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汪,看來這幾天我們收穫不小啊,你說大柳村這兩個主要領導變著法子不讓我們接觸群眾,究竟有甚麼問題?”趙國棟靠在沙發上詭笑道。
“嘿嘿,還能有甚麼問題?除了經濟問題,其他啥都不是問題!”汪湧泉也很興奮,“初步反映出來的問題就有好幾個,幾乎件件都牽扯到村支書和村主任,我就說大柳村被徵佔土地那麼多,按理說村上應該相當富裕才對,老百姓如果得到了實惠也不至於對村兩委意見這麼大啊,還不是中間出了古怪。”
“件件事情脫不開村支書和主任,但是關鍵還是在會計身上,只要拿下他,攻破他,很多東西就要曝光出來,一切都可以水落石出。”趙國棟若有所思地道。
“唉,只可惜這種好事兒又要輪到檢察院那幫傢伙身上,咱們又只有當幫長工地命,好不容易摸出來這些線索,卻要被檢察院揀漏。”汪湧泉很是遺憾。
“沒關係,縣委縣府也不是傻子,他們也清楚這中間誰起了關鍵作用,檢察院沒有基層機構,最基本的線索不可能從人浮於事地管委會那裡麼出來,只能是咱們公丨安丨機關,朱局也會在縣上幫我們搖旗吶喊的。”趙國棟倒不在意這一點。
“嗯,不過大聖村那邊情況可能不一樣,一幫人和村組幹部攪在一起,現在兩家企業都無法開工,這些傢伙不出面,就指使老年人和婦孺出頭,青年人都藏在後邊,強行要求承包工地和砂石用料,這種風氣如果不打下去,恐怕開發區建設永無寧日。”汪湧泉關注的重點還是在這邊。
“這種現象現在很突出麼?”趙國棟想了一想。
“在大聖村這邊已經有些苗頭了,大柳村這邊還沒有顯現。”汪湧泉回答道,“先前一些企業不堪其擾打算同意他們承包一些土石方工程和砂石用料,但是這些傢伙要價高昂得離譜,類同敲榨,企業不敢接受,擔心到後來無法收拾。”
“這已經有些帶有黑社會性質的苗頭了,正是我們開發區派出所立威的好機會啊。”趙國棟眼睛一亮,他不怕沒事,就怕來的不是公丨安丨能管的事情,就像是通力機械廠那種群體性的事件,公丨安丨機關就不好插手,而這種事情無疑是公丨安丨最好的獵取物件。
“曲軍,你帶人先秘密把有關材料取證搞下來,注意,一定要秘密,另外看看這些人和外邊社會上那些混子爛仔有沒有勾連,這種事情他們背後肯定有人,尋找一些突破口,爭取拿下一個,突破一處,開啟一片!”
華麗的戰吧,俺要衝擊!
第三捲開發區風雲第十三節鬥智鬥勇
張泰神色陰鬱的坐在辦公室裡,這一段時間他都竭力想要表現自己工作積極主動,但是瞿韻白那個**顯然有意識的在防備自己,口風相當緊,自己雖然百般試探,但是都沒有了解到多少有價值的東西。
張泰知道很多東西都來自於派出所那邊,新來那個派出所長沒啥交情不說,而且聽說也是個狠角色,連江廟鎮鎮長敬海都在他手上吃了大虧,看樣子這一次也是來者不善。但是派出所那邊才建立起來被這個傢伙經營得鐵桶一般,原來比較熟悉的幾個民警那裡都探聽不到甚麼訊息,而汪湧泉這個老狐狸更是見面打哈哈,一問三不知,分明是在隱瞞些甚麼。
問題在於他們究竟掌握一些甚麼東西,張泰可以肯定對方必定得到了一些東西,但這些東西對自己威脅程度有多大,這卻難以知曉。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張泰一把抓起電話。
“老齊,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老張,我那幾個老部下都吭吭哧哧不肯說真話,說所裡專門打了招呼絕對不允許將收集到的情況外洩,我不好再逼,不過我能感覺到,他們怕是瞭解到一些有價值的東西,老張,你好自為之,別把自己陷進去了,趙國棟這小子道行高著呢,敬海被他咬一口不說,就連王德和想要阻擋他都只有靠邊站,你小心一點。”
電話裡的聲音沙啞粗獷,刺入張泰心中卻是火燒火辣一般難受。
“老齊,就沒有一點具體的東西?要不你幫我分析分析他們主要是在調查哪方面的東西?”張泰不甘心的追問。
電話裡沉吟了一陣,沙啞聲音才又道:“你可以從他們主要針對甚麼人,避開甚麼人,就可以知曉大略方向,公丨安丨機關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一下子所有東西都知曉,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你好生想一想吧。”
張泰還欲再說,但對方卻已經將電話壓下。
狠狠的將電話砸下,這些傢伙,早就知道不值得相交,關鍵時刻都是推三阻四,深怕沾染上甚麼。張泰疲倦的躺進沙發中冥思,管委會這一幫幹部的工作作風他很清楚,他們下去是瞭解不到甚麼有價值的東西的。
但是公丨安丨機關那些傢伙都是些老手。見縫就鑽。嗅到氣味就咬住不放。自己這兩年來南面沒有行跡不落到人眼中。平常人也頂多就是嘴巴上嘮叨嘮叨而已。一旦落入公丨安丨地耳中。那可就有可能變調。
大柳村那邊看來有些麻煩。張泰有些苦惱地撫住額頭。看來自己這一步還是走得有點過火。事實上自己應該清楚。從縣裡沒有同意自己接任管委會主任而把瞿韻白調過來時。他就清楚自己在管委會怕是永遠無望了。但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好不容易將上一任領導不動聲色間掀翻。現在卻讓瞿韻白這個**來白白享受現成地勝利果實。
騎虎難下!這是張泰對自己目前處境地分析。利益聯盟體不是想要一拍兩散就能散地。自己擔心害怕。他們同樣擔心害怕。但是在利益面前。誰也不願放手。
得把公丨安丨地注意轉移轉移。讓趙國棟那小子老是盯著大柳村恐怕遲早要出問題。趙國棟。這可是怪不得我。是你逼著我這麼幹地。張泰一咬牙拿起電話。
瞿韻白和趙國棟兩人在向副縣長梁建弘反映了近期取得成效之後。也提出了所掌握地一些問題。梁建弘態度鮮明地表態讓瞿韻白和趙國棟吃了一顆定心丸。二人也不敢耽擱。徑直前往縣檢察院。
“高書記?”趙國棟走進檢察院分管貪瀆地副檢察長辦公室時。卻一眼看見高陽坐在裡邊。趙國棟驚訝地眨巴眨巴眼睛。這才反應過來。看樣子這個從檢察院出去地傢伙又回到檢察院了。好事兒。至少檢察院裡又多了一個算是說得上話地朋友。
“呵呵,國棟,沒想到吧。咱們倆算得上是前腳攆後腳啊。你剛走,我就走。嘿嘿,又在這兒見面了。”高陽笑嘻嘻的站起來迎上前,“瞿鎮長,噢,不,現在應該叫瞿主任了,到管委會可是高升啊。對了,剛才梁縣長已經給我打了電話,說有一些事情要反映,我專門在這兒恭候你們二位大駕光臨啊。”
“高書記,你回檢察院了?”趙國棟很是驚喜,在江廟區趙國棟和高陽就頗為投緣,尤其是在敬海事件上,高陽更是推波助瀾,幫了趙國棟不少的忙。這件事情之後兩人地關係也迅速熟絡起來,雖然還說不上親密無間,但是也相當密切了。
“嗯,你走一個星期,我就回檢察院了,要不咱們怎麼會在這兒見面?”高陽一邊招呼二人落座一邊笑道:“你小子到開發區這種好事情也藏著掖著,來區工委打一個招呼就走了,我都沒碰上,要不是今天見面,你不是打算就這麼過了?”
“嘿嘿,高檢,你不也一樣,高升副檢,大權在握,手提尚方寶劍,我和瞿主任都是在你利劍鋒範圍之內啊。”趙國棟笑了起來。
“兩碼事,你和瞿主任這種優秀幹部不是我們檢察院盯防物件,你們今天來談的才是我關心的角色。”高陽甫接這一位置,自然想要作出一番成績來,聽得開發區那邊有貓膩,那還不是想聞到魚腥氣地貓一般雙目放光。
瞿韻白饒有興致的觀察著趙國棟和高陽之間的對白,看得出來趙國棟和這位高副檢關係不錯,發自內心的笑容不像那些表面客套公式化的虛偽寒喧,這個趙國棟還真不簡單,高陽至少比他大十來歲,兩人關係卻不一般,不過想一想二十來歲就能擠掉公丨安丨局其他候選者來開發區,足以說明一切了。
“瞿主任,不好意思,我和高檢有快一個月沒見面了,多說了兩句題外話。”趙國棟也很細心的照顧到瞿韻白的情緒。
“沒事兒,趙主任和高檢關係良好。也有利於我們下一步的工作啊。”瞿韻白嫵媚的掠了一掠髮梢,微笑道:“趙主任,情況你最清楚,還是你向高檢彙報一下吧。”
趙國棟也不客氣,就把近期公丨安丨機關和開發區管委會深入下村組掌握地一些情況娓娓道來,其間也重點性的介紹了公丨安丨機關採取多種方式瞭解到的一些線索和證據。
“嗯。這麼說來重點主要還是集中在大柳村的各種徵地賠償、房屋拆遷補償規格以及青苗補助款項上有問題?”高陽也是老檢察了,在下區之前就是擔任經濟檢察科科長,現在經濟檢察科已經升格為反貪局,他就回來擔任副檢察長兼反貪局長,也算是重新幹老本行。
“大柳村問題更大,大聖村也一樣存在問題,其他兩個村問題不明顯,正是由於大柳村和大聖村問題更多也使得幹群關係急劇惡化,嚴重地影響到了我們開發區管委會下一步工作的開展。所以想要請檢察院介入,對大柳村問題來一個徹查。”瞿韻白頜首笑道。
“但是光就目前的反映來看,調查可以。但是如果沒有一個突破口,恐怕會打草驚蛇。”
高陽眉頭深鎖,其實他內心早已經決定了幹這一票了,如此現成的成績,豈能放過?村一級幹部雖然層次低了一點,但是屬於開發區就不一樣,那裡可是肥肉,村一級組織比起偏遠一點鄉鎮更肥實。而且對付這些村級幹部更容易突破得手,這些村幹部心理防線脆弱。尤其聽到是檢察院介入,那就更是容易崩潰。
唯一擔心的是因為事情涉及前幾年地事情,如果只動其中一兩個人,難免會有風吹草動傳出,一旦風聲洩漏不能畢其功於一役,那就可惜了,他可不想讓自己上任第一仗打個半拉子仗。
“高檢看來是早有想法了?”趙國棟瞅出了高陽地擔心,“我和瞿主任分析過,大柳村那個村會計應該是一個關鍵人物。如果能悄悄把他拿下,加以突破,估計許多問題就能水落石出了。”
“問題在於你們前期已經在開展工作,如果大柳村兩委真的都陷進去了,他們必定相當警惕,一動這個村會計,那其他人就會狗急跳牆,必定會毀滅證據和訂立攻守同盟,我們後期工作就被動了。”高陽仍然搖頭。
“高檢。你有啥就明說。別給我們打啞謎了,行不?”趙國棟眉毛一挑。
“嘿嘿。國棟,你們公丨安丨和我們檢察院不一樣,手段多,路子廣,我的想法是如果你們公丨安丨能夠採取手段以其他理由先行把那個村會計拿下羈押起來,我們檢察院立即跟上突審,而外界也不知道我們檢察院介入,而一旦突審得手,我們檢察院就可以大張旗鼓的傾巢出動打一個會戰了。”
高陽笑了起來,瞅在趙國棟眼中更像是狐狸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