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臉上的熱度還沒有退下來,按衛穎深的意思,他家能睡的就只有主臥內的一張chuáng了,那豈不是意味著他們要同chuáng共枕?其實他們都是男性,這種事情深究起來也沒太多值得避諱的地方,但在這個極重視隱私權的星際時代,無論男女,同chuáng都是一種過於親密的行為,更何況,同性婚姻的存在讓這種理應沒甚麼的事情多少存在著一些尷尬。
衛穎深看了眼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甚麼,他伸手拉過姜未的手臂,開啟主臥的房門給他看,“我的chuáng很大,睡兩個人沒問題。”
“呃,那,謝謝衛大哥。”姜未遲疑了下,沒有推拒下去,他還沒古板到那個地步。
兩人吃了一頓由營養劑充當的簡單的晚餐,然後衛穎深率先去洗澡,把空間留給姜未。
外面魏家人已經走了大半,但還留了幾個在這裡留守,姜未知道他們已經發現自己不見了,正在尋找自己,心裡不由惆悵。他在局中,看甚麼都雲裡霧裡地看不清,他不知道他那個生理上的父親的真正態度是甚麼,不知道現在還有哪些人站在自己這邊,也不知道下一步去哪裡才是正確的選擇,只能兩眼一抹黑地憑感覺亂撞。
姜未嘆了口氣,抓緊時間壓低聲音抽空給唐徵發通訊,早上馮濟告訴他魏家人在追擊,姜未在放棄那班航艦時已經給唐徵發過文字資訊,簡單解釋由來,但還是有些不清楚,姜未為了避免他擔心,總要親自開通訊跟他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果然,通訊一接通唐徵就一陣急問,幸好姜未早已經把通訊的力量調小,要不然這一下說不定就會bào露出去。
“我沒事,阿徵你別擔心。”姜未的神色還算平靜,並不見甚麼恐慌,他不想讓唐徵擔心,於是壓低了聲音說道:“我現在正在鄰居家,他人很好,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應該能在這裡躲一段時間……”
第十九章
這一晚是姜未出生以來睡得最尷尬的一晚,其實chuáng真的非常大,衛穎深的睡相也非常好,最重要的是,一人一chuáng薄被,完全沒有肢體接觸,可姜未就是忍不住不自在。
聞著隔壁無孔不入的男性氣息,姜未睜大著眼睛睡不著,除了外公外婆和唐徵,他從來沒有和誰走得那麼近過,更不要說同chuáng共枕,尤其這個同chuáng共枕是和一個其實並不太熟的鄰居大哥一起睡。
不過,讓姜未睡不著的最重要原因不是這一番小尷尬,而是魏家的那攤子事,他到現在都沒有完全弄清楚魏家對付自己的事情是真是假,魏家是不是真的要奪取自己的神經元,這一切事情是不是自己生理上的那個父親親自做下的?
除了這些不清不楚的事情外,姜未更惆悵於自己的將來,外面有追兵,隨時可能把自己抓走,而自己連離開這個星球的能力都沒有,姜未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過了今天卻不知道明天在哪兒的那種人,前路太過艱險難定。
姜未也不是沒想過報警或是上星網曝光魏家的行為等,但魏家的根基比他想象的更深,姜未以前在社jiāo網站上提到過魏家,卻被網路監察智慧禁言。報警就更不行,他們都敢直接上街抓人,要是去了警局,那還不是羊入虎口,自尋死路?
姜未從來不相信絕對的公平,任何公平都是相對的,自己和魏家孰輕孰重,警局會偏向誰,姜未根本不想賭,一旦賭輸了,自己失去的可能是無限的未來。
“睡不著?”就在姜未輾轉反側的時候,隔壁突然傳來衛穎深略顯低沉的聲音,嚇了姜未一跳。
反應過來後姜未很不好意思,他小聲問道:“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是我自己沒睡著。”衛穎深隨口安慰,其實他比姜未更不習慣與人同chuáng共枕,長期出生入死的生活讓衛穎深極其警覺,不要說身邊多了個大活人,就是被子上的褶子多了一個他都能敏銳地感覺出來,姜未在旁邊的一舉一動都讓衛穎深習慣性地警醒,尤其是姜未還動來動去,衛穎深根本無法睡。
除了動作之外,與姜未同chuáng共枕也是衛穎深興奮的原因之一,當姜未清淺的暖香傳入鼻端時,衛穎深忍不住老去想象對方現在正在gān甚麼,如果姜未是那幫糙老爺們兄弟衛穎深當然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可是姜未不是,對於這個自己欣賞的jīng致少年,衛穎深無法簡單地把他看成兄弟。
既然睡不著,衛穎深也不打算睡了,他隨手摸了摸貼身攜帶的裝有機甲胚的瑩白不規則空間寶石,突然開口道:“我明天要離開湫水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