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和是他的老領導,包太平雖然也是副書記,但是他只是分管政法,在人事問題上他沒有太多的發言權,原本郭佔春也打算附和王德和的意思在常委會上否決公丨安丨局提出的人選,相信只要自己和王德和提出異議,這件事情就算是黃了。
拖上一段時間之後,公丨安丨局也只有按照縣委意見另外提出人選,不過今天盧書記的電話無疑推翻了郭佔春的想法。
到底告訴不告訴老王一聲呢?雖然盧書記言語中並沒有表露出其他意思,但是要求自己在下午常委會上就要過這一件事情。也就表明了他的態度,否則他根本不會專門來提醒自己。
郭佔春嘆了一口氣,看來老王並沒有把盧書記那邊溝通好,至於茅縣長那邊就更不用說了,兩個人從來就不對卯,這一次怕是老王又要栽一個大筋斗了。
正如郭佔春估摸的那樣。常委會上很快就陷入了僵局,王德和的意見地確很中肯,也說得到點子上,作為一個組織部長出身現在有又分管黨群的副書記,他的話分量非同一般。
“包書記所說地地確有道理。但是我們縣委在考慮這個同志能力地同時。也應該考慮他是否適合這個位置。開發區剛剛起步。面臨大量地社會矛盾。這不僅僅是光能破案抓人就能解決地。”
“派出所長掛任副主任地目地就是要用好公丨安丨這張牌。既要達到震懾違法犯罪分子。又要妥善處理化解好人民內部矛盾。而後者對於現在初建地開發區來說更為重要。所以我覺得這一次縣公丨安丨局推薦地人選不太合適。趙國棟也許勝任其他派出所長。甚至刑警隊長。但是卻不太適合開發區派出所長。”
王德和抿了一口茶。淡淡地道:“縣公丨安丨局兩百多號人。中層幹部也有幾十人。經驗豐富善於作群眾工作地也不少。為甚麼就不能推薦一個經驗資歷和年齡都相當地人選來呢?”
王德和話語一落。常委會議室裡陷入了沉寂。就連包太平一時間都找不出合適地話語來反駁對方。
縣公丨安丨局推出地這個人選實在太年輕了一點。黨齡三年多。工齡兩年多。婚姻狀況還是未婚。雖然這些都不是決定性因素。但是一結合起來。就讓人感覺有些不太適合了。
“我來說說吧。開發區是我縣今後幾年經濟工作地重頭戲之一。應該引起我們地高度重視。目前拆遷工作進度也不算慢。一些企業都已經入場建設完畢。即將投入生產。但是開發區周圍都屬於近郊區。社會治安狀況歷來不好。”
“我上一次到幾家企業進行調研,企業負責人都反應盜竊現象比較猖獗,但這都不是主要的,更讓企業和開發區擔心的是那裡惡劣的社會治安環境!當地一些老百姓在別有用心的人唆使下,長期騷擾圍堵企業和管委會,致使管委會工作和企業建設無法正常進行,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而在建設期間就如此。可以想象日後企業建成之後肯定還會面臨更多的麻煩。”
“派出所的工作就是保境安民。方才郭部長也介紹了趙國棟的情況,在刑警隊幹過。在江廟派出所更是屢破大案要案,而且方才包書記也介紹說這個小趙雖然年紀輕,但是政治上相當成熟,深得當地區鄉丨黨丨委政府地好評,破案固然是一方面,但是更多的恐怕還是他本人在與丨黨丨委政府相處中建立起來的印象,這也足以說明這位同志如公丨安丨局推薦原因上所說的那樣,組織協調能力相當突出。”
“我個人以為年齡、工齡、黨齡都不應該是決定性因素,只要符合基本條件。更重要的是這個人去開發區能否融入開發區工作,能否發揮其應當發揮的作用,這才是最重要的!從現在公丨安丨局推薦的這位同志來看,他顯然符合這些條件。我也相信縣公丨安丨局丨黨丨委以朱星文同志為首的班子在作出推薦這個人選時是作了周密慎重地考察和斟酌的。”
茅道臨的表態一下子就把會議室的氣氛推到了一個有些失控的邊沿,王德和聳動的眉毛和陰沉如水的臉預兆著一場爭執可能會升級。
盧衛紅臉色雖然十分平靜,但是內心卻有些惱怒,這個王德和有些太不識時務了,自己先前已經和他交換過意見,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傢伙有點倚老賣老了,這讓盧衛紅有些警惕,越是這樣,就越不能讓他得勢,這是盧衛紅當縣委書記得出的經驗之談。
茅道臨在人事問題的發言權上並不比王德和強,甚至在某些情況下縣委書記更願意傾聽分管黨群副書記地聲音。縣委書記----縣長----組織部長,縣委書記----分管黨群地縣委副書記----組織部長,所謂的三套車,人事問題地轡頭始終操縱在縣委書記手中,他想要讓哪套車發揮作用,便可讓哪套馬車上陣。
“好了,關於開發區管委會班子的問題,我來說幾句。公丨安丨局推薦過來的人選應該是在公丨安丨局內部就進行了充分醞釀考察的,我們沒有理由不相信一級黨組織的集體智慧和判斷力,老郭剛才也介紹了組織部考察情況,沒有任何不符合條件的因素,縣紀委也對反映出來的問題作了調查核實,都是一些捕風捉影的謠傳。”
“剛才茅縣長說的我十分贊成,年齡、工齡、黨齡不應當是作為考察一個幹部的先決條件,因為政治素質和業務能力並不和這些因素成正比,戰爭年代許多先輩十幾歲就擔當大局,難道說就因為他們年齡太小甚至不是黨員就不信任他們?”
“趙國棟同志在江廟派出所的建樹我們有目共睹,去年破獲全省聞名的系列盜牛案榮立三等功,今年又抓獲藍山特大殺人案的罪犯呈報二等功,當地丨黨丨委政府交口稱讚,這樣的同志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可以勝任開發區派出所所長一職。至於說進開發區班子問題,這不是政治待遇,更不是生活享受,我覺得這是對一個年輕同志加擔子,可以讓年輕同志更快成熟起來。”
“同志說過,實踐是檢驗真理唯一標準,趙國棟同志能否勝任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兼派出所長一職,我想現在也不必爭論太多,我想完全可以透過三個月的試用考察期來看一看。”
“三個月結束之後,組織部、紀委以及公丨安丨局三家可以組成一個聯合考察組,採取走訪座談調查多種形式,透過對管委會班子其他成員、開發區內企業負責人和職工、周邊涉及徵地拆遷的鄉鎮幹部,來了解他的工作情況。反映好,我們在座的當然欣慰,反映不佳,幹部歷來就是可上可下,一紙檔案免去便是,何況一個掛職幹部?”
“茅縣長、老王,其他幾位,你們覺得我這個提議怎樣?”盧衛紅抬起目光環視一番,平靜的道。
“很好,我完全贊成盧書記的意見,這樣可以更好的發揮幹部主觀能動性,也可以更科學的考察一個幹部的真實水平。”茅道臨立即附和。
“盧書記的意見很中肯,我贊同,希望趙國棟同志能夠在三個月之後給我們在座諸位交上一個滿意答卷。”
發洩了一口悶氣的王德和也意識到自己要攪黃這件事情恐怕不現實了。
郭佔春的臨陣退縮顯然是盧衛紅打了招呼,否則這個傢伙不會如徐庶入曹營一般一言不發,這個時候王德和才深刻體會到縣委書記和副書記之間的區別,作為老部下郭佔春可以附和自己,但是前提卻是在盧衛紅沒有明確傾向性的情況下,否則再是拍胸脯許諾言也只有作廢。
現在這個時候再要和縣委書記較勁那就太不明智了,何況盧衛紅也給了自己臺階下。王德和目光變得落寞而陰冷。
第二卷鋒芒初露第五十一節工作
常委會以這樣一種有些突兀的方式結束了關於在趙國棟出任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兼派出所長的爭執,盧衛紅的堅韌而又不乏手段讓王德和企圖攪黃這個任命的意圖徹底落空,再度展示了一個縣委書記的手腕,看得茅道臨和郭佔春都不得不佩服。
常委會過關的訊息在半個小時之內就傳到了趙國棟耳中,他心中的巨石終於放了下來,雖然留下了一個為期三個月試用考察期的尾巴,但是趙國棟並不認為能夠阻止自己上位。
實職副科的職位就這樣飄飄蕩蕩的落在自己身上,連趙國棟自己都覺得有些不敢相信,縣委書記的威勢由此可見,如果不是柳道源透過關係給盧衛紅打了招呼,趙國棟相信縱然朱星文再想栽培自己,只怕趙國棟這個名字也無法出現在局丨黨丨委推薦名單上。
“朱局,我敬您一杯,如果沒有您的全力栽培和提攜,我也走不到今天,多餘話趙國棟也說不來,我先幹了,您隨意。”這已經是趙國棟的第三輪進攻了,菜沒吃兩口,一瓶五糧液就快要見底,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桌上的酒興。
“國棟,你小子少在那裡灌我,你兩任領導都在這裡,你不先敬他們,扭著我幹甚麼?去,勝安和元豐那裡敬兩杯。”朱星文酒量也不小,但是看見趙國棟喝起酒來那股子氣勢,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老了。
“嘿嘿,朱局,你這話就不對了,咱們都是你下屬,國棟先敬我們,那就是不懂規矩,是不是,老邱?”劉勝安滿臉笑容,絲毫看不出大半年前他還和朱星文針鋒相對。
“是啊,朱局。你喝了,國棟和我跟老劉之間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解決,你可以監督看我們是不是在踩假水嘛。”邱元豐也接上話,盯著朱星文手中那杯酒,“酒滿敬人,茶滿欺人。國棟,是不是沒給朱局倒滿,朱局才喝不下去啊?”
被邱元豐這話一擠兌,朱星文也只有狠狠瞪了邱元豐一眼,一仰頭趕緊將杯中酒乾了,然後翻過來,“看看,我幹了,國棟。你要是不和你這兩個老上司喝三杯,我饒不了你!”
“嘿嘿,朱局。你這話可就不對了,那我和老邱是不是也得和你一人和三杯啊?”劉勝安樂呵呵的道,“老邱,看來朱局對咱們兩兄弟沒敬他有些意見啊,你看咋辦?”
“咋辦?端起杯子上啊。”邱元豐也笑道。
又是三杯下來,朱星文真有些吃不消了,趕緊揮手讓幾個戰爭販子坐下,“慢點慢點,你們仨給我慢點。別菜都沒吃兩口,就全部倒下了,先吃一會兒菜再來。”
氣氛在趙國棟巧妙地推動下很快就熱烈了起來。朱星文心情顯然很高興。酒量也就大增。劉勝安、邱元豐和趙國棟三人敬酒也是隨到隨幹。
“朱局。國棟這一走。江廟所那裡就空出來了。得選一個合適地人選去接替他才行。江廟區工委那邊對派出所地要求越來越高。這個人還真不太好選。”邱元豐不動聲色地道。
“今年局裡人事也變動兩次了。我看還是讓老廖暫時主持一段時間工作再說。等翻了年之後再來變動也合適。”朱星文沉吟了一下。夾了一筷子菜。
“朱局。賀洪海今年真地表現很優秀。紡織廠地盜竊團伙以及那個流氓團伙案都乾得很漂亮。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趙國棟知道像邱元豐和劉勝安在推薦甚麼人地時候恐怕還有些顧忌。自己現在身份還無法與二人相提並論。自然沒有那麼多忌諱。
“呵呵。國棟。咋。你意思賀洪海還能接你地班?你接了老邱地班。現在又想故伎重演。讓賀洪海來接你地班不成?”朱星文似笑非笑地瞥了邱元豐和趙國棟二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