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老馬,看來局丨黨丨委的決定沒錯啊,趙國棟上任一個月就能買一輛昌河車,不簡單啊。”竇中凱站在三樓走廊上注視著樓下,順手丟給馬鵬一支菸。
“這小子有點本事,據說搞掉那個案很得紡織廠的歡心,紡織廠就支援了他三萬塊,加上這些鄉鎮的支援,江廟所這一次是趕在了戶政科、北郊所和西外所的前面啊。”
馬鵬點燃煙吸了一口,他對趙國棟頗有好感,更主要來源於去年趙國棟搞的幾起六害案件,替局裡創了不少收,雖說農村所返還拿走了大半,但畢竟還是替局裡留下了一些,而且拿走的錢也是用在所內建設上,也是好事。
“哼,沒聽說他還給所裡每個幹警都配上了傳呼機,甚至連戶籍和內勤都配上了,這是不是有點不正常啊?你說內勤和戶籍配上傳呼機幹甚麼?女同志,又不出外勤,這不成了一種福利麼?”竇中凱搖搖頭。
馬鵬沉默不語,他是局裡紀委書記,表態也就意味著局紀委的態度。
“老竇,你覺得不妥,可以在丨黨丨委會上提出來議一議嘛。”良久,馬鵬才道。
“算了,我有沒有分管派出所,鹹吃蘿蔔淡操心。”竇中凱撇撇嘴,他和馬鵬關係不錯,所以才敢這樣說,他也知道馬鵬也不是那種嘴上沒口子的人。
第二卷鋒芒初露第十五節局務會
趙國棟跳下車,就聽見對面一樓辦公室裡傳來叫聲,“國棟!”
趙國棟一聽便知道是誰,笑著跑進了自己的老辦公室。
縣局大樓是一棟五層樓的大樓,刑警隊理所當然的霸佔了整個一樓以及大樓後面的一排平房。
一踏入辦公室,幾個昔日的同事就湧上來,“國棟,你小子行啊!才當所長,又換新車,你是不是想眼紅死我們?”
“嗬,國棟,你是鳥槍換炮啊,說你們所裡每個民警都配了傳呼機,局機關裡可是傳得沸沸揚揚,說,你小子是不是去搶了金庫?”
趙國棟心中一凜,說實話,在喝了酒表了態的第二天他就意識到了自己有些衝動,但是話已出口,他也不打算反悔,只是在向欒局和政委以及何局彙報時十分策略,欒局和何局都沒說啥,倒是政委提醒自己要注意開支,錢要用在工作上,但是也沒明確反對。
趙國棟索性就一下子花了一萬多買了七個數字傳呼機,自己也和其他民警一樣。
他知道這訊息也瞞不住,但是卻沒有想到會在局裡引起如此大的反響。
“嘿嘿,不就是一個傳呼機麼?至於麼?”趙國棟裝傻。
“呵呵,國棟你口氣比空氣還大啊,一個傳呼機?四樓五樓好些科長們都還沒配上呢,就咱們刑警隊也才決定每人配一個,這都還沒兌現呢。”
“嘿嘿,咱們在鄉下,又是一線,不像他們都在機關辦公室裡坐著,抬手就有電話,自然沒咱們用得多嘛,一切為了工作。”趙國棟撓撓頭。
趙國棟的到來讓刑警隊裡一陣熱鬧,黃化成竭力想要讓自己表現得高興一些,但是卻很難做到,趙國棟的一鳴驚人讓他心如被人死死揪住一樣難受。
在學校裡他就把自己壓得死死的,在局裡眼見得被踢出了刑警隊,幾個月下來竟然又搖身一變成了所長,而且還連連出彩,這讓黃化成簡直想不通對方究竟有甚麼比自己強!
看著童曼望向趙國棟那目光,黃化成就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幸好趙國棟還有唐謹,否則童曼會不會撲進趙國棟懷抱還真難說。
“國棟,你升官了,也不請請客,是不是把隊裡這幫你的師傅師兄們都忘在腦後了?”黃化成終於壓抑住自己內心的嫉妒,走了過去。
“化成,你說哪裡去了?你也知道剛接手,事情多,實在沒時間回局裡,我這還是翻了年第二次回局裡呢。”趙國棟連忙解釋,這個黃化成,一來就抽自己底火,哪壺不開提哪壺。
“喂,化成,國棟剛上任肯定很忙,江廟又那麼遠,難得回來一趟也是正常的。”童曼嘟起嘴巴,甜聲甜氣的道。
“嘿嘿,還是童曼瞭解我。”趙國棟笑了起來。童曼聽得對方沒有叫自己小曼,心中卻沒來由一陣失落,臉色也就沒有那麼好看了。
趙國棟並不知道自己一句話就得罪了人,一邊看了看手上表,然後拿出一包紅塔山灑了一圈之後趕緊抱拳,“時間到了,我先上去開會了,一會兒再下來。”
趙國棟還是第一次參加局務會,會議室裡早已經有不少人了,但是上座的局領導位置都還空缺著,幾個所長科長們都正在那裡說笑著。
“喲,國棟來了啊,來來,你們江廟所位置在這兒。”搭話的是辦公室仇主任,一個老資格的主任。
“仇主任,我沒來遲吧?”趙國棟手上的紅塔山早已經遞了上去,其他幾人他也認識,在刑警隊時跑遍了所有派出所,對這些一方諸侯們自然不陌生。
“國棟是第一次參加局務會吧,適應適應,領導們一般準點到。”仇主任很自然的享受著趙國棟遞煙點火的服務,其他幾個所領導也都一樣,尤其是那北郊所的所長齊正更是斜著眼睛很不待見的模樣,趙國棟也不在意。
局務會準點召開,領導們出場雖然是三三兩兩,但是順序卻沒變,唯一空缺一個位置上寫的是劉勝安的牌子,趙國棟有些詫異,劉勝安卻坐在下端保持平靜。
欒徵遠是最後走進來的,端著一個紫砂杯的他顯得很隨意,手中也只有一個筆記本,甚麼檔案也沒帶。
“現在開會了。首先我宣佈一份縣委組織部的批覆,關於劉勝安同志任**江口縣公丨安丨局丨黨丨委委員的批覆。各鄉鎮、街道辦丨黨丨委、各局丨黨丨委黨組,劉勝安同志任**江口縣公丨安丨局委員會委員,許茂亭同志不再任**江口縣公丨安丨局委員會委員,特此通知,**江口縣委組織部年2月27日。”
牛子建的宣佈言簡意賅,“勝安,上來坐吧,大家歡迎!”
劉勝安相當謙虛的站起身來收拾了一下手中的檔案和筆記本,一邊連連點頭,一邊笑容可掬的坐上了主席臺最邊緣屬於自己的位置,現在他距離局領導只有半步之遙了。
會議室掌聲想起來的時候,趙國棟刻意觀察了一下坐在第一排的張德才表情,只可惜是側面,他無法看清楚全貌,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張德才的心情現在絕對是苦澀的。
他雖然成功的當上了刑警隊長一職,但是劉勝安卻沒有失敗,不但成了交警隊長,而且還佔據了局丨黨丨委委員一職。
據說張德才也去爭奪了一下丨黨丨委委員的位置,但是他並沒有能夠改變歷史。
甚麼時候自己該坐上主席臺呢?趙國棟有些走神,或者說自己可以跨越這個狹小的空間,邁上更高更遠的臺階?
這一次局務會的內容只有兩個,破案和創收,破案自然是公丨安丨主業,沒啥說的,但是這創收卻有些名堂了。
局裡確定了今年作為江口縣公丨安丨局改善辦公條件的發展年,不但積極向縣委縣府爭取資金支援,而且也要求各單位動作起來,在依法的前提下,拓寬渠道,千方百計增加資金來源。
會上牛子建表揚了交警隊近期戰果不斷,新近擋獲的兩輛走私車,已經完成取證處罰,上交縣財政沒收,並準備全額返還給縣局,縣局也就直接用這筆錢將這兩輛走私車購回,一輛蘭鳥,一輛三菱越野,雖然都是半新舊的貨色,但是比起212吉普車來說,那不可同日而語。
事實上趙國棟也聽說劉勝安上任伊始就連連發招,組織交警們連續奮戰,擋獲了多輛走私車,但是真正能夠拿下的卻只有這兩輛車。
副政委馬鵬也表揚了治安科、城關所和江廟所能夠搶在縣局之前先期行動起來,自籌資金改善交通工具,要求全域性各單位都行動起來,向以上三個單位學習,爭取在今年讓全域性交通工具有一個大改觀。
第二卷鋒芒初露第十六節內憂
開完會下來時已經是下午六點過了,局裡已經沒幾個人了,除了值班室還有人影晃動之外,院子裡汽車發動,一溜煙就沒剩幾臺車了。
趙國棟熟練的甩著盤子鑽出局大門,卻看見一個火紅的身影正向自己揮手,不是童曼卻是誰?
高興的跳上車,童曼搓了搓手。三月的天氣還有些寒意,尤其是天氣不大好的時候。
童曼的臉蛋在冷風中被吹得紅撲撲的,煞是可愛,再配上那對忽閃的眼瞳,真還有有點像商店櫥窗裡的洋娃娃。
“小曼,你可真有出息啊,守都要守著我請你吃飯啊?”趙國棟一邊打趣著童曼,一邊問道:“說吧,去哪兒吃?”
“嗯,去梅江火鍋城!你當所長了,怕是我們省警專這一屆的第一個,一定要好好敲你一下!”童曼歪著頭調皮的笑道。
“梅江火鍋城?在哪兒?”一走大半年,趙國棟發現自己似乎一下子就落伍了,“咱可是鄉下來的,找不到這縣城裡的高檔場所。”
“新開的,聽說很火爆,要不我們不去了,聽說那裡挺貴的。”聽趙國棟這一問,童曼又有些畏怯了。
“嘁,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曼也怕了?走吧,公家給不起,我私人給!”趙國棟沒有理睬對方,“怎麼走,你帶路!”
昌河警車開進停車場時趙國棟才發現這家火鍋城看樣子可真不一般,至少江口縣還沒見到生意這麼好的火鍋城。
停車場裡停滿了車,既有很潮流的桑塔納、奧迪100,也有沒落的伏爾加、拉達,更有進口的福特天霸,克萊斯勒太陽舞,還真有點少見,還有原來自己的最愛,老版的豐田巡洋艦和三菱帕傑羅。
間或有一兩輛懸掛著粵B或者桂A牌照的日本產轎車,一看就知道是來自沿海地區的走私車。
見趙國棟目光在那兩輛走私車上逡巡,童曼自然知道趙國棟想甚麼,“國棟,別去管,你管不了。”
“哦?你咋知道?”趙國棟聽出童曼話裡有話。
“你不知道吧?朱局前段時間和劉隊鬧得很不愉快,就是為了走私車的事情。”童曼壓低聲音。
“劉隊不是去了交警隊麼?”趙國棟不解的問。
“是啊,交警隊擋獲了不少走私車,也放了不少,但是剩下兩輛不是交財政了麼?朱局讓劉隊放一輛蘭鳥,但是劉隊沒放,朱局發了火,拍了桌子,但是劉隊卻說放可以,但是得欒局同意。”童曼小聲道。
趙國棟不再說話,剛進大廳,迎賓小姐便迎了上來,見趙國棟只有兩人,便把二人帶到了卡座。
童曼把外套脫了下來,露出內裡嫩黃色的薄羊毛衫,蓬鬆的捲髮隨意的披在肩頭上,合身的羊毛衫把鼓鼓脹脹的胸脯勾勒出一副魔鬼曲線,看得趙國棟嘴下意識的有些發乾。
“看甚麼?沒看過啊,你也不怕唐謹吃醋。”童曼見對方灼灼目光在自己胸前遊移不定,身體有點不安的扭動了一下。
“唐謹?”趙國棟嘴角浮起淡淡的苦笑,“我和她分手了。”
“啊?”童曼吃驚得差點筷子都落入火鍋裡,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趙國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