎兩樣,要麼能力超群,要麼上邊有人,或者二者兼具,不管屬於哪一種,至少比一個老朽坐在咱們上邊強,他至少還想奔一奔不是?要想奔一奔就得要咱們替他幹事不是?怕就怕這個傢伙只是在這裡染一水,還沒等開發區裁撤呢就調走了,那才是把咱們給坑了。”黃中傑嘆了一口氣。
“嗯,老黃你說的有些道理。”婁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現在咱們該幹還得好好幹,但是
“我們該幹還得努力幹,不過對他麼,簡單,聽其言,觀其行。若真是想要做一番事的,咱們也不能拖後腿,若真是隻是來混混裝裝場面,那對不起,咱們也不奉陪,趁早各尋出路,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黃中傑把菸蒂捺滅丟進菸缸裡。
第三捲開發區風雲第六十節無毒不丈夫
趙國棟也清楚下面三個辦公室主任肯定不會這麼快就接受自己,有些時候年齡和經歷的確是一個不可忽略的因素,誰讓自己這麼年齡一兩年裡就能上到這個位置呢?
要想折服這些人也很簡單,古語有云,馭下以恩威並濟,恩便是要讓對方見到實實在在可得的利益,威便是要有處置對方的殺伐決斷氣魄,當然這都要就機會。
廣東客商的到來讓黃中傑一幫人再度見識了趙國棟的口才,有些變味的安都普通話就能說得幾個廣東人眉開眼笑,帶上幾個廣東人去山邊農家館子裡吃上幾樣名不見經傳的野味,錢也沒花多少,幾個廣東人卻個個心滿意足。
只不過一談及投資建廠事宜來,廣東人便一下子變得精明狡譎起來,不說不在江口開發區投資,只問江口開發區能夠拿出多少有吸引力的優惠條件來,每一條款上都是百般刁難詰問,一場非正式談判下來,讓黃中傑幾人都是氣憤難平。
“趙主任,我看這幾個傢伙都不像是誠心來投資的!”招商引資辦副主任小蒲臉脹得通紅氣恨恨的道:“哪有這樣的投資商?連修條小路,碼一堵圍牆都想要賴著我們管委會替他修,我懷疑他們的誠意和實力,他們會不會是騙子?”
“黃主任,你看?”趙國棟沒有接話,反問黃中傑。“不好說,按理說我們開出的條件已經夠優厚了,但是這幫廣東人老是不願作出決定,要說這些小細節我們應承下來也沒啥,但是關鍵是就算我們應承下來,我看他們也未必會馬上籤約。”黃中傑也有些頭疼。
“嗯,黃主任,你注意到沒有。他們下飛機時是六個人,另外三人卻沒有和他們一塊兒,我問他們,他們都說是朋友,一道過來旅遊的。你說這春節剛過,有這個時候來我們安都旅遊的麼?要說去廣東那邊旅遊還差不多。”趙國棟一臉深思之色。
“趙主任你的意思是......?”黃中傑也若有所悟。
“我以為他們是有誠心要在安都這邊投資,否則完全沒有必要在細節上和我們爭執。另外就是他們還有一幫人在另外一處開發區談,他們是想要比較兩地條件的優劣,或者說他們還在猶豫中。”趙國棟琢磨著道。
“媽的,這些廣東佬真狡猾,這個時候還在和我們玩這一套!我們真心誠意待他們。他們卻還和我們玩虛的。”氣急敗壞地小蒲怒吼道:“趙主任,那我們還和他們談甚麼?乾脆扯破臉了事!”
“小蒲,他們是投資商,有這樣那樣的考慮也在情理之中。何況他們的情況我們也基本摸了底了,的確是有些實力。一家生產汽車齒輪和齒條轉向器,一家生產正時鏈條、鏈輪、漲緊器、導板及時規修理包,還有一家生產車用軸承和輪轂單元。我考察過。這三家企業如果真要能夠建在這裡,至少投資會在二千萬以上,所以縱然他們有些過分,我們也得忍受,不到最後一刻,我們絕不言放棄。”
趙國棟沉吟了一陣才緩緩道。“這些投資商對於我們來說就是上帝。想一想我們江口開發區目前面臨地困局甚至可以說危機。如果我們不能儘快取得突破。那我們就很有可能被裁撤。被淘汰。所以無論多大地困難。我們現在也得挺著。”
“唉。這些廣東人就是利用我們內陸現在急需投資地心理來反覆折磨我們。迫使我們讓步。可是我們現在已經沒有步可讓了。再讓就只有在地價上出血了。”黃中傑也有些痛苦地道。地價應該說已經相當低廉了。再讓真地就有點不惜血本地味道了。
“能不能查一查這幫傢伙地同伴在哪家開發區談呢。這樣明天我們談也好有針對性一些。”趙國棟一直在考慮怎麼打破僵局。看廣東人地模樣也應該是就在這一兩天就要作決定。否則沒有必要連一些以往不值一提地小細節都提出來爭論。但是究竟落戶誰家。卻不是自己可以控制地。“這全市這麼多家開發區。誰知道他們在和誰談?而且這種事情就算是有。別人也不會洩露給我們。要知道也只有在簽訂協議之後才能知曉。”黃中傑搖搖頭。
“這倒不難。這三家都是大型汽配企業。他們要建廠除了碧池之外。就只有咱們江口和麓山。碧池地價比我們這邊貴得多。這幫傢伙連我們這邊地價都嫌貴。肯定不會選碧池。那就只有麓山了。”小蒲這個時候地思路卻是很清晰。
“嗯。小蒲說得是。麓山可能性很大。但是也不能排除其他縣。如果能夠摸摸麓山那邊底就好了。”趙國棟摸著下頜道。
“我可以問一問。麓山開發區招商引資辦主任和我關係不錯。節前還在邀約一塊兒喝頓酒呢。我套一套對方口氣。”黃中傑也是眼珠子猛轉。顯然是在打壞主意。
十分鐘之後黃中傑半是興奮半是擔憂的過來,“趙主任,多半在麓山了。我邀請那傢伙我這邊喝酒,那傢伙居然說下午有事兒,我問他公事還是私事,是公事就放下,私事就算了,那傢伙說放不下,今天才正月初九,還是下午,這個傢伙居然說放不下,除了廣東投資客商,我想象不出還有甚麼讓這個傢伙放不下的。”
“真在麓山?那可就有些麻煩了。”趙國棟撫著下頜若有所思的道:“麓山和咱們地理位置相仿,距離碧池都不遠,而且我們有灌口電站,他們有碧口電站,若是論配套基礎設施,他們還強一籌,我們的優勢在哪裡?地價?我看在地價上再做一些讓步也未必能打動他們,優惠政策?能開出來地都開出了,現在國家政策範圍內地都一樣。”
“媽的,麓山這幫傢伙也要和我們搶,他們貿洽會上不是簽了不少麼?”小蒲憤憤不平的道。“飽鬼也在搶,惡鬼也在搶,還要不要人活?!”
“黃主任,我記得昨天《安都日報》好像是不是刊載了一篇麓山發生一起綁架案的訊息?”趙國棟嘴角露出慣有的陰險笑容。
“嗯,好像是有一則訊息。說一個福建作生意地在那邊被綁架了,公丨安丨正在加緊偵破。”黃中傑一時間沒明白過來,但是看到趙國棟詭異的笑容,他立時聞到了陰謀的氣息,“趙主任,你是說......,這恐怕不太好吧?”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為了咱們江口開發區,也就只有犧牲麓山縣委政府和公丨安丨地聲譽了。”趙國棟點點頭,“廣東那邊受港澳黑社會地侵擾地事情不少,哪裡地正道商人也都怕沾染這些事情,廣東商人也一樣。我們得給他們演一齣戲才行,黃主任。小蒲。這齣戲咱們得好好配合一下,爭取演成功。”
第二天的午宴上,三個廣東人依然是不肯作決定,只是要求趙國棟在地價上再作讓步,但是被趙國棟委婉拒絕,好在已經談了兩天,這也沒有影響到雙方午宴氣氛。
“媽地,這麓山又出事了。”黃中傑先吃完飯。坐在一般翻閱報紙。“麓山這破地方大過年的也不清淨。”
“咋了?黃主任,麓山又咋了。我可是麓山人。”小蒲有些不高興的問道,一邊詢問幾個廣東客人還需不需要添飯。
“又咋了?還不是又出綁架案了。這不,報紙上才登的,麓山縣城發生一起綁架案,一在麓山經營皮貨地福建商人剛回到麓山就遭綁架,現在公丨安丨正加緊破案。”
“又發了綁架案?”小蒲有些憤怒的叫了起來,“媽的,麓山公丨安丨都幹甚麼去了?年前發了一起,我記得元旦節還發過一起,也是針對外地生意人,案子破了,可被綁架者人可著了罪,肋骨斷了三根,我和老婆會老家都是提心吊膽的。”
“蒲先生,你是麓山人?麓山治安狀況很糟糕嗎?”一個廣東客商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老家是麓山的,麓山治安原來不錯,不過這兩年外地人來多了也就不太好了,麓山產大理石,不少外地商人來投資開礦,賺了錢自然也就有人眼紅盯上了,唉,有錢也是罪過啊。”小蒲有些感嘆的道。
“小蒲,你別在那裡胡說,我們安都地社會治安一向都相當好,哪有你說地那麼不堪?”趙國棟義正詞嚴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